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面相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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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欒鎮的圩日,這天才蒙蒙亮,街上的商鋪就已經燈火通明,為開早市加緊做準備了。九娘更是卯足了勁兒,早早就與胡栓推著板車來到了攤位。為何?還不是自家的弟弟與村上的教書先生的寶貝閨女畫秋看對了眼,再怎麽說人家也是秀才之女,還是個獨生女。與一介農戶,還是家中長輩俱損的人家說親。絕對是下嫁了。好在這教書先生為人豁達,不拘於門戶之見。只是,好歹是文人,這規矩還是要按正統的三聘六禮來,這一層層下來,哪哪都是錢。九娘與妹妹十娘將家中所有的家當算了一遍又一遍,都沒算出個花兒來。九娘之前已經與畫秋的娘商量過了,過了年就請媒人上門。今年內就是累死也得把聘禮往體面上湊。畫秋的娘是個好面子的,到時候但凡有一點不盡如意。這又是同一個村子住著,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定是能找出點什麽東西來鬧。到時候好好的一門親弄得雞犬不寧的,遭罪的還是小兩口。若是以往好強的九娘定是不會向胡栓開這個口,只是家中的弟妹實在無法抽出手來幫這個忙。九娘為了弟弟也是豁出面子去了。好在林栓他們家租賃的地要多幾天才能下來,九娘才鼓足了勇氣開的口。其實九娘也有自己的盤算,一來呢,九娘對他們有點恩惠。二來,胡栓又是胡金花的哥哥,按胡金花那熱心腸的勁兒,就是胡栓不答應,胡金花也會想法子讓他答應的。三來呢,現如今趁著圩日想擺夜市,身邊有個壯漢,也安全一些。這也是九娘不選胡林與胡杉這兩個半大小子的原因。

兩人緊鑼密鼓準備好後,天已經快大亮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很快就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了。九娘的攤子最靠近城門,大多趕路腳夫,見攤上幹凈整潔,還有幹糧賣,坐下就可以歇腳順便填飽肚子。也不耐煩再去其他攤子看了。趕圩的小媳婦們則喜歡東瞧西看,仔細比量後再決定。所以趕路的單身男子大多是在九娘的攤位上。九娘也是知道的,所以每當圩日,九娘的弟弟都會放下田裏的活,過來幫忙。因為有胡栓的緣故,就是有嘴欠的客人也不敢太過分。

這早市就這麽忙忙碌碌地過去了,攤上也基本上也沒客人用餐了。只有零散的客人來買幹糧。趁著這個空檔,九娘麻利地煮了兩碗面,招呼還在刷碗的胡栓過來吃。胡栓本想推辭,但是腹中一聲空響,讓一個老大的漢子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九娘忍不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胡大哥,過來吃點吧。”胡栓被九娘這麽一說,更是沒理由拒絕了,只好走過來坐下,埋著頭大口大口地吃面。

“胡大哥,吃點菜吧,這素面怎吃得飽。這有腌蘿蔔,還有臊子肉,你看得見嗎?腦袋都快掉進碗裏了。”九娘難得這麽調侃一個男子,只是見胡栓實在老實內向得緊,一時腦子發熱說了這些話。

“看,看見了。”

“那就吃點吧,要吃飽了,才能應付午市呢。”九娘見胡栓被自己調侃得頭都沒敢擡一下,心情更是大好。

“喲,九娘,你男人今兒來攤上幫忙啦。可真稀罕,平日裏都藏起來不讓他來的,怎麽今兒舍得了?”說話的是包子攤的廖大嫂,個兒不高,白白胖胖的,總是笑臉迎人,除了有些八卦的毛病,在這一帶人緣非常好。

“是廖大嫂啊,哪兒啊,就是這兩天剛好田裏得空,過來啥湊熱鬧的。剛想著要過去給你送點腌蘿蔔呢。”九娘站了起來從竈臺下面拿了一小壇子腌蘿蔔,走過去。

“哎喲,你就是客氣。隨便給兩塊就得了,我那口子要是饞了,就讓他來這光顧你的生意得了。還特地裝一壇子來作甚。”廖大嫂趕緊推辭道。

“又不是什麽金貴玩意兒,還跟我客氣啥呢。”九娘不容分說地塞進廖大嫂端著的蒸屜裏。

“那行,這我就收下了,但是這幾個大包子你得收下,不然我就不要了。”廖大嫂也不含糊,抓了五個大肉包放到九娘的竈臺上,道。

“這太多了,不用…”

