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晚自習照例是程建監管。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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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時鐘,已經是傍晚七點多了,怪不得自己會被餓醒了。

她又瞧著還有半瓶的葡萄糖,弱弱地跟老大說:“老大……我餓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去吃飯啊。”

老大看著她那小可憐樣,看了下時間,答道:“快了快了,一會兒傅思寒回來,我們就有的吃了。”

???

汪夢然有點搞不清狀況,這裏邊有傅思寒什麽事兒啊?

老大看著她一臉懵逼的樣子,嘿嘿笑了兩聲,把在她暈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老大不光覆述事情發展經過,還配上了她們618宿舍女生的心理活動,汪夢然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味了。

“等等等……你確定是傅思寒把我送過來的?還是那什麽……公主抱?”汪夢然不可置信的問。

“是呀是呀!全校同學都看到了喲,”老大說到這個,更興奮了,“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是跟在他後面的,就看到他那麽一伸手就把你抱懷裏了,那動作行雲流水,簡直帥呆了!可惜的是我當時視角不好啊,羅佳佳她們看到的都是正面,你不知道她們當時一個個都看的呆掉了!bab……”

後面省略老大的感慨一萬字。

老大發表完對傅思寒男友力的讚賞,當然也沒提他嫌棄汪夢然太重的話,不然以汪夢然的性子,絕對要炸鍋了。

畢竟經過此時之後,她已經和羅佳佳是一國的了,特別看好傅思寒和汪夢然,這種有傷兩人感情的小事,還是能不說就不說。

聽著老大這描述,汪夢然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傅思寒抱在懷裏的畫面,莫名的有點臉紅。

老大又嘻嘻地笑著說,“不過傅思寒這人就是性格別扭了點,其實人還是不錯的,雖然嘴上說著麻煩,但實際該做的也真沒少做,這不考慮到我們都沒吃飯,還幫我們去買飯了。”

汪夢然狐疑地看了老大一眼,覺得她口中的傅思寒根本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傅思寒嘛!他怎麽會這麽好心?

還是說對別人都這麽好,就對她總是一副毒舌的樣子?

“真的嗎?”汪夢然問。

“真的!”老大拍胸脯保證。

當然,買飯這事是自己苦苦哀求之下傅思寒才答應的此段略過沒說。

“那傅思寒可真是……”汪夢然頓了一下,裝著一副霸道總裁的口吻壞笑著道,“口是心非又磨人的小妖精!”

“噗哈哈哈——呃……”

“砰——”

老大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思寒一臉寒霜地推開了門,拎著飯盒大步走了進來,重重地往床頭櫃上一放,發出了咣當的一聲響。

居高臨下地緊盯住了汪夢然的眼睛,瞧著對面女人驚慌的臉,傅思寒冷笑一聲,“剛才不是說得挺開心的嘛,怎麽……現在慫了?”

汪夢然見他雙眼如電般射了過來,嚇得縮了縮脖子,幹笑了一聲,“呵呵呵……我說著玩呢。”

此時老大也是處於被抓包的驚恐中,看著他倆直接緊張的氣氛,忍不住插嘴,“我和汪夢然給你道歉,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傅思寒面色不善地瞥了她一眼,老大有種怪怪的感覺,那眼神好像是在嫌她話多而且她的存在也有點多餘的意思。

所以……老大看了一眼一站一坐的二人,果然有種自己是電燈泡的感覺,於是尷尬地笑了笑,默默向門口退去,“那你們先吃飯,我不打擾了。”

說完,見傅思寒沒吭聲,趕緊灰溜溜地奪門而出,汪夢然在後面叫她都沒叫住。

一口氣跑到了走廊裏,老大才想起來,傅思寒不是說給她和汪夢然倆人帶飯吃麽,怎麽自己留下了,把她給攆出來了?

056我那是因為誰啊?!

老大走後,汪夢然老老實實的跟個鵪鶉一樣低頭耷拉腦袋的窩在床上不說話。

只聽傅思寒涼薄地譏諷道,“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嘛,怎麽現在啞巴了?”

汪夢然弱弱地道,“對不起。”

“哼!虧我還對你這麽好,你卻在背後編排我。”

“對不起。”

“你的良心都餵了狗了!”

“對不起。”

傅思寒挑了挑眉,總覺得心氣不順,“說來說去就是這三個字,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恩人的?態度也太敷衍了。”

汪夢然也怒了,“那你要我怎麽做?端茶倒水為奴作婢的伺候您老嗎?”

