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茍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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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流浪的小漁獨自一人看著夕陽西下,他在一所山寺的晚霞下搭著簡易帳篷,邂逅了一位掃著院中落葉的老僧。

“大師,有一女子令我朝思暮想,寤寐難忘,我願如那阿難,化身石橋,等她五百年的蓮步款款,不問緣劫……敢問大師,情字何解?”小漁問,癡情而虔誠。

老僧默然半晌,忽以手指山門。

小漁黯然垂首:“大師是說滾滾紅塵,止於山門?……若情根可斷,我願落發為僧!”

老僧緩緩搖了搖頭,亦黯然道:“山門對面的尼姑庵,老衲何嘗不想念裏面的老師太啊!”

我走在校園,偶遇了一只白色的小貓,牠搖著尾巴,靜靜舔舐著一位女孩手中的面包屑,女孩蹲著,背著小小的書包,側臉美麗動人。

陽光刺眼而溫柔。

我想念她回首時的嫣然一笑。

而後來,我們都還是忘了那片彼此承諾的花海了……

女孩,晚安。

男孩因為憧憬的愛情變得矯情,也變得努力。年少時拼命保護的女孩,就算最後成為別人的妻,也一生珍惜,在最美的時光遇見你。縱無奈今日,且誰管以後!每天騎著單車在人海中尋覓你的身影,便是我的快樂。縱然有一天,我單車換好馬,卻再也追不上,那過往的雲煙了吧?那時候,你又在哪呢?

我會記得我在江南求學時,遇見了一位女孩,後來我喜歡上她了。我每天騎著單車在放學的人群中追尋她的身影,追著追著,就丟了……

我的青春,從此兵荒馬亂。

冬天來臨,天這麽冷,我在狹小而空曠的出租屋裏,渴望著空調和女人。

其實我很想養一只貓,因為我小時候就養過一只貓,冬天的時候牠總愛窩在我的懷裏睡覺,而我也喜歡把手藏在牠毛茸茸暖融融的身上,那幾個冬天,我沒有長過凍瘡。

我從未像今晚一樣,如此深切地想念一只貓。

天氣開始慢慢轉冷,我感覺我就要長凍瘡了。小林子說,買只熱水袋,多捂捂。我搖搖頭,用我那王伯托·巴喬般憂郁的眼神四十五度角仰望烏雲遮蔽的天空,嘆了口氣:“沒有用的。我需要的,是一個女人。”

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每次縮著身子像賊一樣走在大街上,都會看見幾片梧桐葉子慢慢飄落。梧桐樹葉越落越多,我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是只寒號鳥,在寒冷來臨時不知所措,深深地擔憂著自己,未知的未來,能不能搭出一個足以過冬的窩?

連自己都養不起,憑什麽承諾於一個女人?

然後我又想養只狗,因為他們都說,遛狗的時候艷遇的幾率最大,因為女孩子都喜歡狗狗。

可我不就是只單身狗?

單身久了,就會覺得孤單,以前雖然泡不到學姐和學妹,但至少有兄弟們陪著一起打排位。畢業之後勉強拿到學位,兄弟們就此分道揚鑣,而今自己一人在外租房住,身邊能發出聲音的,就只有一只充氣娃娃了。

於是,我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在二十樓的窗口,看著不遠處高架橋上的明滅燈火,還有來來往往的滾滾車流,想起一些人和事,想得深遠而入神……

那個叫作九把刀的家夥說,每個故事裏都會有一個胖子。小林子就是我故事裏唯一的胖子——在帆少與大奔還沒有成為胖子之前。

大一的時候,小林子能一口氣吃五只菜肉包子喝一杯豆漿再加一份骨頭飯一碗紫菜湯,我也可以一次幹掉一份竹蓀瓦罐湯兩碟小菜兩碗飯。而大四的我一頓只能勉強吃下半碗飯,有時候我一天只需要兩張烤餅。

很多時候我站在人潮洶湧的街頭等著烤餅出爐,我常常想紅塵滾滾真是熱鬧,而我等待的,卻不過是一張梅幹菜扣肉烤餅,或兩張。

原來時光改變的不僅僅是我的胃口,還有我的追求。

那時候我喜歡過那麽多的女孩,那時候我有過那麽多的夢想,那時候我憤青而善良,那時候我關心糧食和蔬菜,期待每個季節的花開。

然後在浙理我們共同度過了十六個季節。

時光匆匆令人措手不及,我們準備了十六個季節來說再見,那麽努力的字正腔圓,還是藏不了滿眼溢出的哽咽。

我的那些花兒,就這樣被畢業季的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道別時朋友們相擁而泣,我沒有眼淚流下,因為我在宿舍睡覺,醒來的那一刻我餓得發慌,我想了想好像已經沒有人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飯,忽然明白寂寞只能下酒,而友情,不但可以下酒,還可以下飯。

唉!醉拍春衫惜舊香。

噫!天將離恨惱疏狂。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謝謝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我在故事裏,啃著一張烤餅,那是一堂綜合英語或是聽力,我的那些花兒們,笑的那麽美麗。

