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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嫌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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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老話音落地,眾人的心思都變的微妙了起來。

淩家雖是眾所周知的魔道餘孽,是當年全中陸圍剿的目標,但別人不清楚,他們幾個心裏可是相當明白端明究竟是如何如此進步迅猛的,從長老院裏一個不起眼的長老走到如今的位置的。

當年他與淩家家主淩世遠稱兄道弟,最後卻親自手刃淩世遠,說好聽了叫大義滅親,維護正道尊嚴,但又讓人忍不住多想,這等背信棄義之徒,若不是占了這個名頭,只怕是會遭眾人唾棄的。

眾人私底下都猜測過,端明是否有從淩家得到過什麽珍寶,可猜來猜去,即便有人猜到了功法,也不曾想過,淩天劍會在他手裏。

說到底,血夜冥河卷也不過是一部功效奇特的魔道功法,但是淩天劍的意義卻大不相同了,且不說它鑄造時所用到天地間都頗為稀缺精貴的材料,單說它的本命劍主,淩驚瀾,這個傳奇式的人物,就足夠這把劍名揚天下了。

淩天劍曾隨著淩驚瀾斬妖除魔,飲盡十萬魔修鮮血,戰功赫赫,更是在他手中,一劍斬斷了升仙梯,此等功績,可謂是天下第一神兵。

懷璧其罪,也不過如此了,更遑論,端明是否真的有罪,如今也說不清楚了。

“咦,這是那串佛珠麽?”沐庭樓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過神望去,卻見他已經站在了一旁的桌案上,用靈力將一串烏沈沈的佛珠懸在空中,細細瞧著。

他湊近了嗅了嗅,讓它在空中慢悠悠的轉了圈,查看了一番,轉過頭對正看著他的人們點了點頭道:“跟上一串一模一樣,上面有殘留的魔息。”

聞得此言,大家都對宣武閣上次究竟丟失了什麽,心裏有了猜測了,端明手裏有一部分殘卷,那常升手裏,說不定也有那麽一份呢,他二人在多年前,與淩家的確關系更為密切。

若要說與淩家關系親密的氏族,他們心裏不禁想起,與淩氏一族有深厚世交,且在多年前中陸圍剿也不曾阻攔,卻也不曾派出一人參與的風家,想到這,目光都悄悄然的落在抱著胸面無表情的風淩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應。

此時,月塵眼睫微動,不著痕跡的往青年身邊靠了靠,站近了一個可以算得上是親密的範圍內。

好似對這一切都毫無所覺的風淩扭頭看向仍舊臉色蒼白的林長老,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不客氣道:“闖山門的魔修、血夜冥河卷、淩天劍,還有當年背信棄義的端明,林長老如今對你們宗主如何遇害的,可是有了想法?”

這話說得實在是太過諷刺,林長老嘴唇微微顫動了兩下,仍是不甘心的開口反駁道:“淩家本就是魔道餘孽,又如何輪的上背信……”

“魔修魔修,可欺到你千林頭上了?”風淩目光淩厲冷漠,劈頭蓋臉地反問道,“當年端宗主做出自己所謂的大義滅親之舉,最後可拿出了什麽實際的證據來?他與淩家走得那般近也有遭到算計?世人皆知,是他算計了淩世遠,最後換得了無數好處。”

“若說他有今日,我倒覺得是報應,人當活的頂天立地坦坦蕩蕩,陰險狡詐投機取巧之輩,必有天道清算,千林這事,如今我們也是幫不了了。”

一通言辭犀利的叱問鏗鏘落地,砸得林長老回不過神來,他有些惱羞成怒道:“如此說來,風家若是有機會,當年必定保下那魔宗來,是也不是?”

