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冬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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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一張幾,一盞茶,一把刀……還有,一碟醬油,一支鍋鏟,一口冒著熱氣的電磁平底鍋,五只叉子,五張滿臉橫肉的臉。五雙透露著饑餓與猥瑣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冒著泡泡的一鍋水。

“我們先煮什麽?”娃娃菜?魚丸?肉丸?

“好!就先來個水煮肉丸。”

水煮的好處就是不會冒油煙,不會把狹小的宿舍弄得烏煙瘴氣,被子衣服床欄桿不會被搞得油膩膩的,樓下的宿管大叔大媽也不會發現。

待我第三次擦掉掛在嘴角的哈喇子時,肉丸終於熟了,一瞬間,叉來叉往,醬油淋漓,很快就只剩下了肉湯,繼而魚丸下鍋,同樣也很快進了我們的肚子。

最後只剩下娃娃菜了,被投進了煮了兩遍的湯裏。

味道實在不敢恭維,但是,對於我們這些晝伏夜出饑不擇食的大學生來說,有的吃就是上上大吉了。

而且,搶著吃總是覺得會更有味道。

“帆少,我發現貝貝喜歡你。”王子榕嚼著肉丸,說。

帆少正太的臉龐竟現出一抹紅暈。

“喔!不錯嘛帆少!貝貝是個好姑娘,要把握住機會啊!”大奔拍了拍帆少的肩膀。

“所以嘛!不要老翹課,多去上課才有機會接觸交流嘛!”我說。

帆少唯唯諾諾。

男女之事的話題,小林子幾乎不參與,這會兒他只管埋頭可勁地叉肉丸吃,邊吃邊滿足地扭動肥碩的屁股:“吃肉,吃肉,我要吃肉……”——吃肉是他的口頭禪,減肥也是——“減肥、減肥,我要減肥……”。

他敷著面膜哼著歌,我們幾乎將吃下去的東西盡數吐出。

王子榕:“小林子,你能不能別這樣?在吃東西哪!”

“簡直騷得不像話!”大奔盯著小林子的屁股看,目露色光。

我:“先生,您這是月經不調的癥狀啊!”

四年了,吐著吐著,也就習慣了。

一切吃的很快就被消滅一空,畢竟這麽一丁點兒豆芽菜是不夠滿足五張年輕氣盛的張飛嘴的。也就只能騙騙味蕾了,而對於味道並不如何的東西,味蕾又是極易滿足的,就好像是陽痿短小男遇上大波推飛機一樣容易滿足。

我們裝模作樣地拍拍並不鼓的肚子,喊:“林一鍋,洗鍋了!”

我們又一次欺騙了自己,我們常常欺騙自己。

就如欺騙自己,會是童話裏的那個騎著白馬的王子。

有一天終於明白,自己連王子□□的白馬都不是。

每天,似乎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了。

整個大學,似乎也就這麽得過且過地過去了。

一直想擁有一位能陪我一起相擁過冬、一起看雪花飄落的女生,互相說著:冬天快樂。但是她卻躲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遲遲不肯出現。

雪落了雪融了春來了,美麗的姑娘你在哪兒?

現在的我回想起已成過去的我,才發現過去裝作滿不在乎裝作很享受一個人的寂寞時光的我其實在心中曾屢屢問起,這個情為何物的問題。

雪落了春來了情人節也跟著來,一群光棍對著燈紅酒綠的大酒店小賓館喊:我未來的媳婦躺在誰的身邊?!

雪落了春來了開學了又得交學費了吧?

可是我們在乎的不是學費而是學妹,我們關心的不是學費貴不貴卻是學妹媚不媚……

大二,新生接待日,標志著我們成為猥瑣學長的那一天。

宜出行,忌把妹。

可惜我們出門從來不看黃歷的。

那天,我和小林子閑得蛋疼,便抱著泡一泡漂亮小學妹的心思興致勃勃地跑到新生接待處做起了兩名“光榮”的志願者。

殊不知小學妹並非泡面,並不是想象中那麽好泡的。

還記得當時,我和小林子顫抖著雙手激動地接過上書“志願者”三個鮮紅大字的牌牌,莊嚴而肅穆地掛上我們的脖子,挺直了我們腎虛的老腰,然後,興奮地看著向我們走來的清一色學妹們,色瞇瞇地搜尋著適合下手的目標。

上午我們各接待了兩名姿色平平胸也平平的小學妹,因為校園與宿舍離得遠,如我這般的秋名山車神——當然我指的是自行車——像我這樣的飆自行車高手從宿舍飆到學校都得五分鐘,走路的話起碼得走上十五分鐘上下,加上現在要幫著小學妹扛著一大堆的行李,真是累得跟土狗一樣。

兩趟路來回下來,我和小林子的臉就被九月的烈日曬得比食堂放了劣質醬油的鹵蛋還要黑了。

令我們傷心氣憤的不是我們的臉被曬黑了,我們傷心氣憤的是小學妹相貌平平胸也平平也就罷了,不主動給我們這麽陽光帥氣的學長留電話也就算了,居然連聲“謝謝”都不說,簡直就把我們當成門童來使喚了。

我深深地感受到,她們踐踏了我的尊嚴。

我和小林子一臉黑線地坐在接待處的臺階上休息。春峰胸臉上的“線”比我還要再黑那麽一些,原因是這小子鼓起吃奶的勇氣來問小學妹要手機號碼時,那小學妹嬌嗔道:“哎呀學長,不好意思哦!我手機卡還沒有剪呢!要不,我先把我男朋友的號碼留給你呀!好不好?”

聽了小林子這番委屈的覆述,我頓時感覺心情好了許多,因為我覺得我只是被小學妹踐踏了尊嚴,而小林子,卻被小學妹強煎了人格。

我的心情剛剛多雲轉晴沒一會兒,立馬又變成晴轉烏雲了——接待處的同學們都吃上香噴噴的大米飯啃上大雞腿了,我和小林子兩個大傻蛋卻還坐在印滿腳印的臺階上喝冷水。

“世道不公啊!”我憤憤不平仰天長嘆,終於明白了學院內部組織人員與志願者的區別了——內部組織人員得到的是大米飯大雞腿之物質嘉獎;而志願者,得到的就只有一塊紅牌牌,美其名曰精神褒獎。這塊紅牌牌就跟小時候的紅領巾一樣,曾經可以帶給我們莫大的精神慰藉和鼓勵。而現在我和小林子看著胸前的這塊紅牌牌,我們依然腎虛的腰卻再也挺不起來了。

我感覺不到我胸前紅領巾的鮮艷。

小林子道:問君能有幾多愁?

我喟然長嘆:恰似小林子上青樓。

我和小林子正黯然神傷之際,接待處的一位老師噴著米飯沖我們喊道:“餵!你們兩個過來,這位小學妹行李比較多,幫忙領到宿舍去!”

我探頭一看,這學妹腰廣體龐,著實豐滿,目測一個人比她那一堆行李的份量還要足!嚇地我趕緊溜到了廁所。小林子正待要走,早已不及,被老師大聲喝住,乖乖替胖學妹扛行李去了。

這位胖學妹後來果然成了小林子的女朋友,並且在某個雷電交加的夜晚把他給睡了——雖然小林子一直都不肯承認,但我們大家都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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