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自習課的鈴聲響過之後,汪夢然還是沒有回來。 (12)

關燈
朋友。

更何況,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說出去要讓白澤和袁洪他們笑掉大牙了好麽!

傅思寒想也沒想,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汪夢然的電話。

147有奸情

可是當電話接通後,聽到汪夢然的聲音,傅思寒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既然汪夢然沒告訴他爺爺生病的事,自己提出來……這不是要掉馬的節奏嗎?

他磕磕絆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倒是汪夢然疑惑起來,“你想說什麽呀?”

“我……”傅思寒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小銅鼎,激動的神情慢慢淡了些,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嗯,總覺得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你有些心情不好的樣子,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話說得風淡雲輕,可傅思寒卻保持著有些僵硬的姿勢,豎起耳朵來仔細聽對面的動靜,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汪夢然的呼吸一窒,心道這家夥也太敏感了吧,但內心卻不想把這些糟心事說給他聽,哪怕他或許能幫得上忙。她現在並沒有走上絕境,她覺得這些困難自己或許搞得定,她希望自己是一棵自立自強的木棉,而不是攀附而生的菟絲花。

她心中既已有了打算,也不打算說實話,笑呵呵地回答,“沒有呀,我正睡得香呢被你打斷了,正常人都有起床氣吧?”

她還是沒打算告訴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傅思寒有些糾結,一方面覺得汪夢然的隱瞞也是出於善意並且這件事的確是與自己沒什麽大關系,可另一方面他又被這種不被依靠的濃濃失落感所籠罩著,心頭飄過一絲陰霾。

筆直的脊背頓時垮了下來,情緒不高地趴在寫字臺上,嘟囔道:“哦,這樣啊……”

傅思寒剛想換個話題,就聽汪夢然在那邊小聲地說,“哎,我現在打電話不方便,我上網跟你聊啊。”

傅思寒垂頭應了一聲,掛了電話跟汪夢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一會兒,心中郁結之氣越來越多,索性不再聊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又要發脾氣。

群裏那幫不靠譜的妖怪在給汪夢然出主意,但他看來看去也沒一個靠譜的。

首先是,妖族大部分都是天生的妖,身體素質比凡人要強上百倍,個別的像白骨精這類自己從精怪修煉起來的也是非常強悍的存在,他們哪裏知道凡人的這個病那個痛的是怎麽回事啊。

就如同現在,汪夢然從向妖怪們求助不知道怎麽就歪樓歪到變成了生物學科普講座,尤其是一幫妖怪還聽得很認真,並且不恥下問,可以說是非常神奇了。

而汪夢然現在也是一腦門子汗,為了給妖怪們講解尿毒癥和腎功能衰竭,她除了覆制粘貼度娘的百科,還翻了一頓醫學資料,附上人體解剖學圖片,才將將把這事說明白。

【大山的兒子熊老黑】:唉呀媽呀,說了這麽半天俺可算聽懂了,就是腰子不好使了是不?老朱你來說兩句。

【梅山朱子真】:……跟我有什麽關系?

【女媧特使蘇妲己】:現在凡人都這麽厲害了……我印象中的治病救人也就是紮紮針喝點草藥,現在居然連器官都能換了,嘖嘖,比我們妖怪厲害,我還沒聽說過哪位換過什麽零件呢?

【我是一只小小魚】:器官移植也不是那麽普遍的,首先呢要做配型,只有供體和受體的配型成功了才能做手術,而且移植過去也不是萬事大吉,因為人的身體會對新的器官產生或多或少的排異反應,要靠藥物支持度過排異期,當然也有人產生劇烈排異反應導致手術失敗的。

【奔波兒灞】:哇……這樣我可以給弟弟換個聰明的腦子!

【靈魂畫手小白】:哈哈哈哈哈這個可以有!

【我是小蜘蛛啊】:附議!

【愛公主的老牛】:附議!

【陽山化蛇聚聚】:附議!

【霸波爾奔】:大哭JPG你們都欺負我!!!!

