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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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任著淚水順著臉頰往下一點一點的滴落,把膝蓋上的褲子打濕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臉面脆弱,有什麽臉面難過,他只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不斷湧出的淚水了。

他的心緊的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如果再不發洩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嚇人,太過難以預料了。

在看到那把刀的時候,在第一眼看到許致言流著鮮血的手臂的時候,他的魂早就飛了。

因為還有許致言需要他的幫助,需要他的照顧和陪伴,所以他強撐著堅持下來。

現在,知道許致言沒有危險了,他份兒洩下氣來。

而許致言難耐的疼痛的面孔,讓他再一次崩潰。

心都碎了。

夏安年難以控制的淚水像開了閘的河流,停也停不下來。

他也不去管它,腦袋裏只想著正承受痛苦的許致言。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過來,現在也不過才是十點鐘的樣子。

光線甚至延伸到了夏安年的腳邊才停下來。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啊!爹啊!還我爹啊!”

窗外中年婦女痛苦的哭嚎聲使許致言驚醒過來。

他如夢初醒般站起來,擡手粗魯的擦幹自己的淚水。

他希望許致言能夠感覺到他的陪伴,他應該在他身邊,讓他安心。

夏安年快步走進屋裏,果然見到許致言微張著看過來的眼睛。

他更快的走過去,抓住許致言略微像他擡起來的沒有受傷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讓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和信任。

許致言的傷雖然看著不輕也有些可怕,但是處理起來,尤其是對於謝醫生這樣有經驗的醫生來說,並沒有什麽困難。

許致言看過去的時候,謝醫生已經開始包紮收尾了。

終於,在在夏安年的註視下,謝醫生收拾好站起來,招手讓他跟出去。

夏安年點點頭,拍了拍許致言和他握著的手,才轉身出去。

“安年呀,你這小朋友沒什麽問題了,讓他先休息下。你過來,我把註意事項和換藥的內容跟你說一下,你記清楚,到時候好給他弄。”

夏安年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紙筆,一點一點記錄著,連謝醫生的一些題外話都記得分毫不差。

謝醫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和老同學一起上課時的場景。

現在這些曾經一起打游戲,一起對著女生吹口哨,一起瘋來瘋去的同學們早就各奔東西了。

有的生兒育女,有的依然做著單身貴族,有的還像他和老夏一樣做著醫生,有的甚至走上了官途,更有的,早就聯系不上了。

對著兩個人這樣“過命”的革命友情,謝醫生也不由有些感慨。

“你們在這裏休息,我也要忙去了。”

他慈愛的拍了拍夏安年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目送走了謝醫生,夏安年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字。

然而他卻再也顧不上這些,他輕手輕腳的走進隔間,果然許致言失血過多,又加上疲累,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的走過去,坐在床邊,認真的看著許致言。

即使是這樣虛弱的模樣,也難掩他的帥氣。

飛揚的眉梢,挺直的鼻梁,淡薄的嘴唇,明明許多人都有這樣的五官,但搭配在他的身上就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意氣風發,鋒芒畢露。

夏安年還是喜歡那個嘴巴一刻也停不下來,厚著臉皮咋咋呼呼的許致言,喜歡那個在運動場上揮灑著汗水,唯我獨尊的許致言。

現在他這樣虛弱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太沒有生命力了,像是垂暮的英雄。

夏安年不由著魔一樣伸手撫上了許致言安靜的眉眼。

那裏的觸感比他粗糙的有著薄繭的手要細膩得多,卻是一樣的緊致。

夏安年的手順著他的鼻尖撫摸著他全身上下最柔軟的嘴唇,動人的觸感讓他著迷的按了按。

剛才的麻藥有幫助安眠的成分,還好他睡得熟。

夏安年的手又在他唇上不舍的揉了揉。

隨後,猝不及防的,他俯身輕輕的把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相觸的感覺美好的不可思議。

夏安年只是貼著他的嘴唇,心裏的難受和躁動以及自我厭棄就奇跡般的被安撫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相距不到一厘米的俊臉。

他們鼻尖捧著鼻尖,他嘴唇上邊人中的部位能感覺到另一個人平穩的呼吸。

十點多鐘的太陽耀眼的驚人,照進屋子裏,一室安穩。

連細小的灰塵都停止了跳動。

夏安年依然小心翼翼的貼著嘴唇,這也許都算不上一個吻。

但在夏安年心裏,這就是他的初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初吻。

許多年後,許致言曾第無數次問及他的初吻,夏安年依然是諱莫如深的微微一笑。

他的初吻啊,早就在某個動心的時刻給了那個永遠都不知道的可愛的笨蛋。

而此刻,夏安年上癮了一樣,依然把嘴唇貼在另一個有著不同溫度的嘴唇上。

滿心的安穩和平靜。

終於,夏安年離開了許致言演的嘴唇,即使沒然看著,他依然紅了臉。

他眼光描摹著這個仿佛永遠都陪伴在他身旁,只要他有難,就會挺身而出的英雄,也抵不住勞心費力的疲累睡著了。

睡在,他的英雄旁邊。

此後靜謐無言,只餘舒緩平穩的呼吸交錯著。

許致言比夏安年還早些醒過來。

他睜開眼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怔楞,仿佛還是早上,他在夏安年的臥室裏醒過來。

他擡手想要習慣性的伸個懶腰,左臂卻在動作的瞬間傳來鉆心的陣痛。

“嘶!”

許致言忍不住又痛呼出聲,疼痛帶著今早令人心驚膽戰的回憶撲面而來。

他用完好的右手緩緩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趴在他身邊依然沈睡的夏安年。

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淚痕,眼睛通紅又有些腫著,許致言知道自己讓他擔心害怕了。

他想起在大廳時,夏安年看見他昏睡那一瞬間的臉色,刺的他心也跟手臂一起疼起來。

不,比手臂還疼。

他的少年應該更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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