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被領導一吼，身子跟著狠狠抖了抖，連哀求的話都沒敢說出來，就屁滾尿流地滾了。

不滾能怎麽辦？

剛才就覺得梁木飛的“女朋友”很眼熟，現在看到大BOSS，才猛然想起，那哪是什麽梁太太，分明就是顧太太，他們NT集團的總裁夫人！

這禍，可真是闖大了！

兩人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頭！

“對不起，顧總，是我監管不力，我甘願受罰！”

商場領導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此時此刻，除了主動認錯認罰外，還能做什麽！

男人卻只是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商場領導都覺得如被電擊，又似是被人扔進南北極，周身如墜冰窯，冷砌入骨。

“方特助，明天派個人過來接管商場！”

顧北清扔下這句話後，就轉身，往車庫走去。

這次的巡查，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因為明天，商場的負責人，就要換人了！

轟——

黑色悍馬轟隆隆絕塵而去，商場領導這才活了過來，卻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只是這麽幾分鐘的時間，他就被炒魷魚了！

該死的營業員，都怪他們在上班時間聊八卦！

八誰不好，非要八卦總裁夫人！

找死啊！

現在連他也要死了！！！

悍馬車上，方辰凱不時悄悄用眼角餘光，瞄一瞄後視鏡，探究著後面男人的臉色。

然而因為光線原因，加上男人的臉本身也黑沈如墨，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越是這樣，心就越忐忑，只覺得身後的車廂，就像是開了工的冰庫般，不斷有冷氣嗖嗖地滲透過來。

“明天下班前，把離婚協議書交上來！”

後面一直沈默的男人，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來，把方辰凱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就拐道了。

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後面的男人，謹聲回道：“是，顧總。”

心裏卻在崩潰吶喊：協議書還在總裁夫人那，人家不簽，他能怎麽辦？難道要用強的嗎？屬下不敢啊！！！

然而不管他敢不敢，能不能辦到，都必須去辦！

否則，下場或許就跟商場領導一下，被馬上革職炒魷魚！

於是，第二天，方辰凱一大早就來到安寧工作室，硬著頭皮提出了此行的目的。

完了苦著臉，連連道歉：“對不起，總裁夫人，我也知道這樣有點不近人情，可是大BOSS吩咐了，我這跑腿的，就必須得照辦……”

意外的是，唐安寧除了剛聽了後，有片刻的錯愕而失落外，竟也沒為難他，起身說道：“沒事，你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你等等。”

等等的意思，是您終於肯簽字了？

方辰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更不敢相信，事情竟如此順利！

十分鐘後，當唐安寧從樓上下來時，手裏多了份文件袋。

裏面裝著的，正是前兩個月，顧北清讓他送給她的離婚協議！

不同的是，在頁尾署名那裏，女人已經盡數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件事，就這麽圓滿地，完成了？

方辰凱拿著協議書，楞楞地看著唐安寧，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有問題。

“方特助，還有什麽事嗎？沒關系，你盡管說。”

唐安寧見他拿了協議書還站著不走，以為是顧北清還有什麽難聽的話，要他傳達。

畢竟，他現在那麽恨她，討厭她，甚至是惡心她。

“沒，沒有了。對不起，總裁夫人……”

方辰凱這才回過神來，深深地朝她躹了個躬。

他怎麽看，都覺得這個離婚手續，是自家BOSS在逼這個小女人。

而他呢，也是個從犯，這讓方辰凱的內心，生起一股罪惡感。

“方特助，你太客氣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又何必跟我道歉呢？而且，他也沒有錯……”

錯的，是她身上流的血！

唐安寧微微苦笑，卻依然臉色平靜地，送方辰凱出門。

剛關門，陸子煜就來了。

一進門就緊張問：“方特助來做什麽？是不是北哥發現什麽了？”

他剛才在電梯口碰到方辰凱，詢問了下，對方雖然態度很配合，但回答的話滴水不漏，楞是沒套出半句有用的話來。

這讓陸子煜緊張起來，加上知道昨晚商場的事情，就更擔心了。

“應該沒有吧。”

唐安寧回到客廳，一臉失落地坐在沙發上。

剛才在樓上簽字的時候，她其實挺平靜的，也根本沒看上面的內容，唰唰幾筆就簽好了。

直到遞給方辰凱的一剎那，心才猛然像被什麽東西給狠狠紮了下，差點就要把離婚協議書給搶回來了。

然而就算她不簽又怎樣？

他們兩人，註定不能在一起。

“那他來幹什麽？傳話筒？”

無事不登三寶殿，陸子煜才不信現在這麽敏感的時候，方辰凱會沒事上門來閑嘮嗑。

“他來拿離婚協議，我簽了。”

說這番話時，唐安寧的聲音很輕緩，臉上神色也很平靜。

但一雙蔥白的手指，卻用力攪在一起，互相較著勁，陸子煜都要擔心她用力過猛，手指都要被自個掰斷了！

“簽了也好，以後等孩子出生了，可以省去麻煩。”

現在除了這麽說，他已經想不出更好的安慰話了。

但這也是大實話，在孩子出生前離婚，就少了撫養權的麻煩，更方便隱瞞唐安寧懷孕生子的事實。

“嗯。陸子煜，我想早點搬過去東園。明天，可以嗎？”

唐安寧點了點頭，然後擡頭看著他，目光堅定。

“當然可以，只要你方便。”

陸子煜沒敢看她眼睛太久，是不忍心。

此刻女人越表現得平靜堅毅，就越讓人感到心疼。

而且這裏，確實不宜養胎，湯靜瑜那個女人，太難搞了！

還有於思蓓，也是個纏人的小姑娘，被她們中任何一個人撞見唐安寧懷孕的事實，都不妙。

“那好，我跟淮明哥哥說一聲。明天就麻煩你們，幫我搬家了。”

“小嫂子，說什麽客氣話呢，這是應該的！”

陸子煜沒多想，就直接說了。

但小嫂子三個字，卻讓他和唐安寧同時都微微一楞。

“以後，你還是叫我安寧吧。”

她已經不是顧北清的妻子，不是他的小嫂子了。

“不好！我已經叫嫂子叫習慣了，不想改口！”

陸子煜也不知道在較什麽勁，反正就是心裏堵得慌。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以前他不想喊她小嫂子，還偷偷小安安地叫，現在卻怎麽也不想改口。

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習慣吧。

哪怕身為一個心理學的博士，依然擺脫不了這個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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