【我是一只小小魚】:呃……這個換頭術好像在未來真有成功案例,但是現在我這邊還沒有達到那個水平哦!換頭有風險,手術需謹慎。

【霸波爾奔】:……妹子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一只小小魚】:是啊。

【霸波爾奔】:淚流滿面jpg連最可愛的妹子都欺負我,還有沒有天理了!!!

【管理員白澤天理】:你叫我?

【霸波爾奔】:……

【梅山袁洪】: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梅山戴禮】:哈哈哈哈笑成狗

【大山的兒子熊老黑】:你不就是狗?

【梅山戴禮】:滾!

被妖怪們插科打諢笑鬧了一番,汪夢然的心情倒是好了幾分,她也知道這幫妖怪根本對人體沒有任何概念,更別提根治尿毒癥了。

也是,妖怪們也不是萬能的,總有一些他們不擅長的事吧。

妖怪們鬧夠了,最終也一本正經的開始對醫治方式進行了探討。

【萌萌噠小玉兔】:青城山下白素貞白姐姐在凡間行過醫,不如出來說一說?

【職場精英白骨精】:剛才妲己不是說了,白蛇那邊醫術水平根本不行啊。

【我是一只小小魚】:也不是,中醫博大精深,也能治療許多疑難雜癥,如果有成功案例,我們倒是可以試一試的。

【管理員白澤天理】:別找她了,還關在雷峰塔沒出來呢。

眾妖怪們一時間都沒了主意,傅思寒實在是忍不住了,在群裏冒了頭。

【九命愛吃魚】:管理員白澤你那有沒有什麽凡人修煉功法,淬煉體魄,改善體質,或許能夠有效。

【愛公主的老牛】:修煉功法我有呀,妹子我給你一本。

【九命愛吃魚】:你那是妖怪修煉的,對凡人不適用。

【管理員白澤】:等我回洞府翻翻,妹子你先別急。

【我是一只小小魚】:好噠,跪謝白澤大大!

【九命愛吃魚】:嗯?

【我是一只小小魚】:跪謝九命大大!謝謝大家!

【九命愛吃魚】:這還差不多。

九命說完這句話後,群裏寂靜無聲。

玉兔她們幾個私下交流了一下。

【萌萌噠小玉兔】:你們有沒有覺得氣氛有點不大對?

【鐵扇小公舉】:你也發現了!九命大人對小魚妹子說話的語氣太熟稔了……他們倆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

【我是小蜘蛛啊】:是呀是呀,你看他們倆的名字都好登對有木有?

【鏡海花妖薇薇】:難不成?九命大人不是一向對我們女妖好冷淡的,最近真的是……詭異的很哦!

【女媧特使蘇妲己】:不用想了,肯定有奸情!

蘇妲己一語道破天機,眾女妖恍然大悟紛紛點頭,對,有奸情!

148又蠢又可愛

此時作為女妖們話題中心的汪夢然和傅思寒絲毫沒有察覺,仍舊頂著馬甲在群裏相談甚歡,當然是私聊。

傅思寒發現頂著九命的馬甲倒是說話方便了許多,平時有什麽不能用傅思寒這個身份問的,倒是能借著九命的口問出來。

譬如說:

【九命愛吃魚】:你不是有個無所不能的男朋友嗎,為什麽沒找他幫忙?

【我是一只小小魚】:縱然他再厲害,我也不能事事都找他幫忙啊。

【九命愛吃魚】:哦?這話怎麽說?你不信任他?

【我是一只小小魚】:那倒不是……爺爺的病就連你們都沒有辦法,他一個凡人又能怎麽樣呢?其實我也知道爺爺的病根治只有換腎這一個辦法,如果是真要走到這一步,我們現在的困難就是沒錢,錢的事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告訴他的。

傅思寒倏地坐直了身體,盯著屏幕,汪夢然的話讓他有點看不透了,他家就是錢最多了,怎麽缺錢的事還不告訴自己呢?