傅思寒想來一下,“嗯?那也不是不可以。”

汪夢然聽了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差不多得了,你別得寸進尺啊。等等……我記得我們倆好像打賭來著,不是說我贏了你就任憑我差遣嗎,結果怎麽樣?哦……看你這表情就知道肯定沒破紀錄吧!”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傅思寒就來氣,咬牙切齒地懟了回去,“我那是因為誰啊?!”

瞧見傅思寒被自己氣的都炸毛了,汪夢然後知後覺的縮了縮脖子,慫道:“……是我。”

“所以為了將功補過,我下個月的讀書筆記就被你承包了。”

“憑什麽啊?!”汪夢然叫道。

就在傅思寒即將炸毛的邊緣,觀察室的們吱呀一聲從外面打開了。

汪夢然和傅思寒同時回過頭去看,只見一個衣著板正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走了進來。

傅思寒挑了一下眉,不客氣地說,“你走錯門了吧,找校醫到隔壁去。”

汪夢然看了他一眼,傅思寒這毒舌還真是無差別攻擊啊,逮著誰就懟誰,萬一對方是別的年級老師呢,還不得好好教育你一頓啊。

汪夢然有些歉意地向進來的男人笑笑,“老師,我同學脾氣不好,您見諒。請問您是有事找劉醫生嗎,他的辦公室在東邊那個房間,不過……這個時間他可能去吃飯了。”

中年男人被傅思寒刺了一句本來心裏不太舒服,但又見這女學生對自己客客氣氣的,也就懶的跟這臭小子計較。

他看了一眼汪夢然手上插著的針管,微微簇了一下眉,便問道:“你這是生病了?感冒還是……”

汪夢然張了下嘴,還沒等回答,傅思寒就忍不住插嘴,“她這體壯如牛的生的哪門子病,還不是平時缺乏鍛煉,跑了幾步就累暈了。”

汪夢然:“……”

大哥人家又沒問你,你瞎說什麽啊。

而且,這句話本身就很有語病好麽,我要是體壯如牛還能累暈?說話靠不靠譜啊!

果然那中年男人聽了他的話,仔細瞧了一眼細胳膊細腿的汪夢然,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怎麽你們學校平時都不註重體育鍛煉嗎?還是體育課被別的課占用了。”

傅思寒歪了一下腦袋,“體育課?沒上過。”

聽了這回答,男人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覆雜起來,似震驚又似憤怒,眼神也變幻莫測。

汪夢然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男人好像不是來找校醫的……而且這麽關心她們學校的事,莫非是……傳說中的教育廳領導?

怪不得看起來這麽眼生呢!

汪夢然心裏有點捉急了,要真是省廳的領導,就傅思寒這幾句回答,那真的可以給他們學校判死刑了!

昨天程建還囑咐過的遇見領導該說的話他肯定一句都沒聽進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不……就算他聽見了也沒用,他那麽隨心所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按照別人教的去說啊。

汪夢然努力想往回找補,但又怕自己直接解釋有欲蓋彌彰的感覺,索性直接開口,機關炮似的就跟傅思寒吵了起來。

“傅思寒你夠了啊!人家問的是我又不是你,就聽你在這兒叭叭叭亂說一通。”

“還有你那都是什麽形容詞,體壯如牛還能跑兩步就暈?小學語文及格了沒有?”

“再說了,我有那麽胖嘛!我那是跑兩步就暈了嗎?我跑的是三千米!你這個一到體育課就請病假回教室睡覺的人還有資格嫌棄我嗎?到底是誰缺乏鍛煉啊!”

傅思寒被她連珠炮似的懟的有點懵逼,但仍是揪出了最後一句話的破綻,強調說,“是兩千九百五十米,最後五十米沒跑完。”

“……”汪夢然無語了,“跟我計較這五十米有意思嗎?”

“有意思,你的幼兒園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你……可以圓潤的離開了。”

“說得好像我愛搭理你一樣,哼!忘恩負義的東西!”

