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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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二十多年了,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

起風了。

我走在路上。典型的鄉間小路,只是少了牛與吹笛的牧童。

周圍的景色是完全陌生的。一些莊稼雖然至少見過,卻是與家鄉完全不同的排列組合。唯有那一畦地瓜藤讓我感覺到一絲溫暖和親切,畢竟小時候經常和小夥伴去人家地裏偷地瓜。我知道九月份的地瓜已經長得挺大個了,聊以填填轆轆饑腸還算是不錯的選擇。

四下無人,我跳到地裏掏了兩只地瓜出來。

雖然這樣做可能不太道德,但是道德之物思想之流向來是吃飽穿暖之人的飯後談資,肚子餓的時候,誰跟你談道德?

而我的敢作敢當,也不過是因為找不到人來背黑鍋罷了。

我擦去地瓜上泥土,才啃了兩口,便見一個老農操著一根糞勺朝我沖來。我見他殺氣騰騰揮舞這糞勺好似沖鋒陷陣的老將黃忠揮舞著大刀,遂不敢迎其鋒芒。

“大爺大爺!咱有話好說,您先把糞勺放下……”我慌忙道。

大爺舉著糞勺不肯放,嘴裏嘰裏呱啦不知到說些什麽鬼,噴了我一臉劣質煙草味的唾沫星子。

我緊張地瞪著他高舉過頭的糞勺,心裏暗罵:真的是——□□大爺的!

見我沒反應,大爺好像更生氣了,口中噴出的唾沫星子更多,砸在臉上的力道也更大了。不過這次他改說了普通話,雖是“蘿蔔夾白菜”,但我多少聽懂了一些,大概就是說我偷了他的地瓜,還踩壞了地瓜藤,要把我怎樣怎樣等等。

我很害怕他會把我拖回去浸豬籠,趕緊一個勁兒地道歉,最後大爺總算揮了揮糞勺,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微微鞠躬以示感謝,低頭卻瞧見被甩了一褲管的糞水!正待發作,見大爺臉色鐵青,糞勺橫握身側作出鞘狀,自知不是對手,只得一邊在心裏操他大爺一邊慌忙撤退。

偏僻的地方也有偏僻的好處,至少,我找到一條小河,河水非常的幹凈清澈,這麽幹凈的小河如今已經很少見了,我甚至有些不忍心在河裏洗褲管。

九月份的陽光還很熱,洗完褲管,我想起自己已經兩天沒有洗澡了,剛剛又因兩次大逃殺出了一身汗,索性脫得赤條條的僅剩一條褲衩跳入河水中,好好洗洗,洗去一身的風塵與疲憊。只可惜少個按摩女郎。

洗完澡翻遍書包才發現自己的隨行物品當中並沒有內褲這一項。關乎二弟的身體健康,我就將身上的內褲脫下絞完水,攤在石頭上曬,附近沒有人家,我可以□□著為所欲為,然而並沒有女人供我為所欲為,所以除了裸著清洗內褲,我也根本做不了別的什麽。

內褲一時幹不了,而我開始覺得有些兒冷,便將長褲外套穿上,發現沒有內褲的束縛感覺清爽多了,難怪妹子們穿裙子的時候都……我發誓我可沒有偷看過女生的裙底。

躺在石灘上曬太陽的時候,包裏的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居然是小漁!趕緊接起來:“你小子還活著呢!”

電話那頭的小漁“呵呵”笑了,說:“我特麽也正想跟你說這句話呢!看來咱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話說你滾到了哪兒了呢?怎麽突然想起打電話給我?”我笑著問,面朝天空,陽光有些刺眼。

小漁說:“我滾到了哪兒待會再說。話說你昨晚是不是在朋友圈發了條狀態,說你對生活好絕望,欲一死以謝天下,我看今天也沒有收到你的訃告,就打個電話過來看看你死了沒。”

我說靠!哥活得好好的,你丫吃飽了覺得撐蹲馬桶去啊!沒事幹嘛咒我?有你這麽做兄弟的嗎?

小漁說:“你自己寫的還不肯承認。你還說活了三十多歲了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好想知道牽手的感覺——好煽情唷——最後你還手動艾特了一大堆的女生!”

“太離譜了!”我坐起身來,“老子今年才二十四好嗎?我保證我沒有做過這麽離譜的事情!難道是……藍毛!”我恍然大悟。

“藍貓?什麽藍貓?”小漁好奇道,“多啦A夢嗎?想不到寒士君童心未泯呢!”

考慮到電話費實在太貴,我只好說:“這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昨晚……餵!餵!”丫的沒電了!