【我是一只小小魚】:這麽說吧,再純凈的感情一旦扯上錢就變了味了。你看我爺爺一共四個兒女,現在生病了,子女本應該全心全意供自己父親好好治病吧,可是我小叔卻為了該出多少錢討價還價,親生的都如此,更別說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了。

【我是一只小小魚】:傅思寒對我是好,可就是因為太好了,有時候我總會覺得有些虛幻,只怕是他一時少年心性現在對我千萬般好,將來有一天當那份喜愛消磨殆盡,牽扯上錢財的關系,變成了仇人。

傅思寒的眸色暗了暗,眼中波濤洶湧,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黑暗中,他的指尖泛白,覺得隱隱有些心痛,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看他的,呵……他都準備好留在凡間陪她一輩子了,她卻以為他是少年心性?

緊緊抿著唇,心中縱使再是不甘,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九命,不能對她發脾氣,他只得暫時忍下這一口氣,說道。

【九命愛吃魚】:你還是對他沒信心啊,或許……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凡人不是常說什麽天長地久、白頭偕老,你又怎知,他沒有類似的想法。

或許是九命的話一時有些難住了她,過了好一會兒,汪夢然才回答。

【我是一只小小魚】:好吧,其實問題在我,不是我對他沒信心,而是我對自己沒信心,是我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麽好的運氣,我真怕有一天好運氣用盡了,他就離開了。

傅思寒看著汪夢然的話,有些出神,先前那一點怒氣早就消失殆盡,他挺拔的身形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來,目光微動,他沒有料到汪夢然居然這麽坦白,將內心深處的想法全都吐露出來。

他手指輕點著屏幕,想說幾句安慰的話,還沒發出去,汪夢然自顧自地又說了起來。

【我是一只小小魚】:嗯,大大你知道的吧,我跟他不一樣,我原本的宿主是長相普通身材微胖性格又軟糯的,就是放在人堆裏也找不見的那種,現在呢……嗯,因為我是妖怪,又有群裏大家給我的一些法寶啊什麽的,整個人都變得更好了,可就是因為這樣……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啊,這跟以前的我不一樣,自己好像也不真實了,他喜歡的或許是那個假的我呢?

【九命愛吃魚】:你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我是一只小小魚】: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就是聰明漂亮又可愛的那種。

【九命愛吃魚】:……那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我是一只小小魚】:大大你這樣可真是……把天給聊沒了。你看我跟你說的可都是掏心窩子的真心話,白澤大大都沒聽我說過這些,大大我可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說的,你就不能認真點嗎?

傅思寒哼了一聲,自己人三個字讓他十分受用,終於不再毒舌了。

【九命愛吃魚】:我明白了,你的問題就是總覺得你還是那個又蠢又笨的胖子,現在……姑且算是聰明漂亮又可愛的你不是真的你,你害怕他喜歡的是這個聰明漂亮又可愛的你而不是那個又蠢又笨的你,所以你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對吧?

【我是一只小小魚】:認真點頭!!這個總結力我給滿分!

【九命愛吃魚】:切!小意思!恕我直言,你的擔心未必是事實,你怎麽知道你在他眼裏聰明漂亮又可愛呢?或許你在他眼裏還是那個又蠢又笨的胖子啊!

【我是一只小小魚】:……

【我是一只小小魚】:大大雖然你這樣說讓我有點小情緒了,但是轉念一想好有道理的樣子,我竟無法反駁!可是……這樣也不合理,他怎麽會喜歡那樣的我呢?

【九命愛吃魚】:可能他瞎了!

【我是一只小小魚】:……

【我是一只小小魚】:好吧,我自動認為您說的意思是,他喜歡的不是我的皮相,是我的靈魂!

【九命愛吃魚】:你開心就好……

傅思寒哭笑不得,心中暗罵:特麽真的是瞎了,他哪根筋沒搭對,怎麽會瞧上這個厚顏無恥的小丫頭啊……這一晚上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他這活蹦亂跳了三萬多年的老心臟差點就給她嚇得不動了!

