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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同失陷,也應一起。萬一二人合力,能夠脫身呢?”沙餘細心得多,只管勇氣一壯,決計共此安危死生,行事卻不冒失。先將佛光朱虹運用停當,欲以全力一拼,免得米餘手忙腳亂。說時遲,那時快,就這麽一停頓之間,光幢上面已起變化。先是光幢中心光雲雜沓,四外合攏,將妖婦元神包住。妖婦自從失陷,已無暇隱身,現出一個赤條條似人非人的女鬼。始而還在光雲中掙紮,後來越掙,光旋越強,妖婦漸漸無力,吃雲光裹緊,在旋渦中轉風車般急轉,鬼影也由濃而淡。末了四外雲光往上一包,只聽一聲極清越的裂石鳴玉之聲,光旋散處,便即無蹤。

米餘也已迎頭飛落,見面連稱好險。再往對面一看,不由喜出望外。原來就是這瞬息之間,當前現出一座色作翠墨的古玉碑,只碑頂冒起。前見三色精光仍往上沖,光射之處,那質如翠玉的洞頂已漸漸消熔,陷了一個大洞,只不知還有多厚才能攻穿。碑頂以下光雲盡斂,看去甚是瑩澈朗潤,浮輝四射。碑形更奇,寬約三丈,厚約一丈,高達十丈以上。中心一個丈許大小圓洞,兩旁刻著不少字跡。初現時,有不少符箓已全隱去。

二小雖然生自小人國,文字不同,因乃師淩雲鳳文武雙全,學問甚好,同在白陽山修煉時,無事時便教四小(彼時所收小人,共是四人。除沙餘、米餘外,一名健兒,已為極樂真人收去,除賜靈丹之外,以一年之力,運用玄門極高法力,使其成長,在長春巖無憂洞真人仙府中苦志清修,已將下山行道;另一小人名玄兒,現在岷山白犀潭韓仙子門下修煉,已有驚人法力,人卻小如初生嬰兒。再隔三年,四小重逢,為本書最驚險新奇一節)劃地認字。二小性既靈活,又在峨眉仙府中逢人討教,不少識見;碑文又系行草,乃是普通文字,易於通曉,一看即知。

讀完,才知當地乃是方今前輩散仙中一位奇怪人物——秦嶺石仙王關臨夫婦修道之所。以前詳情未提,只說此碑是神禹治水前鎮壓八荒、永奠地軸的一塊靈玉神碑。中心洞內,有一靈玉精英結成的胎胞,中貯玉實兩枚。修道人采下,當時服下,再照道家傳授打坐運行,不特增加道力,再加年餘修為,便能抵禦奇寒酷熱,水火不侵,還能抵禦最厲害的兩極磁光與地底元磁之氣。本來石仙王夫妻為此兩枚玉寶,曾費不少心力。終以玉胎深藏此碑中心,雖是一個對穿的大空洞,但經仙法兩面封固,無法取出。後又發現碑頂古篆,得知一點因果。中心孔洞煞氣至重,仙法微妙,開時必須法寶威力至大,而又有一個修道人的元神葬送其上,與煞氣對消,始有如願之望。石仙王既不願造孽害人,又知事太艱難,方始息念,以待有緣。不久移居秦嶺羚峽仙府,先由乃子石元真居住。後娶一異派散仙,生下一子一女,子名石完,女名石慧,原是雙生。才得五歲,石元真夫妻便吃石仙王召往秦嶺,只留下小姊弟二人,人口雖經法力禁閉,終不放心。恰巧石仙王門下有一弟子,乃石元真的內侄,名叫龐化。以前出身異教門下,本有不少惡跡,自知不為正教中人所容,才害了怕。知道石仙王與各正教長老均有往還,又有親戚之誼,借著六百年仙壽前往祝賀,再四苦求,石元真夫妻又再三力保求說,石仙王方始勉強允諾。哪知入門不滿十年,便故態覆萌,終於犯規。本要處死,又經石夫人和在座一位仙賓求情,罰令看守羚峽仙府一甲子,待罪悔過,就便照看兩小姊弟。