傅思寒被氣得摔門而出。

汪夢然見他走了,還裝作自己也氣得不輕的樣子,小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

中年男人默默圍觀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被這倆小孩子的話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也好在從他們的對話裏他也明白了之前是自己誤解了,看來這個學校領導做的還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囂張。

他們這個省人口眾多,本地高校數量不足,這就導致本省的學生要比外省的多付出幾倍的努力,高考分數上要高出幾十甚至上百分才能考取同樣級別的重點高校。

用千軍萬馬走獨木橋來形容他們這裏的高考狀態一點也不為過。

所以,很多高中為了提高升學率也是屢出奇招,其實占用體育、音樂這種課的情況在他們省的大部分學校都成了一種潛規則,可以說是比比皆是,他們也早都見怪不怪了。

只是……臨海市一中作為國家教育改革在本省的試點學校之一,在這方面自然就會受到一些詬病,再加之之前的舉報被捅到了教育廳,廳裏的領導們都在帝都,根本不了解情況,一聽還有這樣嚴重的事情,就一個指示讓他們來好好調查。

其實他們也是有苦難說。

帝都是第一批素質教育改革試點的城市,素質教育搞得有聲有色,但是……兩邊的情況根本不一樣,帝都的孩子考大學哪有他們這邊的形式嚴峻啊,同樣的分數帝都學生上重本,他們這邊的學生連二本都未必能上,教育的不公平導致直接套用帝都模式根本行不通。

學校也不能光為了素質教育而忽視了學業,現在他們培養興趣學的輕松,等到了高考戰場上一個個都得全軍覆沒。

高考是無情的,就是看分數說話,其實要他說,這高考制度不改革,教育不公平的現象不消除,這素質教育就不可能真正的推行下去。

再說這教育公平,這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兒,所以教育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完的,而且……非得是自上而下的改革才行。

057傅思寒緋聞女友腦殘anti粉

通過這兩天在臨海市一中的調研,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情況,也知道基層改革面臨的很多困境,心裏也有不少感觸。

之前學校被舉報的事,他們也調查清楚了,高三學生確實是副課經常被占用,高一高二並不是普遍現象,這些情況他們已經跟校長反映過了,以後高一高二兩個年級這種副課絕不能再出現這種被占用的情況,至於高三……根據情況,每周也要保留一到兩節副課,畢竟畢業生的壓力太大,讓他們適當放松,也有利於他們身心健康。

想通了這一點,他再看病床上坐著的那個女生,瞧見她正偷偷打量自己,他也忍不住在心裏笑了起來。

這小姑娘還真是有意思,他背著手走到她的床前,和藹地笑道:“行啦,別擔心,我對你們學校的印象還沒有那麽差,不會找你們麻煩的。”

說完,他便踱著方步離開了。

只留下汪夢然楞在原地。

原來他真是省廳領導!

那他……是知道自己剛才玩的貓膩了?

果然是自己演技太差了吧……

吃過傅思寒帶回來的飯,剛好劉醫生過來給她拔了針,順便囑咐她,“傷口最好不要碰水啊,再癢也不能用手摳,結疤了可就不好看了。”

汪夢然懵懵的點點頭,看看手上幾乎看不見的細小針眼,總覺得應該不用這麽大驚小怪吧。

劉醫生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此時頗有些無奈,這孩子……怕不是摔傻了吧?

他忍不住好心提醒道,“不是手,是臉。”

“臉?”汪夢然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反映過來了,她當時真的是臉著地,都沒來得及保護!

她趕緊跑到洗手間的鏡子前照了一下,看到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黃色碘酒印子,汪夢然有點想哭。

劉醫生跟她多大仇多大怨啊,怎麽把她的臉塗成這樣了?

所以剛才她就是頂著一張這樣花臉跟他們對話來著?

嚶嚶嚶嚶……有沒有個地縫可以借她進去鉆一下?

汪夢然又回到了醫生辦公室,劉醫生擡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汪夢然弱弱的問,“醫生,我這樣出去實在是不太美觀,能不能……能不能把這黃色的給我抹了啊。”

劉醫生仔細瞅了瞅,也覺得挺清秀的小臉被他破壞的不太能看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啊,只是覺得碘伏抹上不會疼,忘記抹在臉上不太好看了,你要是能忍一下,我用酒精再給你擦擦。”

汪夢然趕緊坐在他面前的小凳子上,咬牙堅持著讓劉醫生給她擦過臉,才道謝離開。

離開校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快八點了,這個時間正好是第一節晚自習的時間,所以校園裏幾乎沒什麽人。

汪夢然暈倒後,就一直穿著比賽時的衣服沒換過,此時覺得穿在身上有些澀澀的難受,於是就穿過教學樓,回宿舍換衣服。

剛進宿舍門,就被宿管阿姨攔住了,汪夢然說明了來意,宿管阿姨盯著她的臉和膝蓋上有塊破的褲子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哦哦,你就是下午跑到最後一個摔跤的孩子啊,你還好吧?沒事了吧?”