他苦笑著揉了揉額角,有點拿她沒辦法了,但她的那些擔憂似乎也不全是她想太多,是不是真的……他沒有給她太多的安全感,不然怎麽會……

傅思寒剛剛陷入深思,思路就被QQ消息提醒打斷了。

電腦屏幕上汪夢然問他,“在你心目中我是什麽樣的人呀?”

傅思寒一嘻,嘴角噙著得意的笑,不是當著九命的面很肯定傅思寒喜歡的是她的靈魂嗎?怎麽還厚著臉皮來問自己?

他壞壞地在鍵盤上輸入了“當然是又蠢又笨”,想了一下,又改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汪夢然心情忐忑地捧著手機,感到手裏震動了一聲,瞇著一只眼偷看著屏幕,等她看清了屏幕上的話,驀然地睜大了雙眼。

“當然是又蠢又可愛。”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汪夢然的心裏某一片地方慢慢平覆了下來,她在心裏默念著,又蠢又可愛,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感覺也不錯嘛!

傅思寒心情大好,一時間都忘了問汪夢然到底是怎麽解決錢的問題,等他想起來這茬的時候,是兩天後了。

149蠢蠢欲動

這天一大早汪夢然就跟媽媽說去圖書館借兩本書看,媽媽也沒說什麽。

爺爺前天剛剛住了院,奶奶沒文化不識字,陪著聊天伺候吃飯還行,去做檢查什麽的卻是不行,這幾天都是幾個兒女輪流去醫院看著,還算是相安無事。

昨天她去醫院看了一回,爺爺的氣色倒還挺好,她也就放下心來了。

昨晚回來之後她收到了典當行陳經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有個買家有意收她的這塊玉石,不過想要當面瞧瞧東西面談一下。

汪夢然本以為上次聊過也就算了,陳經理說想收不過是敷衍她罷了,沒想到竟然真的,她想好了爺爺後續的治療免不了是需要錢的,這些玉石她早晚都得出手,既然現在有人願意收且價格合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況且她手裏有五六塊更大的和田玉,比這次拿出來的更值錢,若是能打通買賣渠道,將來出手這些玉料的時候也能談個好價錢。

於是她和陳經理說好了,上午十點在典當行碰面。

爸媽一早就去醫院看爺爺去了,汪夢然從衣櫥裏扒拉了半天,找了一條牛仔褲和淺杏色的毛衣,又偷偷找了件媽媽的黑色羽絨服,因為她現在才剛剛18歲,平時的衣服多少帶些稚嫩的學生氣,而小白畫的美人皮大概和她重生前年紀相仿,所以穿媽媽的衣服倒也合適,何況又是黑色,式樣簡單,比較百搭,什麽年紀都能穿的。

穿好了衣服,換上了美人皮,汪夢然又在腦後紮了個馬尾,頓時有些青春逼人的意思,五官倒也顯得不那麽嫵媚了。

出了家門,不到十點就到了典當行。

陳鑫已經在大廳裏等候多時了,老遠就看見人來了,忍不住眼前一亮。

前幾天見她覺得雖是明艷動人惹人心動的嫵媚女子,不知怎的卻覺得有些違和感,今天又見到她,原先的披肩長發紮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瞧著好像比之前更生動鮮活了些,更像是這個年齡女孩該有的樣子。

他想起來之前這姑娘說的話,大概是之前家裏有難事思慮過重才顯得有些沈悶,若是今天這筆買賣能做成,或許真能解決她們家的問題,心情大好所以看著也有生機了些。

美女誰都喜歡,瞧著這人一副賞心悅目的容顏,他忍不住視線往二樓一掃,樓上那位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出手闊綽,他估摸著今天這樁買賣不出半小時就能結束,瞧這姑娘長得明艷動人,那位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也不是不可能嘛!