石仙王初意:“這一雙孫男女,全部生具異稟,賦有特性,將來仙福也至厚。自己所習雖非左道,也不是玄門正宗,如令隨侍在側,至多修到地仙,似此美質,未免可惜。

加以再過數十年,便是四九天劫,自己能否避免,尚不可知,好些顧忌。還有那玉碑中所藏玉實,恰是兩枚,照著碑上隱去的篆文,雖然另有其人,並未指明是誰,也許將來巧遇良機也說不定。”可是發祥之地不舍廢棄,便令慧、完姊弟住在洞內,令龐化從旁照看。每隔二三年親往看望,傳授一些自家獨有的法術。為防龐化受妖邪勾引,忘恩叛師,除神線鎖禁外,另賜與兩小姊弟幾件法寶。同在洞中習法而外,並煉一點紮根基的功夫。

石仙王每去,必往藏碑之所查看。內有一次去時,碑上忽發奇光。下去一看,碑陰又有篆文出現,才知得玉實的另有其人,不久即至。因見龐化在側,大有欣羨之色,恐其日後勾引妖黨生出事來,便在碑上留字,連碑帶地穴一齊封禁。並告誡說:“從此,不論仙凡,俱都只能入而不能出。碑上三色神光厲害非常,每逢子午二時,焰光大盛,一被卷入光旋之內,形神俱滅。就是平時被神光射中,也不死必傷;再如存有妄想,有心觸犯,更無生理。就是下去的人法力真高,帶有前古太乙元金之寶,遇到子午二時,只能勉強挨過。要想脫出,也非等到有人送死,以他道家元神解了罡煞之氣,而應得玉實的人恰在此時來到,玉胎立破,禁法全解,只剩碑頂三色靈焰,將百尺洞頂堅玉熔化,穿一大洞,方可出困。此外,只有孫兒女所用飛劍、法寶,原是萬年靈玉精英所煉,一旦誤入,尚能仗以防身免害。但是全洞均經禁制,藏碑之所分外堅硬,僅能防身待援;如仗本門穿山行石之法想沖出來,仍不能夠。”龐化生心不止一日,前些日剛用花言巧語哄騙兩小姊弟,把石仙王所傳用來遇敵藏身和誘敵人伏的八層禁法封閉全學了去。因兩小姊弟常聽祖父嘉許,用功極勤,除喜布置園林花草之外,往往相對用功,一坐常是兩三天,時機盡有。方想日內乘隙下手,不料石仙王到來,重加禁制,詳言厲害。知道事太行險,不可強求,才自罷了。因慧、完姊弟聰慧異常,起初年幼,洞中孤寂,多了一人作伴,龐化更善巴結,相處還好。後來年長,法力、知識日高,發現龐化為人詭詐淫兇,便漸明白,已不再受愚弄。後又發現常有舊日妖黨來訪,暗中偷看,言行無一善良,越發看他不起。只因龐化苦求,說是事洩必死,看在表親面上,不好意思舉發罷了。

龐化卻不這麽想,見兩姊弟相對日益冷淡,小孩口不穩,常恐事洩;加以被禁年久,靜極思動,性又兇暴,才有當日之事。

沙、米二人讀完碑文,便照所說,探頭往碑上圓洞一看。只見內裏向上凹起,還有丈許來高,頂中心懸著一團青氣。知道碑文所載外包真氣、內孕玉實的靈玉胎胞,便是此物。毗那神刀乃佛門至寶,不知是否能夠解破?既恐反應力強,又恐下手太重,傷了胎中玉實,互一商量,決計審慎行事。也是二小福至心靈,該有這種遇合。碑外字跡乃石仙王最後所留,只說:“玉實見風即堅如精鋼,必須當時服用。服後按照玄門坐功運行,愈早愈好,決不能過十二個時辰。否則,不特要受許多苦痛,並還減去不少靈效。