“行了,你男人在呢,這幾個包子能算啥,行了,讓他嘗嘗我的手藝,對吧。九娘他男人!”廖大嫂朝正熱火朝天地吃面的胡栓喊道。

“啊?哦,對對!”被喊話的胡栓擡起頭,見九娘對著自己一瞪,也不知怎麽應對,胡亂應道。

“哈哈哈,九娘,你男人是個憨實的呢!怪不得平日裏要藏起來呢,這樣的男人最是招人喜歡了。”廖大嫂還真是頭一回見這麽怕媳婦的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見笑了見笑了!”胡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

“行了,還不趕緊吃你的面,哪來這麽多話。”九娘語氣很沖地道,也不只是羞的,還是惱的。

“面,面吃完了。”胡栓很無辜地看著九娘道。

“那不還有一碗麽。”九娘指著另外一碗道。

“那不是你的麽?”

“怎麽,我吃剩的,你還嫌棄了?”

“不,不是。”

“那還不趕緊吃,吃完還有好多活幹呢!”九娘這是惱羞成怒了

“哦。”胡栓趕緊端起碗,‘呼哧呼哧’地吃了起來。

“桌上的菜也別給我剩。”

“哎喲,我的個親娘餵,九娘,你這訓男人就跟訓兒子一個樣兒了。在外面好歹給點面子給你男人。廖大娘多嘴說句不好聽的,這男人可不能光訓的,像你這樣下去保不齊哪天來個狐媚子就給勾去了,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聽廖大娘的,該訓的時候還得訓,該給點甜頭的時候也別吝嗇。最重要的是趕年輕多生幾個小崽子,到時候一幫小崽子都能弄得他夠嗆的了,哪個狐媚子會對成天操心幾個崽子的漢子下手,跑都來不及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廖大娘見九娘這麽訓男人,趕緊把她拉到一邊,輕聲細語地勸道。

“我這不是一時急眼了麽,沒事的。”九娘也是有點不是滋味了,明明就不是兩夫妻,卻對人家呼來喝去的,心裏也怪不得勁兒。

“你可別不把他當回事,保不齊下午那小妖精就來招惹你男人了。你可不得不防啊。”廖大娘刮了九娘一眼,擡了擡胖乎乎的下巴往後街一揚,道。

“知,知道了。”

今天的午市特別火爆,就是有胡栓幫忙,九娘還是累得手都快擡不起來了。

“咦?店家?這是要收攤了嗎?”一個小媳婦模樣的少婦領著兩個婢子走到攤子前,問道。

“對不起,我,啊,這不是欒夫人嗎?要吃點什麽呢?今天客人比較多,面已經賣完了,來點兒蒸餛飩,在盛一碗酸蘿蔔湯,如何?”九娘擡頭一看,這不是欒家夫人,趕緊起身上去招呼道。

“喲,這不是九娘嗎?你在這兒擺攤,家裏的活兒忙得過來嗎?”靈秀笑笑地道。

“忙得過來,忙得過來的。”九娘一邊應道,一邊準備吃食。

“這位是?”

“這是胡金花的親大哥。”

“哦,我知道了,看來胡大姐還真是做媒婆料呢。胡家大哥,九娘你們什麽時候擺酒,到時候也讓我沾沾喜氣啊。”

“這,這,欒夫人誤會了,胡大哥就是,就是過來幫我的忙而已。”九娘甕聲地道,因為經過廖大娘那嘴,中午大家夥兒都以為他們是兩口子,現在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否認掉。

“九娘,湯,湯!”胡栓一個箭步上去,左手一把將失神的九娘抱起來,右手抓住九娘手裏的湯,退後一大步。九娘都楞神了,半天沒緩過勁兒來。原來九娘開錯鍋了,端著湯要往炸著豬油的鍋裏倒呢。

“我的天,九娘,你想啥呢。還在你夫君機靈,及時抱開來了。你這碗湯要真倒下去了,這一張好看的臉都要炸糊了!”靈秀輕拍胸脯,驚魂未定地道。

“瞧你!想啥呢,累了就休息會,不是有我呢麽!強撐著作甚!”胡栓抱著九娘往桌上一放,大手往九娘頭頂輕輕一拍,然後揉了揉,語氣不佳地道。

“我!不用你管!”九娘也是嚇到了,一把揮開胡栓的手,倔強地把頭轉向一邊,眼睛都紅了一圈,可硬是忍著,不讓眼淚往下掉。

“你個傻丫頭!”胡栓也不在意,用身子擋住九娘,不讓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喲,這兒倒是熱鬧啊,都怎麽了這是?”一把嬌媚的嗓音突然插了進來,讓周遭的人都眉頭一皺。帶著鄙夷地目光看著來人。這是三十上下的女子,濃妝艷抹,細腰肥臀,對襟的衣領略松,稍微動作大點,就能窺探裏頭的小衣一角。不得不說,這位女子形貌俱佳,就是這麽艷俗的妝容都能輕松駕馭,分明是杏仁眼卻刻意描成丹鳳眼,以便顯現媚眼如絲的效果,身材雖好,卻不是葫蘆形的身材。硬是勒細腰身,塑成豐臀的錯覺。見她一走三扭臀就不知勾了多少漢子的心神就知道她有多成功。

