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節 戰怒悲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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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隨意居。

陽光透過雲層將淡淡地為庭院中的一切鍍上一層金輝,任意愜意地躺在竹式靠椅上,享受著陽光灑在身上時那種感覺。

“老大啊,你的功夫真是了得啊。想不到短短幾天不見,你就已經返老回童、恢覆青春了。這樣的能力真是令人羨慕啊!”夜鷹望著任意煥然一新的形象嘖嘖感嘆。聽到任意的那一聲長嘯後聞聲趕來的他,愕然發現原本已經逐漸顯出老態的任意再度恢覆以往的完美狀態。

瞇著眼睛望向天際仍然高掛的太陽,任意的神色無悲無喜。

“冰魂之術可以凍結人的生命力流逝而使人永遠保持青春完美的顛峰狀態。但正如世上的所有事情一樣,這種方法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因為凍結了生命的流逝,所以有些地方也會變得與常人不同。比如……”任意隨手發出一道劍氣,在自己的手腕上開了一個口子。

在夜鷹驚訝不解的目光中,任意的傷口不但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反而出現一籠白霧氣將傷口覆住,然後迅速結冰。然後一切再恢覆從前,白皙的皮膚上不見半點缺陷。仿若先前的行為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現在的身體,雖然看起來是很不錯。但實際上只不過是被冰魂之力強行凝聚、終止生命的正常流逝而成。這樣一來,雖然沒有以前那種隨時斷命的危險,但是整個身體就有如一個大的冰塊,對於外界的各種反應降到極點!也就是說,對於外界的絕大多數感覺,已經沒什麽反應。若不是沒有強大的精神力量,根本無法驅動這樣的身體!嚴格算起來,已經是半個死人了,並不是值得羨慕的事情啊!”

“老大,你的情況,怎麽和傳說中的僵屍一樣啊!這樣活著,確實很……”感嘆了半天,夜鷹還是沒有作出最後的評論。

“所以說,這不是長久之計。雖然不想這樣丟掉生命,但活成這樣,確實令人高興不起來啊!”任意輕輕一嘆。“也許,最後還是不得不走出那一步啊!”

任意的聲音漸漸低落,悄至無聲。

空氣中,一道若有若無的寒意在周圍閃現。正在夜鷹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時,又忽然消失無蹤。正在夜鷹疑惑苦思之時,任意已經冷笑起來。

“軒轅一族的鎖魂大法麽,倒是有些門路。只是,以這種方法若想突破我的陣勢,即使夜狂風也做不到。更何況,是你這小鬼!有能力的話,親自找上門來吧。”

洛陽。

距離那次轟動天下的洛陽大會已經過去一月有餘,但整個洛陽城中卻仍然是一片肅殺緊張的氣氛。不時有衣甲鮮明、披堅執銳的精幹士兵在城中各大要道來回巡查,高大的城門更是緊閉不開。一派沈重壓抑的戰鬥氣氛。

一個月前,幾乎在任意與邪王的那一戰吸引了洛陽城中絕大部分人的眼光時,洛陽侯楊虛彥也在同時發動了蓄謀已久的政變!

賭上全部實力,以雷霆霹靂之勢一舉將所有敵對勢力剪滅。先是在酒宴上忽然發難,親自出手以往的大敵王世充以及其麾下的一派勢力的首腦人物來了個一網打盡,然後發動再直接控制軍隊,安排自己安插在軍隊中親信掌握軍中的重職。經歷了一番鎮壓後,終於取得了整個洛陽的統治權。

皇宮。

政變之後,不再壓抑自己意願的楊虛彥即時罷黜那個全無反抗能力的傀儡皇帝,自立為皇。開始正式入主皇宮,得以實現多年的夢想。

此刻,他正背立望向窗外,聆聽手下稟告:“主公,整個洛陽已經落入主公掌握之中。洛陽的軍隊也全部向主公效忠。大局已定,只要主公登高一呼,即可稱帝為皇!覆興大隋天下!”雖然得以掌握洛陽大權,但楊虛彥並沒有得意忘形,如同一般得勢的草莽般立刻自立為王,稱孤道寡。已經隱忍多年的他,知道此時並不是最好的時機。而若在不恰當的時機,作出不和時宜的舉動,必然會遭受不小的損失並帶來相當的麻煩從而導致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削弱。而這份削弱,絕對不是目前在天下格局中並不占優的他願意承受的!