汪夢然有點欲哭無淚,這麽快她在全校上下都出名了啊……簡直人盡皆知有木有!

面對阿姨的好心,她也只能報以尷尬的微笑,然後一溜煙地跑回宿舍了。

汪夢然從宿舍裏換了衣服出來,剛一開門,人還沒邁出步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連連倒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住。

汪夢然有點懵了,還沒來得及反映是怎麽回事,就見一人又伸手過來,她下意識地往後一躲,擡頭看向對面的女生,“你們幹什麽?!”

“還敢躲?你們幫我摁住她!”

汪夢然聽見這話,就算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不可能站著不動任人宰割,她立刻拔腿就想跑,然而沒跑幾步,就被後面的兩個女生追上了,抓著她的手腕,強行把她往回拖。

汪夢然哪裏知道她們的勁兒怎麽那麽大,任憑她怎麽掙紮都根本掙脫不開,她也急了,拼命地大喊:“救命!阿姨,阿姨——”

“快讓她閉嘴!”

領頭的女生指揮著,其中一個女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領頭的女生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在汪夢然面前晃了晃,威脅道:“你要是再叫,我就劃爛了你的臉!”

汪夢然驚恐地看著對方,她眼神兇狠帶著恨意,知覺告訴她,這個人真的會說到做到。

她現在受制於人,不敢再輕舉妄動,於是也不再激烈的掙紮,慢慢平靜下來,以不變應萬變,瞅準機會逃跑。

見她不動了,領頭的女生認為汪夢然真的是被她的話嚇到了,隨即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哈……聽到要劃你的臉就不敢動了,所以我最討厭你這種靠臉吃飯的女生,自以為長得漂亮就可以到處勾引人。”

“就是,”按住她的一個女生插嘴道,“以為長得漂亮就了不起哦,為所欲為,就憑你這姿色,也配勾引傅思寒?芳姐,我看咱們別廢話了,直接劃花了她的臉,叫她以後沒臉見人。”

!!!

汪夢然瞳孔驟然一縮,所以這些人都是因為傅思寒才要對她下手的?

臥槽,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她什麽都沒做過啊……難道就因為傅思寒今天把她抱到醫護室的事?

那也是他主動的啊,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啊!

所以她們這算什麽……為愛癡狂?還是傅思寒緋聞女友腦殘anti粉?

MDZZ!

領頭女生對同夥使了個眼色,汪夢然被她們按著不得已低下了頭。

冰涼的刀刃抵在了她的左臉,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舌,那感覺真的非常讓人不舒服。

“我想,這刀劃在你臉上的感覺肯定特別爽吧?”看著汪夢然瑟縮的樣子,她心滿意足地笑道:“嘻嘻……害怕了吧?那你說,以後還敢不敢再勾引傅思寒。”

汪夢然斜眼看了一眼貼在自己臉上的刀尖,趕緊點了點頭,她本來就對傅思寒沒想法啊,是你們欲加之罪好麽!

見她如此配合,領頭女生將刀撤了回去,“希望你記得你自己說的話,否則……下一次你這臉可保不住了。行了我們走吧。”

“芳姐,就這麽放過她了?”一人不太甘心的問。

被成為芳姐的領頭女生瞪了她一眼,不置一詞,轉身就走。

那女生惡狠狠地瞪了汪夢然一眼,使勁推了她一把,跟著離開了。

虛驚一場。

汪夢然坐在地上半天沒起來,想到那刀尖冰涼的觸感,還心有餘悸。

就在此時,汪夢然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響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顯得有點滲人。

汪夢然嚇了一跳,楞了一會兒想起來是自己的手機響,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來,卻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058給我處理掉

汪夢然遲疑了一下,見手機還在堅持不懈地震動著,終於接了起來。

“餵?你去哪了?”

清冷的男聲從對面傳了過來,汪夢然微微蹙了一下眉,試探著問:“你是?”

“連本尊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餵!”

“傅思寒我來說——”

“你這個矮子力氣怎麽這麽大……餵餵!”