……

校園裏雪下了兩次,我卻始終沒能再擁有一位可以陪我相擁看雪的姑娘,然而時間不再給我機會,我們就要離開。

男生宿舍樓對面就是女生宿舍,我在這裏住了四年。每天早晨拉開窗簾就能看到對面樓裏洗臉的打呵欠的梳頭的摳腳的穿衣服的女生;每天晚上睡覺前也會看一眼對面樓裏刷牙的玩電腦的煲電話粥的看書的脫衣服的女生——可惜她們脫衣服之前都會拉上窗簾——兩幢樓之間的能見度還是挺高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到,就是看不清她們的臉,這樣其實蠻好,我們就喜歡這樣美好神秘的朦朧感,所以四年了,我們一直沒有買望遠鏡。

更為主要的是,我們喜歡的女生都不住在對面。

我們,指的是同宅一個窩下的五頭:小林子,大奔,帆少,王子榕,還有我,胡寒士。

論資排輩,我是老大。其實不論是從智慧還是美貌上來說,這第一把交椅,我總是坐定了的。低調,低調。

摸著良心說實話吧!我普通地要命,平凡地就像是萬千河流之中某一條無名小河流裏的一顆鵝卵石。

可就算是卵石,我也不願日夜看水流過,看我最終一身青苔一身無奈。

我不想做下一個誰,我只做第一個我!

(此處應有掌聲)謝謝大家!

老五小林子,本名林春峰,小白臉,純潔的外表之下隱藏著冷峻的殺意,這種殺意學名叫作“悶騷”,是我們外院四朵金花之一,其他兩朵是馮小柒和莊劍(我們外院共有三娘一交四朵花,一交指的是從大一到大四都頂著一成不變甜甜圈式發型混跡於學妹群中的猥瑣交際花,華叔)。在我們知道小林子很陰柔之後,便很貼心地為他取了兩個綽號供其選擇:小林子,或小春子,反正都是可以修習《葵花寶典》的,沒差啦!最後他選擇了前者,他說,他雖然比較喜歡叫“春”,但是恐怕春哥會有意見,所以還是叫小林子吧!這樣等到自己長大之後,就什麽鳥都可以有了。

老四大奔,又名張大炮、張益達、Stubborn(音譯“屎大奔”)、張大嘴,很高,但不冷,也很騷,但不是悶騷,是明騷;愛抽煙,愛擼片,更愛一邊抽煙一邊擼片。此君最偉大的事跡就是大學四年丟山地車十輛,平均一年兩輛半,別問我為什麽會有半輛,事實上他的確有一回只丟了一只車座;有史可考有跡可循向女生表白五十二次,平均一年十三次——被拒絕,但他屢敗屢戰,我對他的景仰,真如滔滔錢塘,連綿不絕,又有如紅音□□,一發而不可收。

老二帆少,自稱廣州林志穎,佛山陳冠希,酷愛桌游和網游,被業內諸多小學生譽為大神,為了網游大業可以蹲坐電腦前三天不睡覺一星期不吃飯半個月不洗澡三個月不洗衣服,堪稱神人。他白白凈凈又胖胖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正太外表著實欺騙了不少人,但事實上他是個摳腳大漢。他是我們宿舍衛生整潔的最大威脅,雖然我十分欣賞他不拘小節的名士風度,但是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害怕宿管大媽的冰火九重和獅吼功。

老三王子榕,自詡為龍族少年,玩轉小提琴吉牠,裝逼耍帥臭屁之高手,特立獨行,擁有與我們無交集的交際圈,也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非單身人士。不過最令人耿耿於懷的是他的腳臭味,無論冬夏,只要鞋子一脫,“香”飄七裏,偏偏此兄一年四季都酷愛襪子跟涼鞋的搭配,令我們著實無奈,而他自己也偏偏無甚自知之明,我今如此一說,想來子榕胸應該終於明白那四年來我們上課的時候為何不喜歡與你坐一塊,我們,也著實是有苦衷的啊!

我在這裏揭了各位兄弟的短,希望哥們兒幾個不要介意,也希望你們能勇敢地承認自己本來就短的事實,因為魯迅先生說過:大丈夫要敢於直面慘淡的人身,女漢紙要敢於正視淋漓的姨媽。兄弟們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說話向來直率坦白你們是知道的,現在話我已經說出去了,你們又不能順著網線來打我,所以還是省省吧!何況你們在宿舍比賽打灰機還有給Tokyo Hot、A Word等知名企業投簡歷的諸多猛料我都沒有抖出去,這麽看起來,我是不是比那個叫作JB刀的家夥仗義多了呢?那家夥不但出賣自己兄弟,還把他們拍成了有愛情又有動作的電影。

可惜我沒能耐拍電影,不然我也希望哥們幾個可以在熒屏重溫舊日時光,而大家都會在他們的硬盤將我們銘記珍藏。

當然,我會努力的,我們大家都要努力奮鬥,為了金錢和女人。茍富貴,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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