汪夢然推門進來,一眼就瞧見了陳經理,雙方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陳鑫就給她介紹買家的情況。

“楊董是我們集團公司的董事,先前托我幫他尋點好料子,前兩天我把您那塊和田玉籽料的照片一發給他,他就相中了,不過這照片看得不真切,所以他親自跑了這一趟,”陳經理對這姑娘頗有好感,也不瞞著她,“我之前也把你的情況告訴了他,知道你是等錢給家裏人治病,楊董也是個心善的人,如果這料子沒問題,估計他也不會壓價太多,你好好把握機會。”

汪夢然點頭稱是,跟在陳鑫身後上了二樓。

陳鑫在貴賓室的門口停了下來,向汪夢然做了個略等的手勢,敲門率先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陳鑫拉開門,請汪夢然進屋。

汪夢然面上保持著微笑,心裏卻是有些緊張的,畢竟前世她就是個小文員,加上性格略內向些,跟陌生人接觸不算多,單獨跟陌生人獨處的機會都少,更別說來這種地方跟什麽董事級別的人談事情。況且她這回是一個人過來,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好說話的人,心裏總是有些毛毛的。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屋內,視線掃過工藝考究的紅木雕花家具,落在坐在茶幾前的那人身上,楞了一下。

之前陳經理提起楊董,言語間畢恭畢敬,她以為該是個四五十歲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可坐在那裏的分明是個年輕男子,她不禁納悶:這人是楊董?

楊啟明見到汪夢然的時候也是一楞,他原想能淪落到變賣祖傳寶物的女人總該是窮困潦倒的模樣,再不濟也是慘淡的一副光景,可沒想到進來的卻是分外美艷的女子。

他自詡風流,縱橫情場那麽多年,見過的漂亮女人數都數不清,可當看清了來人之後,眼中劃過一絲驚艷。

長相美艷眼神卻清澈無比,是一種混合了少女的清純和女人的嫵媚的特殊氣質,應該是年紀不大,還未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看向自己時眼神中帶著些驚訝,但他卻覺得她眼尾流露著天生的媚態,身體的某個部分有點蠢蠢欲動。

不過他到底是老手,只失神了不過一秒鐘,便很快調整了情緒,他站起身來,疏朗一笑,伸出手來,“王小姐,幸會。”

汪夢然終於確定眼前這位長相端正有些書卷氣的年輕男人就是陳經理口中的楊董,她目光掃過對方修剪得十分整齊的指甲,伸手握了上去,“您好,楊董。”

手心裏的纖纖玉手柔若無骨,指尖微涼,讓楊啟明不免心神一蕩,真是天生的尤物!臉上笑意更深,輕輕一握便收回手,他可不想初次見面就唐突了佳人,他深知該怎樣塑造正人君子的形象。

陳鑫見二人落了座,便看向楊啟明,他不發話,自己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說,但瞧見這位公子目光不離這位王小姐,心下便有些了然……恐怕此刻,他對眼前美人的興趣遠比那塊玉石高得多。

這位楊董是他們集團老董事長的孫子,也是現任董事長的侄子,對他的風流韻事他也略聽聞過一二,前一個月在帝都跟一個小明星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最後送了一輛跑車當分手費才堵了對方的嘴。

在他看來若是這位王小姐真得了楊董的青睞也未必不是好事,哄得他高興了,手指頭縫裏隨便漏點,就足夠她家人治病了。只是……經過上一次的接觸,他覺得這姑娘倒是有些倔的,未必肯出賣色相。

陳鑫這亂想了一通,楊啟明那邊已經開口說話了,公式化的寒暄了幾句之後,終於聊到正事。

“不瞞你說,其實我這次是給母親準備生日禮物,佛珠手串獨缺一個佛頭,尋尋覓覓了許久也沒找見合適的,幸虧陳經理給我發來的照片,我越看越覺得合適。這不,處理了手頭上的事情就直奔這裏,想著早點看見實物帶回去,也好盡快完成制作。”

楊啟明侃侃而談,汪夢然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恰到好處點一點頭,“您親自來挑選制作禮物的材料,可見對令堂感情至深。”

“那可否麻煩王小姐將玉石取出,我這邊也請了個玉石鑒定專家,若是東西沒有問題,我立刻吩咐他們轉帳給你,”楊啟明笑著說完,見汪夢然取出和田玉籽料放在托盤上,又轉頭看向陳鑫,“陳經理,麻煩您幫我們拿過去。”

“好,請二位稍等片刻。”

陳鑫立刻會意,拿著托盤就向外走,汪夢然起身想跟過去,被楊啟明攔了一下,“怎麽王小姐是擔心我們將玉石掉包嗎?”