雖然掌握了洛陽的局勢,但時間還短。還有部分人心未附,況且,洛陽之外的廣闊天地也不是此時的他可以把握完全。身處各大勢力環繞中的洛陽,尚是各大勢力中相對弱小的一支,但出於特殊重要的戰略地理位置。任何一方勢力若想大展宏圖,一統天下也必然不會放任洛陽的坐大。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洛陽的壯大,是自己最需要在意的事情。

“登基稱帝一事,以後再談。現今之重,乃是要為以後如何在各大勢力中保持優勢。你先去將那個外國使者喚來。”並未對屬下的提議顯示出多大熱情,楊虛彥淡淡吩咐下去。

如今的天下,早已是群雄並列。江南半壁被任意占去!關中之地在李家手裏,而黃河以北之地又被憑空冒出來的軒轅一族所占據。天下,天下!大隋的天下,已經四分五裂,再也不覆從前了!淡淡嘆謂自從楊虛彥心中響起。以他的聰慧才智,自然知道大勢所趨非人力能抗的道理。只是作為隋室後裔,又兼卓越才華的他,心中卻仍然有著默默的期待和堅持。

“我一定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這個天下,本是我的!”面對窗外青天,楊虛彥發出長久以來一直抑郁心中的感嘆。

天音樂閣。洛陽所在地。

一排排兵甲鮮明的士兵將僻靜安謐的閣樓庭院堂堂圍住,往昔的典雅之所也似乎受到蕭殺戰氣的影響而蒙上了一層悲涼氛圍。

庭院中,閣樓之上。

尚秀芳從閣樓上望向庭院外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的密密麻麻士兵,向著身邊的友人嘆道:“想不到你那個師兄的手段還真不是一般,動起手來絕不猶豫半分,即使對我們也要來個圍禁。看來這趟洛陽之行,只怕不會順利收場了。”

碧樂悠依然一籠青紗,神態平靜:“他想要爭取的是天音樂閣龐大的財富支持,在當今天下各大勢力中,根基最不穩的就是他了。而無論出於籠絡人心還是以後的大計發展,天音樂閣也是他爭取的對象。我們這次來,顯然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

“權謀霸術,萬乘之尊。真的有這麽大的吸引力,為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幾乎每個男人都要爭個你死我活。寧願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卻渾然忘記,天地之廣,其中美麗奇妙之處,遠非一個[權]字可以包括。權謀之爭,其中種種慘烈無情之處足以令任何人也為之驚心。但千百年來,一心向往者卻仍然如飛蛾撲火般永不絕跡。” 尚秀芳感嘆中帶上淡淡感傷。

“尚大家這話就有所偏頗了。男人愛權,就如女人愛美一般來源於天性。這世上之事,向來紛繁覆雜卻又轉折鮮然。大簡之中蘊涵至理,極盛之後必有大衰。 天地萬物,一草一木,一水一石,一飲一啄莫不暗含至理,所以世間萬事,絕不能簡單定論。須知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折扇開合聲中,候希白翩然而至。瀟灑依故的動作舉止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飄逸,雙目中精光盈然。顯然功力大進的模樣風範。

“恭喜師兄,《不死印法》有成。不知這功法師兄是從何處得來。”淡淡掃了候希白一眼,碧樂悠隨意問道。

“其實,直到現在我仍在感嘆自己的好運氣呢。同一天之內,不但得到傳授本門的最高功法。還得以親自領教到兩大宗師級絕代高手的親臨指導。兩大高手之間對於武學的理解運用,其中種種精妙之處,著實令人心生敬仰啊。” 候希白瀟灑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道。

“一個武學成就大氣磅然,專從大處入手。以了觀全局之勢,洞察天下武學至理。曉萬物極至運行之理,衍無窮變化於乾坤之中。

另一位,以精微玄妙為基,由極細處觀極至之奧。以一通百,化曉千萬兩者之間優劣難分,任一種已是令人為之向往無限,更何況是兩者皆至。這月餘來,專心站研其中,輔以《不死印法》為參考。倒是發現許多以往未曾參透的道理。更從中得曉,天人大道非再是遙遙無期。心中確有一番歡喜自在。”候希白毫不掩飾,無比自在地答道。

略一沈吟,碧樂悠問道:“以師兄現在的功力,能做到何等境界。可有把握……”

