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少年聽雨歌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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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想念,入神而深遠。

火車緩緩向前,車窗外是一律青藍色的鐵皮屋頂,我能想象雨滴敲打在上面,一定很好聽,劈哩啪啦就像炒豆子一樣,對!就是媽媽常常為爸爸炒來下酒的豆子。雨聲催人入夢,而豆子的香氣,就也飄到了夢中……車窗外的風景忽然就被交錯而過的另一趟火車擋住了,車窗裏倒映出一個男人看著窗外吸煙的背影。我想,爸爸此時是不是也手倚著門框,抽著煙,眺望遠方?爸和媽想著漂泊在外的游子,背影落寞,眼神憂郁……

我就這樣站在火車過道上,想著一些人和事,想得深遠而入神。而就在我即將進入化境之時,一個聲音忽然由遠及近,將我驚醒——“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讓一下了啊讓一下;腿擡一下了啊擡一下!”

於是我擡了一下我的腿,不過我擡的是第三條腿,也就是中間那條。

幸而縱然我內心澎湃洶湧,表面依然能保持靜若處子,靜如止水,不然我的此種反應定然會引起乘務員大嫂的誤會,而我的小清新口味著實駕馭不了她,我所能駕馭的,是她背後的清純小妹——高跟短裙低胸裝,□□超性感。我感覺我的鼻血就要流下來了——若不是我將全身的血液努力集中到二弟身上的話。

然而我的感覺還是正確的,因為我剛感覺完,鼻子上就挨了一記重拳,我的鼻血果然就流了下來。

一個大漢抖動著他背心裏B罩杯的胸肌,揮舞著他那只沾了我鼻血的拳頭,惡狠狠地對我吼道:“小子你找死啊!這麽盯著我媳婦兒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我低頭瞧見自己苦苦鍛煉的胸肌連A罩杯都達不到,跟大漢不是一個重量級別的,要真幹起來恐怕會吃虧,只得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大哥你誤會了,其實……其實我是天生斜視,我沒有在看你媳婦……”

大漢說:“那就是你爸媽的不對了,把你生這麽慘!”

我混江湖的原則是:你可以罵我,打我,甚至砍我,但是,絕對不可以侮辱我的家人!

所以,幹不過也得幹!

所以,大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果斷出手了,也是一記重拳打在他的鼻梁骨上。

特麽的他的鼻子這麽硬,我感覺我的小指頭都斷掉了!

大漢眼淚和鼻血齊飛,捂著鼻子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上,我乘勝追擊,一個搬臂夾頸鎖住了他,順手又是記記重拳和膝擊!怎麽說哥這幾年江湖也不是白混的,我師父可是李小龍耶!

打得正爽呢!突然腦門上就“啪”地挨了一巴掌,接著背上屁股上又各猛挨了幾腳,回頭一看,只見一位長得五大三粗的大嫂一邊揮舞著她的九陰白骨爪,一邊氣急敗壞地嚷嚷:“叫你打我老公!叫你打我老公!”

她的九陰白骨爪造詣頗高,估計是得了梅超風的真傳。我招架不住,趕緊松開大漢跳起身來逃到了圍觀的人群中去了,身後顧大嫂猶自罵不絕口,罵功也是一流,想必也是得到了鳳來樓三姑的真傳!

原來她才是大漢的老婆,倒是般配。而令我鼻血狂飆的妹子一直在旁邊饒有興致地觀看我們出演的免費動作戲。她卻不知道,這動作戲,我其實很想與她一起出演。

一會兒車廂一頭響起了一位乘警的吼聲:“誰在打架?誰打架!”由於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又沒散開,這位乘警叔叔擠了兩次沒能擠進去,悻悻地撿起被擠掉的帽子,拍拍上面的泥腳印,惡狠狠撂下一句:“待會兒再來收拾你!”華麗轉身,瀟灑離去。

不知道他口中的“你”是不是指我?我有些忐忑,躲在人群中,偶一擡頭,發現那清純的小妹正沖著我笑,她那兩顆調皮的小虎牙真是可愛。我剛剛止住的鼻血又流下來了。

仿佛等了許久,雨和眼淚,一起飄落……

火車很慢,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窗外的天已變暗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渴望下雨,我渴望雨點溫柔地拍打在我臉上,像情人的手,溫柔地輕撫過我青澀卻憔悴的臉頰。

斜對面那純情性感的小妹又沖我笑了,這笑太甜,而我又是個經不起誘惑的男人,所以我就走過去,報以微笑,不確定甜不甜,應該……有點甜。

“猿猿。”她笑吟吟地向我伸出纖纖玉手。

這是在挑逗我的節奏嗎?我趕緊把手放在胸前抹了兩把,伸過去握住她的青蔥小手,又滑又嫩。“猿……猿猿?好……好動聽的名字。“我也是醉了,癡癡地說。

“你一定是垂涎我的美色。”她柔聲道,一針見血。

我次奧!第一次遇見這麽直爽的女孩,她的性情定然是敢愛敢恨。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女孩。

直視著她美麗的大眼睛,我笑得有些邪惡:“沒錯,我就是垂涎你的美色。”

“所以……”她從手袋裏掏出一張小卡片,塞到我手裏:“Keep it.你會需要的。”

想不到她還會英文,我就是喜歡這麽秀外慧中的姑娘,可是……她給我的小卡片,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我顫抖著雙手將卡片塞到了口袋裏。

猿猿輕撫著我的胸,靠近我,在我的耳畔吹氣如蘭:“要打電話哦!全國各大酒店賓館二十四小時□□。記住我,緣緣,一面之緣的緣,一夜之緣的緣,包夜,包‘日’。”

原來是緣緣。我長籲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她貼得那麽近,那麽緊,我感受著她雙乳的豐滿與彈性,想起了一首陳奕迅:想念你都那麽久那麽久了/我一擡頭/就看見你/那個酒窩……

而我一低頭,就看見她,那個□□……

車窗外,時光飛逝,雲煙過眼。

這趟列車仿佛如今迷惘的人生,漫無目的。也許我會遇到令我動容的風景,然後不顧一切地敲碎窗玻璃,跳下車去,就好像遇到一位令我動心的女子,與她來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

人說一生之中至少得有兩次沖動: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說得,好像都不要錢似的。

我不是在旅行,我只是在流浪,更確切地說,是在逃離。

將要逃往哪兒去?

我不知道。就像小漁,逃來逃去,卻始終逃不離許紅豆的心。而我,是否也一樣?

我的思緒一如車窗外的風景,飛逝而過,只留下些記憶的影子與碎片,我在影子與碎片中踽踽獨行,努力抓住一些,令我微笑和流淚的瞬間。

火車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停了下來,軌道上鋪滿白色的礫石,白色的礫石在九月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忽然想要流浪。我一個二十幾歲的堂堂七尺男兒流淚是不像話的。我的眼睛轉而看向遠處的天空。天空低沈,依舊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火車停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停了許久,久得讓陌生也似乎熟悉了起來,久得讓時間也仿佛隨之停了下來。

然後天空終於下起雨來,將眼淚也終於一並帶落……

仿佛,等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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