汪夢然:“……”

對面的聲音有些嘈雜,但是老大和傅思寒搶奪手機的聲音還是準確無誤的傳了過來,汪夢然有點無語。

最後還是老大拿到了手機,“老七你人上哪去了,我到醫務室人家說你早走了,我在教學樓裏找一圈也沒見你人影,到底怎麽回事啊。餵?老七,你在聽嗎?餵?”

聽著老大關切的聲音,汪夢然莫名有點眼眶發酸,擦了擦眼角,強作鎮定地說,“老大我在呢,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這就回去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快點回來啊。”

“嗯。”

汪夢然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默默的下了樓。

與此同時,老大打完電話,又將手機遞了回去。

“說完了?”傅思寒挑眉問。

“嗯,謝謝你哈。”老大誠心道謝。

“她就這麽掛了?”傅思寒的眉頭挑得更高了一些,一臉不忿。

“呃……”老大觀察了一下傅大神的表情,默默揣測了一下他的意思,難道是因為汪夢然沒有跟他說話而感到不滿?

艾瑪,他這是在吃醋嗎?這也太神奇了吧!

看著“醋意大發”的傅思寒,老大趕緊逃跑,要是被誤傷就不好了,還是留給汪夢然自己解決吧。

因為這節課要演小話劇,教室中間的地方都被空了出來,大家搬著凳子坐在外圍,都在認真的準備著。

上課鈴響起,汪夢然才姍姍來遲。

傅思寒坐在後面的位置,剛張口想要說話,老大便將她招呼了過去。

汪夢然一落座,就收到了大家關切的問候。

汪夢然和大家說了幾句,就坐直了身子,看起來好像是認真準備上課的樣子。

傅思寒的目光從剛剛就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此時已經在她身上逡巡了好幾圈,他支著腦袋歪頭細細打量了一下她木然的表情,慢慢皺起了眉頭。

雙眼空洞,目光沒有焦距,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事,唇線緊緊地抿著,手指拘謹地抓著褲縫,指尖微微泛白,透露出她此時內心並沒有臉上表現的那麽平靜。

她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樣呢。

是因為要演話劇的緣故?

不對啊……她那角色不是一句話不用說的花瓶麽!

傅思寒第一次遇上猜不透對方在想什麽的事,一時間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這種挫敗感讓他有些郁悶。

很快,第一組演繹的鴻門宴就結束了,輪到他們上場。

汪夢然演的是虞姬的角色,在這場男人戲中並沒有任何臺詞,純屬配合著項羽吃吃菜喝喝酒看看表演的吃瓜群眾。

可就是這麽簡單的表演,汪夢然也在中途走神了好幾回,全靠演項羽的男生提示,她才慢半拍的跟著一起做動作,可以說是全程不在狀態。

別的同學自然是以為汪夢然還沒從下午的比賽中回過神來,也都不怪她。

唯有傅思寒,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在校醫院跟他吵架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嘛,怎麽現在這一蹶不振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還是說他走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傅思寒心裏好奇的不得了,等到下課鈴一響,他就迎了上去,問道:“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汪夢然瑟縮了一下,默默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傅思寒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這種不甚明顯的距離感讓他感覺心裏有點異樣,說不出來是什麽情緒,但總之他並不是怎麽喜歡就是了。

汪夢然不說,他自然也有法子知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又熬過了一節晚自習,一放學傅思寒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晚上十點,李想照例在學校門口接傅思寒,平時都是人走得差不多了,傅思寒才踢踢踏踏地從學校裏出來,今天傅思寒居然第一個就從裏面沖了出來,這讓李想驚訝地不得了。

傅思寒坐上副駕,指揮著李想趕緊開車,“油門踩到底,有多快就開多快!”

滿肚子的疑問還未說出口,傅思寒又說,“不該問的別問,快點回家。”

李想第一反應就是家裏出事了。

是老板病了還是公司出問題了?

總之肯定沒好事。

李想面色也跟著凝重起來,以最快的速度一路飆車回到家。

傅思寒下了車,急急地就往自己房間跑去,還囑咐李想,“你先在這兒等會兒,有事我叫你。”

呃……還真是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我說啊!

李想郁悶的摸了摸鼻子,打開手機看了一圈公司的工作群,群裏一幫人在吹牛打屁,看起來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哦,不是公司有事啊……那能是啥?對了,老板!

李想又翻手機找到蘇秘書的電話,剛想撥出去,就聽到大門的鑰匙孔發出哢噠的一聲。他回頭去看,就見老板拎著公文包,哼著小曲兒暈暈乎乎地進了門。

李想趕緊去扶他,“老板您慢點嘿,原來您沒事啊!”