候希白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道:“此時的洛陽已經是自身難保,強敵已至!很快,楊虛彥就顧念不上我們了。到時候,是去是留,一切也不是問題……”

洛陽城中的一客棧中。

龍卷楓和龍滄海圍在正在床塌上閉目盤坐的龍星邪身前,兩人的神色中罕見的流露出同樣的無奈之色。仿佛遇到什麽極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般的表情在兩個性格愛好大不相同的人身上同時出現。

忽然,龍星邪身子一陣顫抖。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透出,汗水很快將上裳打濕。在兩人擔憂的目光中,龍星邪終於張開了眼。只是神色顯出極為疲憊後的蕭索。

“還是沒有反應?看來是真的出事了。”龍星邪的聲音變的沙啞,顯然精力的損失相當嚴重。方才他以[九天十地搜魂攝魄大法]遠隔千裏施法,試圖找到自己的搜索目標。但經歷一日一夜的苦苦搜查,仍然沒有半點線索。

“以她的能力,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冰魂絲的力量竟然不敵對方,中原大地還真的是令人驚訝啊。失去聯絡的地點是在金陵一帶,看來只有先去一趟金陵了。”龍滄海皺眉道。對於龍星邪所搜索的目標的強,他是深有了解的。在整個龍家,那個人雖然不能說是第一高手,但縱使家主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大約三日前,龍星邪接到[心語傳音]。從而得知了龍泌凝來到中原的消息,但隨即兩者之間的精神聯系隨即中斷,即便龍星邪如何聯系,即便以大耗精神力量的[九天十地搜魂攝魄大法]來確認對方的位置也沒有什麽成果。

“不必了。我剛才收回精神力感應的時候已經註意到。軒轅一族的族主已經來到洛陽附近。現在應該到城門口了。我們可以現在去聯系,借助軒轅族的力量,我們應該可以輕松一些。”

龍卷楓也肯定道:“不錯,我已經感覺到[軒轅龍劍]的存在了。就在附近!”

洛陽城外。

金色的戰袍在空中飛舞,幾位身著金色披風的武者正向眼前金盔蒙面、佩帶一柄龍形金紋長劍的怒悲歌行禮:“族主,洛陽已至!只待族長一聲令下,便可以直接破城而入。”

“不必了。我們要的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太過嚴重的破壞對於以後我族的重建威信沒有好處。我們以後的目標,畢竟不是這一片狹窄的陸地,而是頭頂的廣闊星空!”

純金色的長發從頭盔的縫隙中透出,如同太陽般璀璨奪目、若金色火焰般在身後飄蕩。渾然一體的金色戰袍無風自舞,帶著五分威嚴、三分冷靜、二分戰意的語音在空中飄飛旋蕩。

“所以,以最直接的方式,控制首腦人物即可!先將人引出,若願從我族通領,便予其延續下去的機會。若不從,再行處理不遲!”

“尊命!”

披著金色披風的統領,面對著洛陽,放開自己的氣勢,聯成一個鋪天蓋地的氣場罩向整個洛陽。

而洛陽的上空,只覺得狂風湧動。不斷的雲彩從四面被狂風吹來,齊齊聚集到洛陽上空。短短片刻時間,已經是遮天蔽日,愁雲慘淡之景。

望著窗外的天象巨變,龍滄海震驚道:“天地元氣共鳴技!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凝結出如此巨量的雲層……除非龍家的十二位大長老親自出手。看來來自本族的一定是統領級數的人物,這次洛陽看來是要換主了。”

“何止如此?我已經確實感覺到了軒轅龍劍的躍動以及對我體內的軒轅劍氣的吸引!上一代的軒轅族主應該也來到此地。這一戰,已經註定結果!即使家主親來也不能改變!軒轅一族,果然還是嫡傳的傳人要為厲害啊!”龍卷楓用帶點枯澀地神情說道。剛才他已經用起[軒轅劍決]中的秘法進行對於[軒轅龍劍]的召喚。但一再無功後,已經明白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所在。

皇宮之中。

楊虛彥神色激動望著天際的蓋頂烏雲,同為武道上絕頂高手的他已經隱約把握到對方的強大。更體會到了漫天氣勢中那種再明顯不過的挑戰意味。

“既然使者乃是代表大和國為貴國將軍閣下與我方結盟而來,為表誠意,不若使者與我出城應戰如何?”對著身邊的大和國使者武田正一,楊虛彥故作平靜地道。

“上國紛爭,海外小國豈敢卷入。如此軍國大事,不宜打擾,小臣還是告退為妙。”武田正一低頭卑恭道。但心中的驚駭之意卻愈發攪動起來,這股令他依稀感到熟悉的氣勢以及那席卷天地的威勢令他隱約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