“那倒不是。”

“那就先坐下吧,”楊啟明將茶杯遞到她面前,“嘗嘗,上好的雨前龍井。”

150飯局

汪夢然被攔下了,雖然覺得堂堂的大公司的董事,又是從帝都專門過來的,應該不會訛她這價值幾萬塊的東西,但是她心裏還是有點不緊張。

她從前一向膽小又謹慎,重生這一回雖然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是遇到大事不免還是有點謹小慎微的,她知道自己這樣的形態落到別人眼裏是小家子氣,但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幾萬塊錢對楊董他們這種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可對她們這種普通人家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現在是08年,臨海市又是那種十八線小城市,工資水平不算高,她爸媽兩人一年的工資滿打滿算加起來也不過五萬塊錢,再刨去生活費和人情往來,一年能存下兩三萬就不錯了。

如果這塊玉石順利賣了,一下子就能抵她家兩年的存款,能頂不少事呢。

汪夢然捧著茶杯輕輕呷了兩口,腦子裏想的都是如果拿到這筆錢自己該怎麽處置,如果要拿出來給爸媽,又要找個什麽理由。

不知不覺中,眉頭鎖了起來,半天都沒放松。

楊啟明默默品著茶,目不轉睛的觀察著眼前的女子,離得近了看她,越瞧越覺得好看,眉眼精致,下巴圓潤小巧,尤其那豐潤殷紅的唇,品嘗起來怕是滋味銷魂吧。

他微微瞇了瞇眼,像一匹狼在暗中觀察自己的獵物,思量著從哪裏下手,才能叫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屈服於他。

汪夢然的每一個表情他都沒有錯過,見美人蹙起眉尖,心中不由得一動。

“王小姐是喝不慣這茶嗎?那不如我叫他們給你換一杯咖啡?”

楊啟明的聲音將汪夢然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擡起頭來,歉然一笑,“不必不必,我只是不太懂品茶,讓您見笑了。”

楊啟明淡淡一笑,坐直了身子,“無礙,之前陳經理跟我說你賣這塊祖傳寶玉是為了給家人治病,冒昧地問一句,您家裏人是得了什麽樣的病?”

見汪夢然沒有立刻回答,楊啟明歉意笑笑,“可能是我的問題太唐突了,只是……我覺得這塊玉料十分合我眼緣,如今與王小姐也算是朋友了吧,所以才忍不住相問。”

這話說的頗有套近乎的嫌疑,大概是幹坐著等太無聊太尷尬了,所以才忍不住沒話找話說。這個楊董面容和善長得也不錯,汪夢然對他的戒心也沒那麽強,再者說她現在用了美人皮又沒以真面目示人,就好像在網上聊天穿馬甲似的,話說得真真假假,別人也不知道。

現在她是賣家,對方是買家,要是一句話沒說對人家不買了,就有點虧了。

汪夢然略一思索,半真半假地說,“是家裏老人得了尿毒癥,醫院讓我們先籌錢,可能要做腎移植手術。”

“腎移植啊……”楊啟明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副關切的表情,“腎源找到了嗎?這邊醫術水平怎麽樣?我在帝都倒認識幾個這方面的專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幫助。”

汪夢然楞了一下,楊啟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這個人平時比較熱心,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汪夢然微微搖了搖頭,“多謝您的好意。”

言語間的客氣疏離讓楊啟明有點不適應,身邊那些女人無一不是對他殷勤地很,像今兒個這樣碰了一鼻子灰還是挺少見的,他客氣地讓了讓茶杯,低頭裝作喝茶,舌頭舔了一下牙尖,這女人是不是有些孤陋寡聞,竟不知道他家的公司在全國都數得上號嗎?