胎外元氣,也非太乙精金所煉之寶莫解。”至於如何預防以及服法,均未說出。二小只憑領會,暗想:“玉實既然見風即硬,想也不能與外問之氣接觸。自己又沒見識過是何形狀,氣團有五尺方圓,難知玉實大小。如若當時不能服下,便須等三色精光將頂沖開,帶了回去,長路飛行,如何保藏?”打算先用伽藍珠佛光將它緊密包住,再用飛刀破那真氣,以免見風生變,這一來,恰巧暗合。

二小見氣團被佛光雖包了個密不通風,但是大小如一,抗力甚強,一任運用法力緊壓上去,絲毫不動。暗忖:“一團青氣竟如此厲害。佛光尚且克它不動,飛刀也未必能夠濟事。”準備再如不行,使二寶之外,加上兩柄金戈,將那生根之處用力鋸斷。暫不取那胎中玉實,也不再與護庇妖婦的怪人動手,徑直帶了整個氣團,飛回姑婆嶺去。哪知物各有制,飛刀兩彎朱虹剛照預計,作個半月形往氣團上一合,噝的一聲,真氣立破,四下飛射,力猛異常。二小在佛光圈內,如非見那氣團威力靈異,惟恐不能奏功,身與朱虹合而為一,幾乎被那爆散的真氣打中。就這樣,還被震得蕩了兩蕩才住,不禁嚇了一跳。尚幸真氣只破裂時一震之威,一散便已無力。同時所包沒的玉胎也已現出,只是四五寸大小一枚玉球,緊附頂上。正想如何齊柄削取,目光到處,又是鏘的一聲鳴玉之響,玉胎倏地分為兩半,自行墜落。二小忙用手搶接,恰巧一人接了一半,互相對視。

那玉胎又輕又薄,每半枚裏面,蟠曲著十幾條青白二色、形似血絡之物,盤到中心,有寸許大小一個圓形的玉卵,形似流質,又似濃縮的氣體。入手微溫,隱聞一股異香。

乍看時仿佛極軟,晃眼似要凝固。米餘機警,看出異樣,還未見風透氣已是如此,稍久必變堅玉,急切問又不知如何服法。方在舉棋不定,忽然發現內中脈絡直通斷處,隱隱似有青氣透出。試就口一嘗,覺著清香襲人,神智為爽,忍不住就勢一吸,猛覺一股甘芳涼滑的漿汁往口中射進。知道不差,不顧說話,邊往內吸,邊打手勢,催沙餘照辦時,沙餘也已覺得,如法服用,也是一吸立盡。二小立覺精力充沛,有異尋常,只胸前冰涼著一塊。再看手中,兩半枚玉殼比紙厚不了多少,但是堅硬異常。通體大片青白斑暈,加上和豬腦一般的血絲,玉色晶瑩,寶光外煥,不知作何用處。

這時碑頂精光猶是向上沖激,勢越猛烈,映得合洞通明。二小以為頂壁堅厚,不知何時可以打通一洞。玉胎既是靈玉精氣所孕,必非尋常。意欲向那結胎之所再事搜尋,看看有無別的奇遇。但沒想到在內打坐。正在飛身四下搜索,猛聽外面洞頂轟的一聲震天價的大震,無數天花異彩一般的小星疾如暴雨,環著玉碑四外傾瀉下來,勢極猛烈,但只有一大片自上潑下,更無後繼。跟著眼前一暗,適才繁響頓寂。二小已看出那碑只是一塊極高大的渾成美玉。結孕靈胎之處,自從靈玉胎胞一落,便已覆原。看去平滑渾成,無跡可尋,卻忽生劇變,不由大驚。雖然急於搜索,未用佛光護身,人在碑洞以內,火星光雨並未濺著。及至光滅聲止,景物一暗,探頭往外一看,立時大喜。原來頂壁已被三色精光沖出一個巨洞,上面已有亮光透下。靜悄悄的,也沒一點聲息。二小高興非常,往上便飛。出洞一看,正是先前下落之所。上時覺著胸口冰涼,隱隱作痛。無端仙緣遇合,得此奇遇,人又脫出困境,一味喜幸,也未留意。加以一震之後,所有內層禁制全解,門外現出兩條半圓形的甬道,環繞著上有青、白、墨綠各具一色的三座門戶,門內似是一間廣大的圓形洞室。

