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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開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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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年看他手不方便,想要打個車到樓下,許致言卻不願意。

他最喜歡的就是和夏安年這樣一起慢慢走著,穿過樹林,穿過人群,穿過漫天的落日餘暉的感覺。

這種時候會讓他覺得,他們兩個人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走過重重光陰,走過有些人的不懷好意和有色眼光,走過漫長的不可預料的歲月,一直走到墳墓去。

夏安年見他不願意也沒說別的,把輕巧的調料掛在他沒有受傷的那個手臂的手肘上,自己拿著各種肉食和蔬菜。

他也喜歡這樣的感覺,慢慢走下去。

好在超市本來離家就不遠了,散步也就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今天發生的事,大部分話題都在聊著早上驚心動魄的意外。

許致言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傷疤還沒好,就調侃起來。

“要是那個阿姨沒下車就好了,沒準兒還能給咱倆頒發個見義勇為好青年的錦旗。”

“是見義勇為,傻青年!”夏安年還在意早上自己的莽撞。

那樣的感覺太難受了,他眼睜睜的看著許致言因為自己的失誤和犯蠢被人割了一刀,他不止是罪魁禍首,還無能為力。

“小年,”許致言也想到夏安年還在想是他的過錯,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他,“我今天很高興,高興你願意帶我一起去見你的母親,高興你願意為我做那些事情,高興和你一起去墓地,高興和你一起逛超市,也高興現在這樣,和你一起回家。”

“小年,看著我的眼睛。”

許致言掛著一袋子調料的手輕輕碰了碰夏安年的頭,夏安年不由擡起頭來,聽話的看著他的眼睛,那裏不知是反射的落日餘暉,還是本來的水光,總之一片璀璨。

夏安年有些看住了。

“我從沒覺得早上的事情是你的錯,那是不可控的。”

“這樣的天災人禍總是在某個時刻,不可預估的出現,該受懲罰,該受到良心譴責的應該是那個偷了東西又傷害別人的人。”

“無論如何,都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恰巧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許致言還是無法抑制的輕輕揉了揉夏安年的頭發。

“即使不是你,也會有別的人指出的,即使今天的這趟公交沒有,以後不知哪一次一定也會被別的人說出來的。”

“你沒錯,你是勇敢的,是正義的,是見義勇為,是好青年。”

“但是,盡管如此,”許致言輕輕地搭著夏安年的肩膀,略微弓起腰和他平視,“我依然不希望你下次再這樣做了,不是因為你錯了,而是因為太危險了,我怕你受傷!”

許致言又揉了揉夏安年的腦袋。

他頭頂的發絲細小柔軟,然而腦袋裏的想法卻倔強固執,許致言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如果不把事情盡快說清楚,不把他的心結盡快打開,不知道他要煩惱到什麽時候。

也許很久以後他偶然想起這件事情,依然會認為是他的錯。

許致言不想有任何一點可能會留下這樣的後果。

一想到夏安年看到他手上的傷疤會自責,會在心裏懊惱難過,他就也不痛快起來。

他希望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表情,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帶給夏安年的都是愉快和歡笑。

哪怕一點點的不快樂,他都不希望是因為他而帶來的。

許致言依然直直註視著夏安年的眼睛。

夏安年也回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他緩緩的點點頭。

許致言看他點頭一下就開心起來,臉上也不覆剛才的嚴肅,滿面真誠的笑意。

“好,不再想這件事情了,我們回家吧,我快餓死了!”

“好,回家!”

夏安年也露出個笑容,率先走前了兩步回身看著許致言。

許致言哈哈一笑,也大步跟上去。

兩人大步流星,走著走著頗有了些競速的感覺。

長腿邁著,臉上也出了薄汗,兩人掛著笑誰也不讓誰,沒多久就到了樓下。

夏安年像孩子一樣和許致言擠著上了樓,率先打開了家門,許致言也緊隨其後擠了進去。

樓道裏留下一串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

鄰居家的老奶奶恰好買菜回來,看著兩人一閃而過的背影,和回蕩的打鬧歡笑聲,欣慰的笑了笑。

銀白的頭發盛著落日的光輝,她也跟在後面晃晃悠悠的上了樓。

“停!停!停!”

夏安年跑的氣喘籲籲,回過身一把推在許致言胸前,阻止他再前進。

許致言也順勢停下來,帶著熱氣的呼吸卻一分不差的打在夏安年臉上。

夏安年用力把他推得再遠一些,給兩個人之間留出足夠安全的距離。

許致言也氣喘籲籲的,他眼睛發亮的盯著夏安年,像是餓狼再看著自己香噴噴的鮮肉。

夏安年和他對視了一瞬,還是稍微側過了頭,從他側面逃出來累癱似的坐在沙發上喘著大氣。

許致言側頭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也不在意,跟著他的腳步癱到他旁邊,大張開右臂搭在夏安年脖頸後面的沙發背上。

從正面看,好像在親密的摟著夏安年的肩膀一樣。

許致言終是得逞,嘴角的笑一直沒放下來。

原本靜悄悄的房間裏灌滿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安穩的休息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也暗下來。

夏安年抖了抖腿站起來開始支上鍋子,準備食材。

許致言見他起來也不願意再癱著,他剛撅起屁股還沒完全站直,夏安年就看過來。

“你待著吧,胳膊還沒好,也幹不了啥。”

許致言搖搖頭,仍是起身跟在他身後。

夏安年看著他無賴的表情,知道說什麽也沒用,拿他沒辦法,索性也不再管他,自顧自的忙活起來。

許致言就像個小尾巴一樣,即使幫不上忙,也一點不差的緊跟在夏安年屁股後面。

夏安年洗菜他就在洗碗池旁邊站著,夏安年切東西,他就在案板旁邊看著,夏安年插鍋子燒熱水,他也眼睛不眨的在餐桌旁邊等著。

“你是餓的,迫不及待了嗎?”夏安年擡起頭看著許致言,對他的註視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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