絕對,絕對。不能令他們知道,自己還活著。

盡量收攏自己的氣息,絲毫不敢令其外洩半分。武田正一再不顧先前正在談論的軍國大事,兩國之盟。想起天海的贈言,連連告退。

“出城,迎戰!”望著武田正一倉皇遠去的身影,不屑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過。楊虛彥吩咐道。

“軒轅一族,就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有何能耐。能在一月之內,橫掃黃河以北吞河北幽雲之地!”雙目中閃過異彩,楊虛彥對著皇宮大殿後的一座屏風道。

“現在,就是你實現承諾的時候了。只要這次你能助我,武田家族自然是我日後鏟除的對象。”

“殿下大可放心,仁德必鼎力相助。”屏風後一把帶著幾分空謐的語音傳來。

“好。聽說,天叢雲劍乃無上神兵。這次,便是它展現威力的時候到了。”從袖子中摸出通體透白的短劍,帶著幾分期待的楊虛彥朝宮外走去。

風起。

軒轅戰屹立如山,眼神冷冷望向對面的對手。作為軒轅族中地位僅在族主之下的十二位大統領之一,他有相當的自信挫敗對手。已經正式悟道成功,邁入那[道]的境界的他雖然因為時日尚短,只是略窺其中門徑奧妙,但絕對不認為自己無法應付一個凡世高手。

畢竟,軒轅一族不論在武學典籍收藏和武學氛圍上都超過現在的凡世太多太多。一個縱使在軒轅一族中最為平常的孩童,放到現在的江湖上,也是一流的身手,而論到對於武道的見識,也未必在那些成名數十年的名家之下。軒轅族人,不但天資出眾,更有無數外界絕傳典籍可供參考,還有無數功力高絕族人可為指導。

因此,軒轅族人與凡世高手,兩者之間在於武學認識上的差異,往往便判若雲泥。這一點,從軒轅一族重現以來,橫掃天下未有不順便可以看出。

楊虛彥同樣神色冰冷,心中的驚異卻在不斷擴大。他平生行事,向來謹慎周全,計算精密。更善於隱忍,懂得在最恰當的時機對敵人發動最致命的攻擊。沒有相當大的必勝把握絕不出手已成為他多年來的行事慣例。而從剛才的相互氣機試探來看,對手的修為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軒轅一族,果然有過人之處。只是,今天,終究要分出過結果。淡淡地掃視了一下遠方觀戰的那一群軒轅族人中那一道猶為顯目的金色身影。

楊虛彥動了。整個身形猛地模糊了一下,然後一道飆風已經帶動十丈之內的整個空間。氣浪翻湧,將這一片空間化作氣浪紛亂的海洋,楊虛彥便有如隱身在無邊海洋中的一尾藏魚。在這個由氣所組成的海洋內,整個人便徹底消失,再不見一點蹤跡。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氣機的感應失效了。微微皺眉,軒轅戰也開始凝聚心神。

高手交戰,不同於凡夫俗子,只能憑耳目來測定感應敵人。天下萬物,自降生起便涵有元氣,會自然而然地向外發散出氣勢。這一點,無論蟲魚草木、走獸行人,只要是有生命的事物,便會有相應的氣機存在。

而武道高手,一旦修煉到[煉神還虛]境界,便可以溝通天地元氣,並通過自身氣機與整個天地遙遙呼應,將自身之氣勢融會於無盡寬廣天地之中,並通過這種冥冥中對於萬物元氣的感應來判斷敵人的位置所在。縱使身處絕對黑暗、寂靜之所,只要不是完全沒有生命的死物,便可以憑借彼此的氣機感應來判斷萬物的存在與否。

而與常人相比,武道高手的氣勢尤為強大顯著。故達到這個境界的武者,往往不必親自交手,只憑各自的氣勢比拼便可以確認彼此的強弱差距。當達到[煉神還虛]境界的武者達到這一境界的頂峰後,便可以進一步將本身外發的氣勢收斂凝聚成為——氣場!在整個氣場範圍內,更可以作到種種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例如,將自己的氣勢完全收斂聚集在氣場之內。使人無法探測自己的虛實深淺,這便是常人所道[反璞歸真]的境界。

所以,氣機的感應也不是萬能。若想真正作到體察萬物無有缺陷的境界,就必須再進一補達到武道至境[還虛合道],正式邁入[道]的領域,開始領略那真正無比神秘的精神層次奧秘。而達到此境界的武者,便可以擺脫耳目、氣勢的限制,直接以無影無形的精神力來掃描感應周圍一切!