“哎喲,我說辛柳娘,這哪有熱鬧就哪都少不了你。怎麽,這早晚的,不用回去伺候你家躺炕上的大爺,跑這來作甚。”說話的是賣糖糕的葉胖嬸,瞧她那模樣恨不得吃了那辛柳娘。

“二娘,怎麽說話呢!”胖嬸身旁的黑瘦中年大叔喝斥道,轉頭歉意地向辛柳娘道:“柳娘別介意,我這婆娘就是沒規矩慣了。您別介意。這是您要的糖糕,剛出爐,還熱乎著呢。”

“都是好幾年街坊鄰裏了,怎能不知道胖嬸口直心快,是個爽快之人。家裏家外都是一把手,娶到胖嬸這樣的女子,也是葉大叔的福分呢。”辛柳娘也不惱,嬌媚的嗓音輕輕柔柔,讓人聽了心裏癢癢,根本無暇顧及她說的什麽。顯然葉大叔也是這樣,只是‘嘿嘿嘿’地盯著辛柳娘直點頭。辛柳娘也不羞不惱,回一聲嬌笑,提著用粽葉包好的糖糕,便告辭了。經過靈秀時,恍惚了一瞬,而後嬌柔柔地行了禮,繞了過去。就這一瞬,靈秀要不是好奇盯著她看,都不知道她有一瞬的迷茫,就似透過她看某個人一樣。靈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只是一種直覺而已。回過頭,看著辛柳娘的背影似熟非熟,總覺得與她妖嬈撩人的走姿有些違和感,待辛柳娘一走遠,大家夥兒也隨即散了開來,畢竟自己手上還有活兒要幹。天大的事,也沒自己的營生重要不是。

“夫人,天也不早了,一會子人多了,路上擁堵,可難辦了。”黃一瞧了瞧天色,適時出聲道,打斷了靈秀的沈思。

“嗯,回去吧。看九娘這模樣,酸湯也吃不成了。”靈秀一臉可惜地喃喃道。轉過身,一臉歉意地朝藏在胡栓身後的九娘道:“九娘,時間不早了,只能下次再來品嘗你的手藝了。那麽,我先回了。”就見黃一聽靈秀說這話,暗地裏撇了撇嘴。這話說的,若不是靈秀說出那些話,九娘能慌了神嗎。罪魁禍首就是她,還裝什麽小白羊。

“我家娘子失態了,還請,還請夫人您見諒。”胡栓抱拳致歉道。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剛還想著許是我一時沒弄清情況,多嘴了呢。”靈秀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地道。

見靈秀一行人上了馬車,走了好一段路,直到淹沒在人群之中後。九娘才松了一口氣,見胡栓還巋然不動地擋住自己,甕聲甕氣地說了句:“真是胡說八道,誰是你家娘子。”

“那,那個,我,我這不是趕上了麽。”胡栓一聽,憋了半天,才吐出這麽一句來。九娘聽了,登時怒了。

“怎麽的,你這意思是我逼你上趕子給你做娘子的咯!!!”

“不,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九娘覺得對上胡栓之後,自己變得根本不像自己了,不僅霸道還不蠻不講理,就跟潑婦一樣。九娘瞪著胡栓,見他半天沒說一句話,更是覺得自己下不來臺,轉身就想跑開。腳才邁開步子,就被胡栓抓著手腕。

“你放開!”

“我,我不放!”胡栓不但不放,還抓住九娘的另一只手。

“你!”

“我,不,我高興。我很高興。”胡栓有點不知所措地道。

“什麽?”九娘一時之間也不知他想說什麽

“你長得這麽好看,做的面,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還會腌蘿蔔,做肉糜。我,我不會說話,腦子也不活泛。除了會做點農活,也沒啥子能耐。以,以前在村裏的時候,人家姑娘都,都看不上我。說我傻,楞木頭。我,我還養了人家不要的大娃二娃。我娘腿腳不好,家裏的活兒都是兩個半大弟弟幫忙著幹的,對了,弟弟們以後還要找媳婦。”

“胡栓,你究竟想說什麽?”原本還火氣十足的九娘聽著聽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

“我,我也不知道。”胡栓一臉挫敗地坐在了凳子上,但是抓著九娘的手,卻是緊緊攥著,生怕自己一放松,九娘就跑了。

“你說我好看?”