傅城迷迷瞪瞪地看清楚了來人,打了個酒嗝,“我能有什麽事,你這個烏鴉嘴!”

李想被傅城罵了一句,低頭解釋,“傅思寒著急往家跑,我以為出什麽事了呢。”

傅城走到飯廳,李想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傅城拿在手裏喝了幾口潤了潤嗓子,便問:“哦,他也回來了。”

話音剛落,傅思寒房間的門就從裏面打開了,李想扭頭看了他一眼。

瞧著他臉色蒼白,滿頭是汗的樣子不禁有些納悶,他就剛進去兩分鐘而已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了,他在房間裏發生了什麽?李想忍不住又問,“你……臉色這麽不好,沒事吧?”

傅思寒虛弱的站在門口,用手扶著墻才讓自己有力氣站住,他伸出手,將一張寫著幾行字的白紙遞了過來。

李想接住,掃了一眼上面寫的幾個人名和班級,有些疑惑的問,“這是?”

傅思寒冷冰冰的道。“我不想再見到這幾個人,給我處理掉。”

李想:“……”

大哥,這話說的……我只是生活助理不是黑澀會的小頭目啊餵!

059變回貓了

李想驚異地看向自己老板。

你兒子這麽恐怖你這當爹的知道嗎?

果然傅城也有點不讚同的反對道,“這個……可是觸犯法律的。還有,上次幫你處理那幫小混混的事我就費了好大的力氣,你知道我來這邊的時間也不長,也受到本地幫會勢力的影響,想要立足也不是那麽容易,還是少生事端為妙。”

“哦,既然這樣……”傅思寒頓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閃,說道,“那我就自己親自動手吧。”

“別!別別!”傅城連忙擺手道,“我來處理,我來處理!你還是快回去歇著吧!”

傅思寒臉色這才好了一些,轉身就帶上了房間的門。

李想十臉懵逼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

你們倆這角色顛倒了吧?到底你是爹還是他是爹啊?

“睜那麽大眼瞪著我做什麽?就按傅思寒說的去辦。”傅城沒好氣地說

聽了這話李想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不……不是啊老板,我們真的要殺人放火啊?我,我我……”

李想話還沒說完,傅城就擡手沖他後腦勺招呼了一下,“平時挺機靈,怎麽這會兒傻了吧唧的。傅思寒正在氣頭上呢,他的話能全聽嗎?就聽前半句就行,他不想再看到這幾個人了,就讓他們不要在市一中出現不就成了?”

“哦,哦,”李想懵懂地點了點頭,“那我要怎麽做啊?”

傅城氣得不理他,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擱,“這不是我這個老板該考慮的問題,你自己想去吧!”

說完,就氣呼呼地拎著公文包回屋了。

李想站在原地,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覺得似乎需要再向傅思寒確認一下,又大著膽子去敲他的門,結果敲了半天裏頭也沒人應,瞅見門漏著一條縫,李想輕輕地推開,伸頭進去環視了一周,卻沒看見傅思寒的影子。

他又把頭縮了回來,還納悶道:“咦,剛才明明看到人進去了,怎麽不見了?”

見兩位主人都不愛搭理他了,李想也只好灰溜溜地鎖上大門,離開了。

待李想走後,從門後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輕輕一推,吧嗒一聲,門從裏面關住了。

接著,又一只爪子踩在了一個小巧的遙控器上,房間裏的窗簾在電機的帶動下,慢慢合上,嚴嚴實實的不留一絲縫隙。

傅思寒慢慢走到穿衣鏡前,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看著鏡中自己毛茸茸圓滾滾的身子,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妖力恢覆太慢,只要他一過分使用妖力,身體就會虛弱到支持不住,變回原形。

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緊接著傅城的聲音響起,“我看你剛才臉色不對……又變回貓了?”

傅思寒把腦袋埋在了前爪底下,悶聲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我……明天幫你向學校請假嗎?需要多久?”

傅思寒揉了揉貓臉,悶悶地說,“先請一周吧。”

“哦。”

聽著傅城的腳步聲漸遠,傅思寒才打開手機找人求助。

【九命】:白澤,你那丹藥不行啊,我才不過用了三成妖力,就支撐不住了。

【管理員白澤】:!!!才三成妖力?!你是想氣死我嘛!