二小已有經驗,見那洞室上三門三色,宛似畫在壁上的門戶,隱蘊奇光,覺著奇怪。

暗忖:“此洞中人有邪有正,雖然可疑,但石仙王乃師祖之友,又承他指點,才有今日遇合。就算那怪人勾通妖邪,既住在此,必有淵源。看在石仙王分上,也不可與之計較。

何況妖婦元神已然伏誅消滅,此時理應急速回見師長,何必多事?一個應付不好,惹出事來,反而不美。這三色玉門看去異樣,莫要觸犯禁制,或是將那怪人驚動,又起爭端。”二小本會隱形法,開府以後益發精進。略一商議,決定隱了身形,靜悄悄安然飛回,便試探著朝那左面甬道緩緩往前飛去。這時二小胸口冰涼漸漸有點加重,仗著得有佛、道兩家真傳,元氣充沛,性更強毅,一心脫困飛回,仍未放在心上。

飛過大半環後,甬道忽轉曲折。二小覺著地勢回縮,來時所見七八層直通洞外的門戶廣堂,一個也未遇上,越走越不像往外走神氣,恐路走迷,又入伏地,只得後退。不退還可,這一退,剛退回不遠,隱聞轟隆之聲由地底隱隱傳來。再細一查看,並未觸犯禁制,也無異狀。”只是途徑全非,不知因何走迷,岔入歧途。只見徑路回環,大小歧出,不論走哪一面,俱非原路。二小心中一急,犯了倔強習性,便不問青紅皂白,隨便選了一條似乎往外的道路,加急前駛。以為不論什路,終有盡頭,等到入伏遇敵,再作道理。哪知這一帶甬路甚多,宛如人的臟腑、筋絡,縱橫交錯,外人入內,最易走錯,一入迷途,便難脫身。何況適才那~片震響過後,地勢已變,要想就此硬沖出去,如何能行?二小飛行神速,晃眼又穿行了十幾條甬道。始而只在原地打轉,白費氣力,後來沙餘悟出一點生克往覆之理,本應往左,偏往右折,反正出不去,索性相逆而行。經此一試,果然現出新路。

二小知道無人暗中作梗,只是路徑不熟,迷困其中,只要走上正路,立可脫身而出。

及至又飛了一陣,望見前面竟是先前起步之處,僅由左而右繞了一圈。胸前冰痛也在加重。正停下商議發急,忽聽男女爭吵喝罵之聲,便輕悄悄掩將過去查看。圓壁三門本極高大,每門相隔約有三丈,除當中墨綠色玉門正對藏碑的玉室外,左、右二門對面俱是甬道墻壁。這時左邊青門已開,內中穹門厚約兩丈,男女喝罵爭吵之聲便自內發。並有三色奇光飛舞映射,迅速如電。二小上過一次當,不敢大意走進,先在門側偷聽,內裏爭吵之聲甚急,聽不真切,似在爭鬥情景。心想:“出既無路,長此相持,終非了局。

與其困在洞內,轉不如尋到主人,見機行事,給他硬沖出去。”正要掩進,忽然聽出內裏竟是先見兩小姊弟在與怪人火並。心中一喜,立時飛了進去。只見室作半圓形,約有三四丈方圓,另一頭有一小圓門。二小這時如由此門飛出,便可繞往頭層廣堂,脫身回去。一則膽大喜事,見雙方惡鬥方酣,想看一個結局;二則先在洞外看出石氏姊弟並非妖邪一黨,始終不存敵意,心生好感,無形中偏向了一頭,恐二人年幼吃了怪人的虧,意欲乘隙暗助。稍一停頓,漸聽出事由妖婦而起。