正準備轉身離去的風淩停下腳步,帶著點意外的笑意,冰冷冷的,看著讓人有點打顫,“當年若是風家沒有動,但現如今,若是有機會,定然不會讓淩氏一族落入那般田地,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斷決,由端明這等人證明的公義,而今似乎不大準確了。”

言罷,他冷嗖嗖的目光在殿中沈默不語的諸位長輩中轉了一圈,最後在月塵身上定了定,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突然見風淩帶著冰冷的怒氣向林長老發出質問,原本對自己當年的決定深信不疑的幾位都深吸了口氣,有些動搖了起來,他們搖了搖頭,想要將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此時,月塵見風淩離去,也沈默的向其他人打了個稽首,沈沈的看了一旁站著的無言語對的林長老,也跟著青年的腳步離去。

正打算告辭,然後追上去看看自己兄弟的沐庭樓被搶先了一步,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望天長嘆一聲,突然也想去岫雲了。

如今線索分明,各派的大佬們都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片刻,隨後也一一跟林長老請辭了,接下來的事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了,想要查出點什麽來,還是要看千林派自己。

在玄靈子最後一個離去前,他走到林長老面前,意味深長的道:“正如風少主所言,如今線索分明,只怕是這淩家啊,藏了底牌,那兩樣東西,丟了指不定還是福氣呢。”

待到玄靈子離去許久,尚有些楞楞的林長老坐在殿中,突然反應了過來,那位玄天宗長老說了些什麽,他的意思,只怕是淩家血脈未絕,忍辱負重三十年,回來覆仇了。

想到這,他身上突然泛起一陣寒氣,林長老猛地站起,大跨步向外走去,同時急促的吩咐道:“把這些天來過主殿的人都給我查一遍,搜幹凈,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東西混了進來!”

這廂千林派一片人荒馬亂,那邊風淩正裹挾著冰冷的煞氣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突然間,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麽,放慢了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素衣的僧人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目光低垂也不知在想寫什麽,感覺到他的目光後,眼睫微掀,一雙平靜的雙目與他對視。

良久,他敗下陣來,原本的怒氣也淡了許多,整個人都露出幾分疲倦的氣息來。

“法師。”他無奈地笑笑,站在原地,像是蠱惑著月塵往前走一般,待到月塵清醒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青年面前,眼睜睜地看著他無比自然地講額頭靠在自己肩上。

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時,他身體緊繃了一瞬,又在青年帶著倦意的嘆息中放松了下來,猶豫著伸出了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兩個人相對無言,脈脈流動的溫情在他們身周環繞,溫軟的讓人狠不下心來打擾。

“待到此間事了,貧僧該回宗門稟報了。”斟酌了許久,月塵終究語氣淡淡地開口,打破了方才那種隱秘溫暖的氣氛。

風淩的呼吸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擡起頭來,站直了身子,就好似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笑了笑,“好,我也該會岫雲。 ”

又是一陣沈默,也不知是誰先邁動的步子,兩人緩緩的在小徑上前行,一前一後,相距不遠,有著別樣的默契。

“之前法師應下的可不能爽約,我在岫雲等著你。”風淩突然輕聲笑道,回身看向沈默的僧人,臉上的笑容爽朗真摯,帶著令人放松的暖意,讓月塵也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好。”他輕聲回道。

自此之後,兩人回到院中,各自回屋,不曾再見面。

風淩吩咐半鶴幾人收拾好行李,在千林又住了幾日,聽聽風聲。

聽得半松匯報道,有兩位主峰弟子,前幾日被發現暴斃於屋中,身上便配著白山檀做的薰球,屋中也藏了些剩餘,似乎就是出現在主殿中的白山檀。

而那日裏被進獻給宗主的舞姬與琴姬,都是玉蕭峰峰主尋來的,兩日前,這位峰主也不見蹤影,只留下了這些個修為低微一問三不知的舞姬琴姬,令林長老一籌莫展,暴跳如雷。

聽著這些消息時,風淩正懶懶地靠坐在窗邊,借著投射進來的日光,瞇著眼看著手裏的小薰球,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兩聲。

就在風少爺覺得千林已經沒有什麽熱鬧可湊,準備囑咐幾人啟程時,突然接到了一個急報,讓他看完後就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出屋門向西廂處去了。

正皺著眉在臨行前檢查師弟功課的月塵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放下手裏的經卷,走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他就聽到青年有些輕快的聲音出來,帶著幾分歡喜和激動。“法師,你只怕是暫時回不得少林了。”

月塵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只見風淩揮了揮手手中暗沈的請柬,笑得十分燦爛。

“明夜鎮的暗潮即將開市,給我送來了請柬,其中還稍稍透露出今年的拍賣品十分特殊,”他聲線突然降低,沈沈地道,“是一份殘缺的傳奇魔功,你猜,會不會是丟失的這份血夜冥河卷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萬字,被自己感動哭了,希望你們也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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