而通稱的所謂[神識]、[神念]便是對於精神力的不同稱呼。

而作為軒轅族中地位顯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十二位大統領之一。軒轅戰便是達到了可以直接運用精神力掃描一切的境界。

此刻他心神凝聚,周圍空間內的一草一木、一響一動 ,種種最為細微的變化都一絲不漏地清晰反映在心神之中。心神感應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都是無比的清晰和詳細。只要他的註意力落到天地間的任何一點上,竟可以鉅細無遺的將目標特性完全掌握。

精神不再虛無縹緲,而是化做一種有實質的觸覺,可把任何鎖定的目標攫抓握緊,其微妙之處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原本不可捉摸的精神力量更仿佛化作心湖深處泛起的一道冰流,喜怒哀樂等繁雜情緒在心底席卷而起的冰流沖擊下蕩然無存,一切多餘的情緒皆被冰冷澄清的感覺所覆蓋!精氣神更在如此刺激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高度凝聚起來,集中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而整個人亦生出脫出整個天地,但同時整個天地中的一切存在以自己為中心環繞的感覺。

這,便是傳說中的武學至境。無數人夢寐以求,有著諸如[劍心通明]之類稱呼的無上境界!

當然,在不同的環境下,對於這種境界的稱呼是不同的。而在軒轅一族中,這種境界被稱為[天心境界]。而這種境界中運轉的意識,便稱為[天心意識]。

隨著天心運轉,把握到周圍一切變化的軒轅戰轉瞬便發現,在紛亂的氣流海洋中,楊虛彥隱在一道巨大的氣流中正以肉眼無法覺察的高速運動著。

邁入天心境界後,不但可以在相當範圍內掃描一切,更可以通過精神力量的疏導更為有效地運用天地元氣,一改以往那種晉入先天境界後只能被動承受卻無法主動操縱天地元氣為己用的狀態。若能將這種境界修煉到頂峰,甚至可以作到舉手絲天、頓足裂地、念動殺人、橫絕江河的地步。在軒轅一族的典籍傳說中,若能將天心境界推到最高層次,便可以作到在物質與精神之間任意轉化,從而達到真正的[神]的境界!

軒轅戰此時距離[通神]之境,沒有十萬八千裏,也非窮百年之功不可。自然無法作到念動破敵這一地步,但是對於遙控天地元氣倒還是大有餘地。

隨著他一拳擊出,巨量的天地元氣在無形的精神力量的影響下壓縮、凝聚、轉化、提純,最後由開始的威力不足道、甚至無法晃動一草一木的磅礴元氣化作可以破石分金、斷浪分潮,帶著如同雷霆震動般的巨大嘯聲,向潛伏在氣浪中的楊虛彥破去。

甚至不需要去檢驗戰果,軒轅戰也知道,若是被這一擊打中。眼前的楊虛彥絕對會慘到屍骨無存的地步,對於自己這一拳的威力,曾經以同樣手段一擊將無數堅城打破,震懾了無數人心的軒轅戰可是相當了解。即使要自己出手一拳將前方不遠處那高達十餘丈、堅比金鐵,號稱天下第一堅城的洛陽城墻一拳轟出一個大洞,他也有著絕對的信心,更何況是血肉之軀。

只是,世事的發展若是盡如人意。那麽,也就不會有那許多感嘆世事無常的言語出現了。

一擊之後,切實感受到自己的一拳完全轟在對手身上的軒轅戰正對於這一戰的匆匆完結而有所感嘆時。一道白光已經在眼前閃過!然後,痛徹心扉的感覺中,愕然發現自己的胸口已經有了一道狹長的傷口,汩汩的鮮血正自其中流瀉而出,即使以自己的力量鎮壓也不見停歇之勢。