原來石完發現怪人與妖婦合謀誘敵,違背乃祖石仙王之戒,擅自移動後層禁制,將沙、米二人壓人地穴之內,欲借三色神光將其煉化。心中大忿,又無力阻止,保全二小,一賭氣,用家傳法寶將妖婦擄住,就勢擲下,使隨二小同陷伏內,怪人獨在面前運用禁法,本來不知此事,因遍尋妖婦不見,還當誘敵時為二小所殺,本就忿恨。石完不知怪人已然生心內叛,日內便想煉化身上神線逃走,有心氣他,故意在旁邊和乃姊述說前事。

兩姊弟雖是一母雙生,石慧卻較靈敏機智得多,聞言忙使眼色止住,已是無及。石完性更猛烈,分明看出怪人滿面怒容,說得更兇。不特說妖婦元神落下時哀呼救命,如何狼狽,並說怪人屢次勾引外邪,今日又妄動禁制,非向祖父告發不可。

石完童心未退,近年忿恨怪人屢次鬧鬼,心生厭惡。每值怪人犯了禁約,必以告發之言恐嚇,非得怪人服低說好話,不肯罷休。其實只是說著解恨好玩,每次都顧慮到乃母情面和以往叮囑,見了祖父,反代包涵掩飾,並非真個如此。無如怪人天賦兇殘,性如烈火。因所行犯規,時受幼童侮弄,只因畏懼石仙王,不敢動強行兇,口說軟話,積怨已深。那後層禁制,曾奉嚴命不許移動,何況陷的又是兩個峨眉門下。起初因想一甲子限期以前逃出,又為妖婦來時之言所惑,以為妖婦雖然只剩元神,同黨甚多,仍可救他。又想妖婦由他才遭兵解,急憤之下,未暇尋思厲害。事後想起亂子太大,越想越怕。

妖婦又已失蹤,存亡莫蔔。正在憂急愁煩,哪裏還禁得住刺激。怪人知道地室已閉,非石仙王親來不能再開,當時大怒。暗忖:“事已至此,無可挽回,除卻將妖婦元神救出,合謀設法逃走,更無生路,並且下手越快越好。一交子午二時,碑上神光照例發動,妖婦立即葬送,連求救的人都沒有,豈不更糟?但這地室只石仙王因昔年仇敵眾多,為防報覆,愛孫心切,留有兩道靈符,以備萬一出入之用。又恐年幼,被人騙去,勾引外邪,來盜神碑玉實,除對此符下有禁制,外人不能借用,傳時並曾嚴加囑咐,另外還有妙用,甚是隱秘。為今之計,只率一不作二不休,立逼兩小姊弟分出一人,帶了兩符下去,將妖婦救出。然後冷不防倒反禁制,將兩姊弟困住。就算他二人近年功力大進,能夠緩緩穿石行地,逃往秦嶺告發,這數百裏的山石地道,也非急切間可以穿通。那時我已逃遠藏匿,對頭法力雖高,也未必能尋得到。”

怪人在情急暴怒之際,明知石仙王防他忘恩反噬,對兩姊弟各傳有防身法寶,決難傷害,因惡貫滿盈,神志已昏,依舊冒失行事。如意算盤打定,立向石氏姊弟發難。先是軟語哄騙。及見石完固執,不久話更難聽,冷不防倒轉禁制,先斷二人逃路。然後出手施展邪法、異寶,迫令降服。不料石慧早看出他心有反意,知道全洞禁制只他一人能夠運用。這原是當初祖父為防孫男女年幼無知,恐其大膽私出,遭人暗算之故。雖然後來傳有穿山行石的本門獨擅心法,似此堅強禁制,一旦有變,逃起來終是費事。上次石仙王來時,便背了人暗中求說,全學了去。因石完計決心直,姊弟二人有事時自然在一起,為求縝密,並未告知。一見怪人說話目蘊兇光,情知不懷好意,早有準備。警兆一現,立即行法制止。一片轟隆之聲響過,只略變了點地形。沙、米二人正由迷陣中走回原處,聞得爭鬥之聲,跟蹤尋來,彼此均受其益,各自因禍得福,機緣端的巧極。