【管理員白澤】:我上次不是告訴你了嗎,你那邊靈氣稀薄,想要恢覆一點都很困難了,要不是我給你的聚靈鼎,你現在都別想化成人形。還有那聚元丹,也只能緩慢修補你的元神而已,不是告訴你萬不得已不要用妖力嘛!你你你!還一用就是三成!

【管理員白澤】:所以發生什麽十萬火急的事,需要你這樣透支妖力?

【管理員白澤】:不不不……上周你還用動用妖力教訓了幾個凡人,所以這次……你又揍了誰?

【管理員白澤】: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為了給你修補點妖力我容易嘛我!光是查閱古籍都花了好幾個月!這下可好,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點讓你一次性全霍霍了!

【管理員白澤】:怎麽不說話,被我說的無地自容了?

【九命】:……

【九命】:你倒是給我個插嘴的機會啊……白澤啊,我發現你現在這嘮叨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這是病,得治!

【管理員白澤】:你走!

【九命】:你給我想出解決辦法我就走。

【管理員白澤】:所以你到底這次是為了什麽又動用了妖力?

【九命】:額……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

【管理員白澤】:……你沒有必要罵我的時候也把自己帶進去。

【九命】: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次我就是因為好奇,去看了一下過去發生的事情而已。

【管理員白澤】:然後呢?

【九命】:然後我就把真相揪出來了,並給予了懲罰!放心,我沒親自動手,交給別人做的,是不是很棒?

【管理員白澤】:……你真的要把我氣死了哦,就為了這點破事也值得你動用妖力!你好歹也是上古大妖神了,能不能做點靠譜的事兒!為了你我真是操碎了心……啊啊啊啊!為什麽我要認識你這倒黴玩意兒!

【九命】:……

被白澤臭罵了一頓,傅思寒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心裏也有點忐忑,剛剛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被白澤這麽一說,自己也終於回過味來了。

他這麽費盡心機的,到底是在圖什麽啊!

而且自己什麽好處也沒撈著,受益的就只有汪夢然一個人……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做法,而且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節奏!

媽噠,感覺自己真的是虧大發了!

所以,自己為什麽要做這些即便做了也收不到任何回報的事?

怪不得白澤那麽氣了,現在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指著自己的腦袋罵一句——

你腦子裏是不是有坑?!

傅思寒狠狠地揉了一把臉,神情沮喪。

現在即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得認命。

但腦子裏仍控制不住地去想。

自己當時是不是中邪了,怎麽就這麽做了呢?

沖動,都是一時沖動。

好奇,完全是出於好奇。

跟汪夢然這個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對對對,就是這樣白澤大人遇到九命之後成熟穩重溫文爾雅的人設已崩塌……不管怎麽樣還是要為我九命大大打CALL

060找一個厲害的男朋友

傅思寒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此時也覺得心理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舒服了,只是……汪夢然這回又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還得想辦法彌補回來才是,賠錢的買賣他可不做!

傅思寒滿血覆活,又去不要臉的騷擾白澤。

【九命】:白澤大人,這回算我錯還不行麽,你那個什麽藥還有沒有,你不能放棄我的治療啊!

【管理員白澤】:……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最後一次幫你了,下次再理你我名字倒過來寫。

白澤發過來一個紅包,傅思寒把丹藥取出來一口吞下,等了半天,身體並沒有任何變化。

【九命】:怎麽沒變化啊?我是不是吃了一顆假藥?

【管理員白澤】:……你妖力消耗那麽多,這麽快就能恢覆那不是天方夜譚?算了我跟你說這麽多幹嘛,你也聽不懂。

【九命】:……澤白。

【管理員白澤】:滾!

傅思寒調戲完白澤,想到明天不用上學了頓時覺得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作為一只上古妖神,雖然他早已同普通貓妖有著雲泥之別,但他仍舊保留著一些貓的習性。

比如說白天睡不醒晚上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即便是因為渡劫失敗落入這個奇怪的界面後又變成了一個人類,也依舊沒將這個習慣改過來。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對魚類的執念,已經達到了每天不吃魚渾身都不舒服的地步。也幸好華夏國對美食有著執著的追求,煎炒烹炸甚至還有各色海鮮類小零食,做魚的方式極大豐富,基本可以滿足他一個月吃的都不帶重樣的。

傅思寒覺得這個世界比原來自己呆的那個豐富多彩多了,以前他們無事可做了就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要不然就睡懶覺一睡幾十年,總之沒什麽樂子的時候過的是相當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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