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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露江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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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長江水幫九江分舵舵主,“賽李逵”劉彪,立即率領手下五員猛將,趕往石家堡祭奠一番,一方面套套交情,也好拉石勇入夥,另外就是要顯示一下,長江水幫九江分舵的實力。

且說這“賽李逵”劉彪,居中在大方桌上一坐,另外五人也都紛紛圍著桌子坐下來,店夥計不敢怠慢,立刻把酒菜送上。這幾個人,一面吃喝著,口沫橫飛的高談闊論,彼此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沒把店人放在眼裏。

就聽其中一個精壯的粗漢,沈聲說:“舵主,石家堡縱橫江湖五十載,如今算是氣數已盡,明日咱們明著是投帖祭拜石老頭,可是多少咱們得給他們露上幾手,好叫他們心裏有個底兒。”

另一個年紀較大,留著一副山羊胡須的老者,似是有些城府的說:“石家堡在江南武林中,赫赫有名,如今石老頭一死,必然有許多舊識老友,前來祭奠,如果我們明日前去,最好不提合夥的事,更不可顯露出我們的目的,免得招惹意外麻煩。”

劉彪微點著頭,說:“常老說的極是,十幾年都等下來了,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他們這些對話,客店中所有的客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自然,“黑豹子”任沖與玉柱子也聽得一清二楚。

但當玉柱子看向黑大叔的時候,才發覺黑大叔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只顧自己的喝著酒。

很快的,“黑豹子”任沖放下手中酒杯,又立即自懷裏摸出一塊銀子,往桌上一放,隨口對玉柱子說:“吃完了就到後面房間歇著,不要再到處去跑,趕明兒一大早還要上路呢!”說完,一個人徑自進入後院廂房。

玉柱子望著黑大叔的背影,消失在二門裏,本想說些什麽,但看黑大叔的表情,立即把想說的話又打住。

其實他在想,要不要去一趟石家堡,把聽到的轉告給石家堡,他好讓他們防著些,但這個念頭,顯然因為黑大叔的一句“早點睡”給擋了回去。

心裏擱了這件事,玉柱子心裏總覺得怪怪的不是滋味,本來他也是初次喝酒,這麽一來,不由又多喝了兩大杯,這才起身往後走去。

一手拉著小猴子,實際上那只已老的猴子,在玉柱子的眼裏,永遠是只小猴子。只見他腳步沈重地往後院走去。

也就在玉柱子眼皮沈重的走過“賽李逵”劉彪桌邊的時候,突然被人用手一攔。

就聽一個粗魯的喝聲,說:“耍猴的,別走啦!留下來耍幾套,替大爺們助助酒興。”

玉柱子一窒,微搖著頭,說:“我不是玩猴子的。”說罷,就要邁步。

只見那個攔住他去路的人,唬的一聲,站了起來,戟指玉柱子喝道:“我看你小子睜著眼說瞎話,明明牽著一只猴子,卻說自己不玩猴戲,你這是在拿你大爺當瞎爺。”

玉柱子退了一步,又道:“請讓路!”

突聽一聲哈哈大笑,只見那攔他的人,正是那劉彪身邊坐著的粗壯漢子李剛,他一搖三擺.站在玉柱子面前,說:“讓路可以,得先耍上幾套,大爺我看得滿意,自然就會讓你過去。”

原來這李剛,真的把面前這個既粗壯又高大的玉柱子,當成玩猴戲的人,這些跑江湖的人,自是沒有什麽真才實學,以為自己這九江分舵的副舵主地位,那還能把個江湖賣藝的人放在心上?

玉柱子苦澀地笑笑,把小猴子往肩上一提,轉身繞彎,從另一個方向走去。

卻不料剛邁出三四步,突然衣袂飄動聲,灰影打閃,李剛已直挺挺地攔住玉柱子的去路。

“閣下,我的確不是玩猴子的,你又何必強人所難?”玉柱子無可奈何的,哭喪著臉。

“既然不是耍猴的,那你拉個猴子幹啥?”說著,李剛左手把右手衣袖往臂上一拉,冷笑道:“那就把猴子留下,爺們今晚要用你這猴腦子下酒。”

玉柱子暴退一步,急叫道:“不!”

但他“不”字剛出口,李剛已雙手交錯,掌影突現,疾快的抓向玉柱子的面門。

塌肩錯步,玉柱子虛迎又閃,看上去完全是猴子躲人捉的身法,看似慢,實則疾快無比。

李剛一連抓了五把,竟連玉柱子的衣邊都沒有摸著或碰到,現場地方不大,雙方距離又近,以一位堂堂副堂主的身份,竟然對付不了一個後生晚輩,這對於李剛這張臉可就光彩盡失。

李剛在一怔之間,嘿嘿笑道:“好小子,你是深藏不露啊!”一面“呼”的一拳,搗向玉柱子的心窩,同時間右腳悄無聲息地向前撩去。

玉柱子左手扶著猴子,本想以右手封架,卻突見這惡漢右身前斜,就知道他必伸右腳使壞,心中不由有氣,看樣子就算求繞,也恐怕已遲。

心念間,突然暴伸左足,順勢撩住偷襲而至的李剛右腳,更且撩拋不變,左腳餘力,踹在李剛右肋,就聽平地一聲悶雷一般,李剛整個身子,竟飛過一張桌子,“叭”的一聲,硬生生砸在另一張桌面上。

就見那個桌面上,原本坐著四個船夫模樣的人,正在吃飯,李剛平地一砸,桌面上立刻筷飛碗碎,那李剛好似岔了氣一般,想翻身坐起來,竟然使不上力氣。

玉柱子也是吃了一驚,想不到自己這本能的一腿,意然會有這麽大威力。

也就在他這麽一驚之間,就見人影連閃,“賽李逵”劉彪,與另外四人,已團團把玉柱子圍在中間。

就聽“砰砰”一陣爆響,附近的幾張桌子,早已被這劉彪幾人,踢翻出老遠。

於是,店中正在吃喝的客人,藉著有人打架,一哄而逃,算是白吃一頓。

店掌櫃與夥計,一看這些江面上的牛鬼蛇神,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只是躲在櫃臺後面,猛吟“阿彌陀佛”,希望這些惡煞,少砸幾件東西,更不要鬧出人命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玉柱子突然看到黑大叔在二門口出現,於是急急叫道:“大叔!”

“不要說啦!事是你惹的,你自己處理吧。”任沖一面說,一面就門邊的一張桌子坐下去,連正眼也不瞧。

立刻,就像一塊剛剛出爐的火紅烙鐵,一下子投入冰冷的水桶,發出“噝噝”的響聲,玉柱子對這位黑大叔的熱情,一下子就像這塊烙鐵般,疾速的由熱變涼,變寒……

玉柱子真是寒心了。

但當任何一個人,在他驟然間,遭受這種無情的轉變時候,有兩個途徑是必然要走的:

其一,無可奈何的承受下來,像一只哈巴狗,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其二,更勇敢的面對現實,克服他,戰勝這股逆流。

在玉柱子想來,什麽親朋友好友,那都是狗屁,靠不住。這年頭,要是有人對你說,“他喜歡你”,那你就得註意,他為什麽會喜歡你?如果要有人同你交個朋友,你就更應該設法了解他為什麽要同你交朋友?

心念間,玉柱子摸摸肩上的猴子,只有它,才是與自己同生死的患難朋友,為了自己,也為了小猴子,也只好戮刀一拼了。瀟湘書院 掃描 獨孤書客 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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