怪人見石慧運用禁法比他更高,經此強烈反應,全部禁制失效,非石仙王自來,不能覆原,益發暴怒,便以全力應戰。始而雙方打個平手,怪人還折了兩件法寶,怒火中燒,竟想拼命。怪人邪法原高,先因沙、米二小佛光朱虹厲害,又聽妖婦勸說,才用誘敵之策,以免毀損法寶。此時已是心橫氣盛,肆無忌憚。一見石氏姊弟飛劍、法寶每人雖各只兩三件,但都由於獨門家學,神妙非常,防身足夠。石完更是淘氣,一邊動手,一邊指手跳足亂罵。怪人在自氣急,還斷送了兩件法寶,兀自奈何他不得。恨到極處,竟把昔年曾向石仙王立過重誓,一經違背用以傷人,當時便遭慘死的前師陰陽叟所傳顛倒迷仙五雲網,暗中行法,準備施為。

二小恰在事前趕到。不知此乃石仙王夫妻昔年修道之處,三面玉壁均經仙法煉過,外人入室,一任隱形神妙,壁上均有痕影現出,和鏡子一樣,法力稍差,更是全身畢現。

二小如就此穿室而出,石氏姊弟本來不存敵意,怪人又被絆住,惡鬥方酣,也必無暇追趕。這一停留,怪人已經看出。二小還不知道,因聽出怪人是石仙王叛徒,殺他既可除害覆仇,還可討好主人,並交兩位小友,益加高興,意欲暗助。方想:“怪人和兩姊弟一樣,身有法寶防護,如何可以一擊成功?”石氏姊弟也由玉壁上看出二小人影,不知這等神仙均難沖出之所,怎會脫險而出,又是驚奇,又是心喜。方想出聲招呼,怪人邪法已是發動。陰陽叟所傳邪法,另具專長,極為陰毒。二小驟出不意,如為所中,也必昏迷倒地。此時所服玉實未經玄功運化,奇寒之氣已將布滿胸腹,就算當時不致被害,延時一久,痛苦必所難免。總算福緣深厚,沙餘首先瞥見迎面玉壁上現出自己人影,光餘又見怪人朝已冷笑,雙雙同時警覺;那佛光又由心運用,發動極快。方生戒心,忽見怪人雙手一揚,立有一片粉紅色中雜有五彩絲的妖光,分向石氏姊弟和自己飛來;佛光朱虹恰也飛起。頓時滿室彩煙,一片光霧,什麽也看不出,怪人身形已隱。

另一面,石氏姊弟已被妖光罩住,在室光環繞之下,掙紮不脫。那五色妖光雖吃朱虹一斬便斷,無如隨斷隨生,越來越密,無有窮盡。尚幸佛光靈異,妖光彩絲近身即化。

二人方想運用佛光沖將過去,忽見石氏姊弟立處現出青熒熒碗大一片寒光,朝自己這面連照,也似想要兩下裏會合。忙喝:“二位道友,且立原處,我們前來救你們。”話才出口,二小覺著胸前冰痛越來越甚,漸漸難耐,才想起玉碑仙示,徒在洞中環飛延誤,忘了運用玄功。心中一驚,猛聽一聲慘呼,少女口喝:“完弟快逃,留神妖物!”話未說完,青光先隱。同時又聽怪人一聲怪叫,滿室粉光彩絲忽似潮水一般往前退去,室中重現光明景象。