晚上我找到一間很小很小的小旅館。旅館雖小,裏面的床倒是很大,房間還有一小臺電視機,二十塊一個晚上,算是蠻便宜的了,何況我已沒的選。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躺在床上能感受到隔壁房間床板的晃動,嬌喘聲皮膚拍打聲聲聲入耳。

大概十二秒後,隔壁就沒有動靜了。我竟然有些失望,我想,隔壁房間的男女一定比我更失望,至於是男的更失望還是女的更失望,就得看他們的行為合法還是違法了。

樓下有很多飯館子。在床上躺了會兒我肚子裏的過兒又開始叫“姑姑”,便起身下樓打了兩份牛肉蓋澆飯,單價也是二十塊錢,我就搞不清到底是吃的太貴還是住的太便宜了。我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吃過飯的樣子,所以打了兩份,要是吃不完的話可以當作明天的早餐,希望不會餿掉。但事實上我吃光了兩份牛肉蓋澆飯,吃得幹幹凈凈,除了幾片土豆剩下——由於飯跟牛肉一樣少,而土豆跟我中午啃的地瓜一樣硬。

沒有吃好,只能指望晚上可以睡好,也不辜負了我第一次開房。只希望隔壁不要再做了,畢竟十二秒根本沒有什麽意義,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的二弟不夠義氣,萬惡淫為首,施主,不如割了吧!

雖然我這不是春宵,一晚也就值二十個硬幣,但是也得好好珍惜的。

我伸指撣去白色床單上那只格格不入的小強幹屍,用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然後拿出充飽電的手機,打開朋友圈,一眼看到了藍毛小痞子幹的好事:用我的帳號發布了一條狀態,內容與小漁所說無二,只是缺少我的風格與精髓:我要死了,在死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願望,可以牽你的手嗎?之後是一群妹子的昵稱。

操!很明顯以我的智商不可能寫出這麽低級趣味的狗屎!讓我意外的是這坨狗屎下面竟然還有很多人評論,就連被點到的妹子竟也回覆了——平時她們都不鳥我的好嗎!

好奇點開評論,看看這些頭發長見識短每月流血一二兩的神奇生物們會說些什麽:

呵呵去洗澡——倩倩。

拜拜去睡覺——露露。

開什麽玩笑——格格。

腦殼壞掉了——貝貝。

我這兒有藥——佳佳。

表放棄治療——波波。

……不忍卒讀。

好不容易一條令我激動興奮的回覆映入眼簾:“愛我怕不怕?”我嚓倒要看看是哪個妹子這麽主動,要是長得還可以就收了這個小婊砸!結果竟是個男的回覆的,而且,此人乃龍陽之好!

我掩面痛哭。

我覺得還是露露說得比較有道理,決定采取她的意見去睡覺。我自橫刀向天笑,笑完我就去睡覺!一覺醒來,什麽煩惱都沒了!

入睡之前,我很後悔白天沒有多踹藍毛痞子幾腳,搞得我現在腳癢癢的。

有些地方與有些人一樣,在生命裏,雲水隨緣。

是誰說一覺醒來,就什麽煩惱都不會有的?

我一覺醒來,發覺不但腳癢,連整個身子都奇癢無比。我想我大概明白這裏為什麽這麽便宜了——你們特麽的從來不拆洗被單的嗎?

之後,我被診斷出感染了水痘,那些可愛水嫩的小痘子們很快就占據了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肌膚,現在我的皮膚簡直是多少少女們夢寐以求的“吹彈可破”,睡覺時輕輕的一個翻身,就能聽到背上腰上許多水痘被壓爆的劈啪聲,清脆而動聽。而壓爆的水痘裏面膿液過處,又會重新長出許許多多的水痘,簡直前赴後繼,沒完沒了,苦不堪言受用無窮!

那時候很想去那“二十元”旅館放個一把火,以免其再貽害世人!可惜當時我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況放火乎?而且放火會被差佬叔叔抓走的,只得作罷。

也許,只有生病的時候才會想到回家。

幾番折騰,我拖著臟兮兮病怏怏的虛弱肉體回到了家裏,下車的時候,已經黃昏,夕陽輝餘,夜幕降臨。

我回家了,院子裏幾株鳳仙花開得正燦爛。

門前昏暗的陽臺燈光下,老爸正坐在那把老舊的竹椅上抽煙,老媽在水池邊洗著碗筷,姐姐抱著她的女兒妞妞,看著小花圃中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

那一刻,我感動地想要流淚,幾天來一直冰冷的內心瞬間溫暖,恢覆了力量。

回家的感覺真好啊!