心思一轉,他擡手看了一下時間,陳鑫磨蹭了這許久時間還不到十一點,他看了一下汪夢然似乎內心牽掛的很,不動聲色地打開手機,放在耳邊。

“餵?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好?什麽?儀器出了點問題?還需要多久?……嗯,你們辦事可真夠利索的!”楊啟明氣呼呼地撂了電話,對著汪夢然抱歉一笑,“王小姐,對不住,鑒定師那邊出了點差錯,這一時半會肯定出不來結果了,耽誤您的時間了。”

汪夢然心裏有些不滿,但不好表現在臉上,只得忍氣吞聲,又聽楊啟明說道,“我看現在也快到中午了,早上從帝都趕過來也沒吃早飯,不瞞你說,我早就餓了。我看這邊還要等一段時間,不如這樣,我請你吃飯算作賠罪,等我們吃完飯回來,這邊也差不多了。”

汪夢然連忙擺手說,“您不用這麽客氣,我也沒什麽事的,在這裏等著就好。”

“我是真餓了,”楊啟明故意扁了扁嘴,一副委屈的樣子,“我總不能自己去吃東西,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這可不是君子所為……王小姐,就算給我個面子,或者就當可憐我一下,成不成?”

呃……

汪夢然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這男人在自己面前好話說了一籮筐,自己也有點抹不開面子拒絕了,她就是盼著趕緊把玉石賣出去,哪裏想到會這麽不順利。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左右思量了一番,終於點頭答應了。

楊啟明露出開心的笑容,招呼著陳鑫帶他們去吃午餐。

陳鑫其實早就給楊啟明定好地方了,只不過之前是給他一個人定的,現在變成了兩個人,於是又打電話把那邊的預約取消了,定了另一家。

陳鑫準備好了又來給他們引路,下樓的時候楊啟明把車鑰匙交給他,說,“開我的車去。”

陳鑫會意,立刻把汪夢然引到了後院,裏面停了一輛寶藍色的蘭博基尼,在一票合資、國產車的包圍下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楊啟明對汪夢然驚艷的神色頗為滿意,十分紳士地幫汪夢然打開後門,將她讓進去後,自己上了副駕。

汪夢然還是頭一回坐蘭博基尼,顯得特別好奇,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倒是不敢亂動,但是眼睛卻沒閑著,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兒看看那,新奇地很。

車子駛出門口,風馳電掣地開上了主幹道,汪夢然坐了一會兒方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看了一眼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汪夢然默默地拉緊了羽絨服的領口。

大冬天開敞篷跑車,冷冷的寒風在臉上胡亂的拍,這滋味真的是太酸爽了!

151暗賤難防

好在吃飯的地方離著這裏不遠,在汪夢然在馬上要被凍成冰棍之際,車子停在了飯店門口。

有侍者過來開門,汪夢然抖抖嗖嗖地從車裏出來,搓了一下凍得有點發木的臉,看著楊啟明仍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心裏不禁豎起一個大拇指,這波裝逼我給你滿分!

汪夢然跟著他們進了二樓的西餐廳,店內裝潢有著法式的精致和浪漫,華麗又不失溫暖

三人落了座,汪夢然拿著菜單也不知道點什麽,便把點菜權交給了楊啟明,對面的男人剛點了兩份牛排,陳鑫就拿著手機到邊上去接電話,楊啟明動作頓了頓,手指翻過幾頁又翻回來,指著其中一份海鮮拼盤剛想說話,陳鑫回來了,一臉抱歉地向他們說道,“公司有急事叫我回去,不能奉陪了,王小姐,楊董,抱歉,我先走一步。”

楊啟明擺了下手,陳鑫便快步離開,汪夢然眨巴眨巴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環視了一圈周圍一對對兒的男男女女,這會兒才回過味兒來。

她這是被套路了啊!

也是,頂著小白畫的這張美人皮招搖過市,想不被惦記都難。

知道了對方的目的,應付起來倒不是什麽難事,總之現在對方對自己還客客氣氣的,她也沒必要立刻就上去打人家臉,要拒絕等東西賣出去後也不遲,反正脫了馬甲誰能找到她?