二小定睛一看,石氏姊弟不見,怪人已然倒地,身上多了一蓬極淡薄的灰白色影子。

四下查看,並無影跡。胸前冰痛更烈,想要飛出,又恐中途痛倒。人在佛光以內,正在愁思,米餘痛極氣忿,動了童心,無意中把身畔寶囊內玉殼取出,正和沙餘指說腹痛難禁,想要隨手毀去。忽聽少女急呼:“不可毀損!你二人竟將玉實得去了嗎?快運玄功,即可無害。”聲音是由石中發出。同時怪人身上白影倏地飛起。二人疑是怪人元神,因想:“此人總是石仙王門下,既非自己所傷,何苦趕盡殺絕?”加以疼痛難禁,以為怪人元神必要逃走,也就未理。哪知白影竟朝少女發話之處撲去,似因人隱石內,無法攻入神氣。白影一顧左壁,怪人頭上忽冒起一個赤身小人,滿身煙光,待要離頂飛出。哪知白影神速異常,電也似急飛撲回來。那小人慌不疊想退回去,已是無及。又是一聲慘號過處,怪人手舞足紮,屍橫就地,頭腦全空,當頂陷了一洞。二小才知怪人先前乃是假死。暗忖:“那白影分明是制死他的對頭,是何妖物如此厲害?但又不朝自己進攻,是何原故?”忽聽金、石諸人說笑之聲隱隱傳來。不知那是洞中玉脈通連,原一奇景,禁制一停,便能聽出老遠,以為就要到達。本想見面再說,正急喊:“師父,師伯快來,我在這裏。”並想忍痛迎出。少女又在石中催促說:“人離這裏尚遠,不等到達,你們先痛倒。你們在佛光之下,妖物不能傷害。”二小也實奇痛難禁,加以胸前似包有一塊堅冰,周身直冒涼氣,冷得亂抖,再一出聲急喊,越發不支。知她好意,忙即謝諾,如法施為,果然一運玄功,便好得多。

隔了一會,幹神蛛、淩雲風二人相繼尋來,二小已然入定。雲鳳到時,見幹神蛛已搶在頭裏,先有一相貌極美,年才十三四的披發赤足少女影子,慌慌張張迎面沖出,往頂壁上飛去,一閃不見。幹神蛛立由室中飛出,匆匆說了兩句話,便自追去。雲鳳入門一看,二小正在佛光之下入定,料有原因,且喜愛徒無恙,便守在當地。跟著眾人來到,南海雙童也收了石完尋來。二小不久回醒,呈上兩片玉殼,稟告前事,並請擅自服食之罪。金蟬道:“這類仙緣各有遇合,時機稍縱即逝,怎能怪你們?”淩、易二人均問:

“石仙王既然姓關,他的孫男女怎會姓石?”金蟬也是不解。眾人見南海雙童甄氏弟兄以目示意,方料他倆見多識廣,必是內有隱情,當著石完不便出口。石完正在怪聲急喊姊姊,見狀插口道:“師父定知我家的事。這個無妨,我是徒弟,不能知道不說。石乃我祖母的姓。祖父昔年本是入贅在石家,因感祖母恩義,所煉飛劍、法寶全是玉石精英煉成,不怕元磁真氣,故此由我爹起,全從母姓。其實我祖母便是石……”話未說完,忽然住口。跟著面前人影一閃,現出先前逃走的披發赤足少女,伸出一只纖手,將石完的口捂住,嬌嗔道:“完弟,你還想說什麽?”石完雖然天真p快,終是仙根仙骨,靈慧非常。自知失言,忙掙脫了手道:“我是說,祖母是老太公的女兒,師父、師伯是自己人,有什妨害?”