喝一口茶,又不禁心生幸福的愉悅:喔!自己家炒的茶葉真是香啊!我的初衷是想來一點溫暖,最後我陶醉於她的清香。我像一片茶葉,漸漸融於這一杯琥珀般溫柔的懷抱中了。

在家修養了幾天,水痘終於退去。老媽煮了我洗澡用的艾葉水。痊愈之後終於可以不用忌口,於是我又重新過起天天大魚大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皇帝日子。

有一天,感覺大魚大肉有點兒膩了,那顆年輕的心忽又躁動起來。

我在想著用個什麽借口離家出走的時候,碰巧同時收到兩封短信,分別來自我高三與高四的班長,短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通知我參加幾天之後的同學會,結尾處都不忘提醒我帶上幾百塊份子錢。

我覺得份子錢實在太貴了,兩份加在一起都夠我下好幾次館子開好幾回賓館了,而且同學會對我沒有什麽吸引力,畢竟沒有我喜歡的女同學。於是我就回覆高三的班長:哎呀班長著實不巧呢!那天正好也是高四同學會,一年的新同學嘛畢竟,第一次你就體諒一下啦!接著回覆高四班長:哎呀不好意思啦!不巧那天老同學聚會,老同學嘛很久不見了總得敘敘舊,不好意思啦雲雲。

然後我問老爸老媽要了兩份同學會的份子錢,這樣旅費就有了。

我對爸媽說:“參加完同學會,我就直接坐車去杭州了哦!我請的假期就要用完了嘛!

但其實我並沒有打算去杭州,我總覺得有些地方與有些人一樣,在生命裏都是要隨緣的,我想看看,隨著緣分,我能去往何方。

我用好男兒志在四方的借口安慰自己,其實我的離開迫不得已,就算是一場未知的旅行,也要假裝玩得很開心。

火車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越是熙熙攘攘,就越是感受到了寂寞。

生活就是這樣,昨晚還擁著熟悉溫暖的被窩,今天,就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像夢一場。

C’est la vie!

我一個故意不小心就坐過了杭州站,然後又坐過了好幾個站。幸而我的座位一直無人買票上車,也幸而無人檢票。我得以心安理得地一直坐著。

我選擇在紹興站下了車,這裏,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何選擇在這裏下車,也許前途渺茫,我不想在自己有的選擇的時候錯失機會,所以我抓住這個機會,作出了這個選擇。

又也許,我只是想看看紹興的姑娘嘗嘗紹興的黃酒。

天已完全黑透,看看手表,已是夜裏九點多,原來火車開了這麽久,從白天駛向了黑夜,我原本以為車窗外的黑暗不過是一條隧道,雖然漫長,總會有盡頭,現在才發現,黎明還很遠。

德華也很遠。

以前我不愛吃肯打雞,因為我一份套餐吃不飽,得點兩份,但是一份套餐我就已經吃不起了,況兩份乎?從此肯打雞少有涉足。後來發現原來以前我點的都是兒童套餐,難怪吃不飽。換了個成人套餐,發現還是吃不飽,從此對之失望。

今晚我卻很感謝唐馬儒,感謝他創辦了雞都很純潔的肯打雞,因牠的二十四小時營業,為我提供了庇護之所,免除了我露宿街頭與丐幫弟子爭搶橋洞的苦楚,也為我省下了一筆住宿費。

但由於肯打雞比住宿費還貴,所以我是不會點的。

趴在肯打雞的餐桌上,我側著臉,透過玻璃落地窗看著城市的黑夜,半夜忽然下起雨來,顛沛流離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變成水滴,又交匯在一起,順著光滑的玻璃流下,像是眼淚流過臉頰。

雨下的路燈寂寞倒映,光怪陸離。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突然發覺,原來城市比荒野更令人恐怖害怕,因為我困,卻不敢像貝爺一樣在荒野倒頭就睡。從來就沒有愛上過一座城,卻也從來,不知道該逃往哪一座池。逃來逃去,都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夢,現實因夢,汗流浹背,或淚濕枕巾。終究也無法逃離,也終於分不清,現實與夢了。

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覺得時間太慢。

人都害怕寂寞孤單。一個人,就需要被黑暗包圍的溫暖,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不然,燈光太亮,就照見了自己的悲傷。看到自己身邊空空蕩蕩,就會害怕吧?心裏,也就變得空空蕩蕩了。

她們都睡了吧?連一向喧囂的城市都陷入難得的沈寂。

我在夢境邊緣徘徊。這時候,我的一切成熟堅強的偽裝都變得□□不堪。

這怕就是所謂的脆弱時間。閉上雙眼,看見那只貓頭鷹在窗欞上,對著遠方眺望,無聲長廊,無言滄桑,一種安靜,如夢似幻。人未睡著,天,也還未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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