沒有了負擔,汪夢然這頓飯吃得輕松加愉快,而楊啟明誤以為這女人慢慢上鉤了,嘴角噙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出門的時候楊啟明依舊是關懷備至,可這一次卻沒讓她坐後排,而是把副駕的車門打開了,汪夢然目光微閃,坐了進去,扯安全帶的時候,看見不遠處的身影,目光微頓。

她下意識地松了安全帶,開了車門,怒氣值蹭蹭地往上漲,結果腳剛落地,忽然又反應過來了,她現在披著馬甲呢,不是汪夢然,如果貿貿然地追上去和汪達吵架,肯定要被當成神經病了!

行,這回就先饒了他,下次一塊兒跟他算賬!

楊啟明自然是被汪夢然嚇了一跳,他剛發動了汽車就見她突然沖了出去,嚇得他趕緊熄了火,忙問她,“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認錯人了,”汪夢然聲線平淡回了一聲,又坐了回來,系上安全帶,詫異地看向楊啟明,“不走嗎?”

“哦哦,好。”楊啟明發動了車子,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他時不時地用餘光打量她的表情,明明是一副我現在很生氣的樣子卻跟他說認錯了人,著實有些怪異。

不過橫豎與他無關,他也沒必要打聽,免得佳人惱了,只是……他對她好像又有了新認識,性子也不像他想象的那麽溫婉,嗯,有點小脾氣,他喜歡。

汪夢然坐在車上生氣,剛才汪達離她不過三四米的距離,她清楚地看見他帶著個女孩子進了那家餐廳!

小嬸前幾天還在她們家哭窮來著,轉臉他們家兒子就帶小姑娘上高檔餐廳吃飯,別人都在使勁兒想辦法省錢給爺爺治病,他們兒子卻還大手大腳的花錢,真的是夠了!

汪夢然氣咻咻的,當下也沒有再和楊啟明周旋的心情了,尤其是知道他對自己有所企圖後,也沒什麽耐心了。

好在楊啟明還算有眼色,看見佳人明顯是為了什麽事生氣,也不愛找不自在,萬一一句話沒說對被遷怒了,前面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回到典當行,楊啟明使了個眼色,陳鑫從隔壁屋托著那塊玉石走了出來。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請來的鑒定師,陳鑫自己就是高級珠寶鑒定師,哪還用得上別人,都是楊啟明為了拖延時間和汪夢然獨處,才編出來的理由。

話也說了,飯也吃了,實在沒什麽理由再拖延時間了,所以後面的交易非常順利。

楊啟明沒有砍價,就按五萬八給汪夢然,等到支付的時候,汪夢然沒有讓他們轉賬,考慮到銀行卡賬號的戶主是她自己,她可不想暴露了馬甲。

汪夢然本來是想要張支票的,想想又覺得還要去銀行跑一趟怪麻煩的,直接選擇現金交易。

楊啟明思量了一番,推說她一個女孩子帶著這麽多錢不方便,非要找人送她,盛情難卻之下汪夢然也不推辭了,楊啟明讓典當行的司機將她送到目的地。

臨走的時候楊啟明還免不了要囑咐一番,還遞了張名片給汪夢然,言語間盡顯體貼入微,“若是王小姐家人的病癥需要我的幫助,請打電話給我,24小時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在的。”

汪夢然道了謝,跟著司機上了車,使勁兒擠出合宜的笑容,和楊啟明揮手作別。

車子發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在後視鏡裏看見他還站在原地一副癡癡相望的樣子,心中有些無語,把他的名片塞進背包裏,這人對她好是有所圖,她可不想以後和對方有任何接觸了。

司機問汪夢然去哪,汪夢然報了市醫院的地址。

下了車,汪夢然道過謝,匆匆地往醫院裏走,進門的時候福靈心至地看了一眼大門反射的影子,果然看見司機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汪夢然有些慶幸自己讓他送來醫院而不是他們家附近,不然都不好甩掉這個尾巴了。

中午正好是飯點,住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