眾人已是省悟,見他掩飾甚巧,故意不再理會。知那少女便是乃姊石慧。未及問話,石完已拉著石慧喜跳道:“姊姊,你今天對我不好,你走也不帶我,害我吃了許多苦。

幸而祖父說的師父,我拜到了。我還替你也尋了個女師父,還不快拜去?你是怎麽回來的?先想你也許怕妖怪——我說的不對,那是師伯,我不能罵他妖怪,師父說的,不然就不要我了。可是這裏好多師伯、師叔,還有師兄,全是人修成的,就他不是。我當你逃到祖父那裏去呢。後一想,你我都不認路,也決不會狠心丟下我不管。早猜你藏在墻壁裏面,連喊幾聲不答應,我正氣昏,你倒來了。”眾人見他面色墨綠,目有異光,炯炯射人,身又瘦小,相貌奇醜,出語十分天真。先說幹神蛛妖怪,覺著說錯,拿話一描,說了一大套,結果仍是未離本位。正在好笑,石慧已埋怨道:“你就是這等草包,慢點說多好,東一句西一句,一點頭緒都沒有。跟你也說不明白,快些放手,我拜見各位師長,你從旁…聽就知道了。”說罷,好似知道眾人未必肯受她禮,上來拜見後,直向雲鳳身前嬌喚一聲:“師父。”

雲鳳本坐在石墩之上,滿腹心事,本是無意收徒,況有好幾位師兄在場,未先開口,焉可自專。雖聽兩姊弟口氣,女子只己一人,料有此請,卻不料動作這等快法。方欲起立推辭,雙膝已吃抱定。石慧也跪了下去,說:“師父不收弟子無妨,家祖與師祖有交,今日諸位師伯叔仙駕降臨,尊卑之禮總不可廢。且容弟子向各位師長禮拜陳情,如以弟子薄質不堪造就,弟子也決不敢妄自幹讀。暫受一禮如何?”雲鳳本就覺出石慧仙骨珊珊,清麗絕倫。這一對面,見她一頭墨綠色的秀發披拂兩肩,雙瞳剪水,隱蘊精芒。穿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短袖道裝,玉膚如雪,隱約可見。臂、腿俱都赤裸著一半在外,下面一雙臟附豐妍的白足緊貼地上,越顯纖柔。容貌秀美,自不必說。最奇的是通體瓊雕瑤琢,宛如一塊無暇美玉融鑄而成的玉人。珠光寶氣自然煥發,秀麗之中更具一種說不出的高貴清華之致。語聲清柔,聽去十分娛耳,詞色又極溫婉得體。由不得心中憐愛,便含笑伸手想將她拉起。猛覺著手觸之處,溫潤柔滑,無與倫比。兩腿吃她箍定,卻堅如精鋼,休想掙脫分毫。疑她有意賣弄,面上一紅,方想運用玄功解脫,石慧已是覺出,雙手一松,就勢拜倒,動作極快,雲鳳竟不及還禮。

另一旁,沙、米兩小因感石仙王神碑留字指點之德,極願意收這師妹,卻不敢向師求說。知道金、石、甄、易諸人平日對己憐愛,說笑隨便,恰又站在金、石二人身側,先朝石生悄聲低語求告了兩句,又望金蟬求告。眾人早覺出石氏姊弟仙根仙骨,稟賦、心性俱都極好,本就想令雲鳳收下。再經沙、米二小一求、全都讚許。阿童見金、石二人只顧看石慧行禮求告,均未開口,忍不住悄向金蟬說道:“我是外人,不便向淩道友說情。這兩姊弟如在貴派門下,成就必定遠大。諸位何不勸淩道友收下?異日有什責任,由我求二師兄向掌教真人關說如何?”話未說完,石慧已舍了雲鳳,先朝金、石、阿童三人盈盈下拜。

金蟬原因此次諸同門奉命下山,雖許收徒便宜行事,但是去取之間十分慎重,似此美質早想成全。只因石仙王夫妻性情古怪,他令愛孫遠居故土,不令秦嶺隨侍,必有用意。否則,他和本門師長多半知交,如投本門,上次開府時帶兩小姊弟前去,一說即允,怎會延到今日?沙、米兩小又將他守了多年的玉實靈胎得去,因此還殺了他一個晚親。

惟恐冒失惹出事來,欲等問明再定允否,以免一時疏忽,日後回山受責。所以石、易三人想要開口,均被金蟬暗中止住,令其暫緩。及聽阿童一說,金蟬知他累世苦行清修,最得雙方師長愛重,自經枯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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