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7章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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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點了,唐安寧才姍姍來到公司。

剛處理了一份文件,就有人來訪。

這個訪客,很讓人意外。

“我打算跟父親一起回美國。”

落座不久,幾乎沒有多少客套話的鋪墊,白訓庭就開門見山,平靜說道。

他說的父親,自然是指白梓仁。

唐安寧微訝異了下,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地應道:“嗯,祝你一路順風。”

除了這些話,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恭喜,她說不出口。

人家口中的父親,是她的親生父親,有什麽好恭喜的?

不過離開G市,離開這個國度,對他來說,確實是好事。

在這裏,曾經的汙點被一直被人拿出來津津樂道,指指點點,用帶著顏色的目光,看著你。

在美國,這樣的尷尬和難堪,微乎其微。

讓唐安寧比較意外的,是白梓仁的想法。

他怎麽那麽輕易地,就原諒,並重新接納白訓庭呢?

以前的他,連兒子女兒都有明顯的區別對待,更何況是非親骨肉,關系更應該淡漠到不行吧。

然而白訓庭接下來的話,讓她更為驚訝了。

“謝謝。父親說,會將譽朗四分之一的股份,轉給我。”

白訓庭點了點頭,又說道。

說完,他看著唐安寧,張了張嘴,似乎還有話要說,最終卻都咽回了肚子裏。

“呵,恭喜啊。”

唐安寧扯了扯唇,笑容已經顯得有些僵硬了。

她不知道白訓庭特意過來說這些,到底是為什麽。

揚武示威,彰顯自己在白梓仁心裏的重要性?

可他的語氣和表情不像。

“紫嫣也跟我們一起,我們……”

說到這,白訓庭嘴唇動了動,看著唐安寧,一副欲言又止,掙紮糾結又為難的樣子。

“這樣很好啊,你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唐安寧仍舊在笑,笑得甚是勉強。

一家人。

呵呵,是啊,他們才是一家人,這對他們來說,是皆大歡喜的好事。

可對她來說,又是多麽地膈應啊。

“安寧,我沒別的意思。父親答應給我四分之一股分,是有條件的。”

“哦。”

唐安寧興趣缺缺。

她對他們白家的事,一點不感興趣。

她又不姓白!

“父親說,譽朗集團的股份,他已分為三份。我占四分之一,紫嫣占四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都留給你。”

“給我?”

唐安寧終於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其實以前白梓仁曾跟她說過譽朗股份的事,並有意讓她來接任。

但她沒興趣,拒絕了。

一是沒精力,能把秦氏打理好,還是因為有簡星的幫忙。

再加一個更大型的譽朗,她會被工作壓垮的。

再者,她除了身上流著白家的血外,對那個家族,沒有半點親近的感覺,坐在那個位置,會渾身不自在。

“你才是父親的女兒,按道理,整個譽朗都應該是你的。但是父親說……”

“……”

唐安寧看著他,等著後面的內容。

但白訓庭說到這,卻突然停住口,看著她,似有什麽難言之隱似的。

然後微嘆了聲,垂下眸子,輕聲說道:“等我們回到美國後,你就明白了。譽朗我也只是暫時代管,你什麽時候想回來,或要回去,都可以。”

“……”

唐安寧微微蹙了蹙眉,仍舊沒有接話。

很明顯,白訓庭沒有把話全部說出來,沒有把白梓仁拿什麽,跟他交換了譽朗四分之一股份,這件事說清楚。

至於要不要拿回譽朗,唐安寧根本不用考慮,都是拒絕的。

她現在掌管不起,也不想接管那麽大的公司。

可能很多要會說她傻,有大老板不當,大公司不要,非要拱手讓人。

他們卻不知道,管理一個公司,是要有相應的才能與智慧才可。

否則,再大的公司,也會被敗光。

“我今天來,就是跟你道別的。還有,對不起。”

白訓庭霍地站起身,眸光覆雜地看著她,沈聲說道。

那一聲對不起,包含太多。

“後會有期。”

唐安寧亦站起身,向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後會有期。”

兩人的手,隔著茶幾,輕而鄭重地握了握,很快分開。

白訓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才霍地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那毅然決然的背影,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般,看著,卻有些寥落哀傷。

唐安寧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直到以後,當聽到從美國傳來的某個消息,才明白,為什麽今天白訓庭會是這種表情。

這樣的背影。

與此同時,白家。

“這是……”

白梓仁從眼前這個男人進家門起,就滿頭冒疑問號。

他看了看遞過來的請柬,以及旁邊櫃臺上那推成一排排的禮品袋,驚愕不已。

“今晚是個特別的日子,我冒昧地,替安寧做了決定。”

顧北清笑容淡淡,目光卻十分真誠,充滿期盼。

雖然唐安寧從來都不說,但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她的心目中,依然是十分特別的。

“謝謝,我一定會準時到場!”

白梓仁雙手緊緊握著手裏的請柬,薄薄的紙片,卻感覺重如泰山,炙熱如血。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幸,當場見證那激動人心的一刻。

過了今晚,他就算馬上離開G市,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事我還沒有告訴安寧,還請您先幫我保密一下。”

顧北清又接著補充道。

白梓仁一楞,看了看他,繼而會意地笑了,連連點頭,道:“好,好,沒問題!”

他也曾年輕過,也曾為了給心愛的女人驚喜,在背後做過很多的準備和傻事。

然而那樣的歲月,卻早已一去不覆返。

那個他曾經費盡心思討好的女子,早已長眠黃土。

看著眼前的顧北清,白梓仁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可當再想到他和湯靜瑜的種種,心裏又漸漸變得淒寂寥落。

那樣一個美好的女子,怎麽慢慢地,變得那麽不可理喻了呢。

這樣的轉變,能說跟他沒關系嗎?

有,當然有!

事實上,正是他日漸淡去的情意,直至後來的寡淡無情,才將女子逼上了崩潰的絕路。

他永遠忘不了,湯靜瑜長發飛舞,在湖水中微笑著,向他緩緩揮手道別的畫面。

這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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