“好看,比我們村裏的最好看陳春花還要好看。”胡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做的面好吃?”

“好吃!比我娘做的都要好吃。”

“你覺得我哪好,我這麽對你發脾氣,還在這麽多人面前吼你,你不怕我是母夜叉。”

“不是,你不是,你長得這麽好看,人又好,哪裏是母夜叉。”

“我不能生孩子。你還覺得我好嗎?”九娘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嘴長了幾次,才說出這話來。

“這,跟不能生孩子有什麽關系。”這下,胡栓頓了一下,九娘心裏‘咯噔’一下,苦笑地想收回手,怎知手上又是一緊,胡栓不知所以地看著九娘道。

“我,我不能生孩子!”

“對啊,那你人好就是好,跟不能生孩子有什麽關系?”胡栓有些糊塗了

“你傻呀,我根本不能生孩子。”九娘發現胡栓根本沒明白她的話

“我是傻,可是你人明明就是好,跟能不能生孩子有什麽關系?”胡栓也是醉了,這到底是誰傻呀?

“你到底懂不懂,我要是做了你娘子,不能給你胡家延續香火,你們胡家算是沒後了。”九娘都鬧不懂他了,話都說這麽明白了。

“怎麽會沒後?我有大娃二娃呢!而且胡林與胡杉過幾年也是要娶媳婦的。”胡栓鄒著眉不認同地道。

“大娃二娃不算,還有胡林與胡杉日後生的,也不是你這房的。”九娘都已經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跟他討論孩子的事了。

“這怎麽不算呢?大娃二娃是我養的,叫我爹。這族譜也填了他倆的名字,這還是族長親自執筆填上去的。他們的大名還是我們村上的教書先生給取的呢。什麽這房那房的,都是我娘生的兄弟,流的都是同樣的血,有啥不一樣的?”胡栓發現九娘也不是什麽都會的,心裏覺得自己跟她更靠近了一點。

“這……”九娘心裏憋了許久的心結,不知怎地似乎被胡栓給解開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像是把心裏憋了許久的怨氣全部吐出去。

“九,九娘?”胡栓見九娘閉著眼久久都不出聲,眼看太陽都西斜了,這東西都還沒準備呢,小心翼翼地出聲道。

“你,完了。”九娘緩緩地睜開眼,眼中帶著沈寂了許久的璀璨星芒,似笑未笑地反握住胡栓粗糙的大手,直勾勾地盯住傻乎乎地看著自己的胡栓,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什麽?”胡栓從未見過九娘這樣神采熠熠,流光溢彩的美麗雙眸,一時間沈溺其中,下意識地道。

“被我抓住,那就是我的了。你想後悔都來不及了。”九娘趁著天色昏暗,大家都還沒開始點油燈,身子一軟,撞進了胡栓懷裏,嬌嫩的雙唇準確無誤地印在胡栓飽滿的唇上,即刻又移開了。站了起來,趁著胡栓楞神,掙開了雙手,一把擰住胡栓的耳朵,挑著眉道:“說,娘子饒命。”

“娘,娘子,饒命。”胡栓只覺得唇瓣酥酥麻麻的,渾渾噩噩地覆述道。九娘秀眉一緊,手上一使勁兒,胡栓立馬吃痛地喊道:“娘子饒命!”

“哎喲!輕點輕點!我說九娘誒!你家那口子的耳朵都要給你扯掉了,趕緊的,放開放開。”胡栓這一嗓子,把隔壁攤的劉大娘給嚎來了,趕緊過來勸道。

“沒事,我家的皮糙肉厚,習慣了。”九娘笑瞇瞇地道。

“怎麽能沒事呢,都喊出來了,一大老爺們喊疼,那可是真疼。我說九娘,有啥事回到家裏關上門來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一大男人怎麽受得了。”

“我就是氣不過。一會整點葷的給他吃,他的氣就消了。”九娘胡謅道。

“是因為那狐貍精的事兒吧。哎,男人嘛,老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也就是過過眼癮罷了。我家那口子可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半天沒回過神來。今晚回到家將他整治一番就老實了。”劉大娘提到自己的那口子冷哼一聲,道。劉大娘的老伴要是知道自己下午忍痛動用了私房錢買了支銀釵哄高興了自家婆娘,這件事原本就過去了的,因為九娘隨口這麽一說,白花了一大半私房錢不算,剩下的也被回過味來的劉大娘沒收了。按劉大娘老伴死要錢的性子,畫圈圈詛咒九娘那也是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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