“你?”極度驚訝和不解的話語尚未出口,隨之而來的重重一腳已經令他的身體高高飛起,迅速向後落去,落到正在百丈外觀戰的族人身邊。

“可以幹擾天心意識運轉的神器!想不到這世間還有人會用這種東西?”望著遠方手中現出一柄雪白晶瑩的短劍在手的楊虛彥,順手將軒轅戰接下的另一位披著金色披風的大統領結論道。

“只是,借助神器之幫,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高自己的能力,但損耗必大。不是通過正常修煉得來的東西,必定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楊虛彥持劍而立,神色一片沈重。並沒有因輕易戰勝對方而有一點得色。在剛才軒轅戰那隨手發出足以徹底將往日的他的一擊而滅的力量面前,他受到了充分的震撼。雖然因為天叢雲劍的關系,天心意識受到幹擾而沒有覺察到自己行跡的軒轅戰被自己一擊而敗。但因為並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取勝,向來行事穩重的他,對於未知事物總是不會有太大的信心。

況且,對手並不止一兩人,望著遠方佇立的數十位軒轅族人。楊虛彥縱然向來心性堅定無比,也對於這種絕對實力上的差距心悸不已。

也許,只能置於死地而後生?方有一線生機!

這樣的想法,在楊虛彥心中快速掠過。

至於放棄洛陽,再度等待時機東山再起?這個想法稍一浮現,已被他否定。

為了夢想拼搏多年,要再度放棄,縱使心性堅忍如他,不到一切無法逆轉的最後一刻也絕對不會輕下結論。

緩緩從懷中摸出一面青蒙蒙的古鏡。猛地一劍刺在心口,血流噴濺,點點飛紅落在青色古鏡上。古鏡上兀地浮現特殊的符號,然後整個鏡子如流水般晃動起來,化作流質沒入將楊虛彥心口。而同時,楊虛彥左腕、右腕上閃爍起點點銀白光輝。那裏,各自佩著一塊形如彎月的勾玉。

洛陽。皇宮之中。

同樣的銀白光輝在身著一件黑色為底,白色為綴,形若宇宙星圖的長袍的仁德身上亮起。頸間,串聯成一圈的勾玉爆出漫天星屑。

幽幽嘆息聲中,少女那黑夜般幽深的眸子睜開,迷朦若星光閃爍的目光淡淡流轉。

“九天星辰,成吾祈願!臨!”萬千道手印在瞬間拼合而出,隨著淡淡清冷的語音起伏,便如星光般隱約不定。

洛陽城外。

烏雲蔽空的高空中,萬千道星光破開雲層,灑在下方的原野上。而星光似乎受到什麽吸引似的,在下降的過程中不斷匯集,臨到地面已經匯集成一巨大的銀白光柱。

望著被銀白光柱罩在其中的身影,一眾軒轅族人盡皆動容。

“竟然能借動九天星辰之力!這可是比引動天地元氣更為困難的修為啊。想不到他竟然通過引動九天星力來增強力量,不過沒有足夠的精神力量來壓制疏導這股強大的力量,只怕尚未出手便已自爆而亡,莫非那面鏡子另有玄機!”

“不錯,那面鏡子應該可以起到使人提升到[天心境界]的作用。這樣一來,可以媲美天心意識的精神力量加上並不在天地元氣之下的星辰之力,方有機會戰勝我軒轅族人!”一直以來只在旁邊冷眼相觀的怒悲歌點道。

星光環繞中,楊虛彥的身形緩緩離地漂浮而起,逐漸升到雲層與地面距離的中界點位置。源源不絕的星光通過他手腕上的兩塊勾玉不斷匯集到他體內,充溢到全身的各個角落。暢通每一道經脈,激發人體的每一分潛能。

他的心神早在古鏡完全沒入身體的那一霎便已變得如同鏡子般平靜無波,同時天地間的一切便有如鏡象般映在他的心神中。映著璀璨星光、頭頂漫天光雲的他,便有如被這一片光輝所簇擁的王者,威嚴神武到極致。

隨著他手一揮,漫天星光化作滿天光箭,射向對面的軒轅族人。箭勢如雨,迅疾如電,飄逸如風、箍實如雲。有如片片光雲墜地般向遠處的軒轅族人噬去。

此次南行,與族主同往在場的都是軒轅一族的佼佼者。而十二位大統領更是來了三人,見此驚天動地的情景,另外兩位已經悟道有成,在[道]之領域較軒轅戰走得更遠,體會更深的大統領各自邁前一丈,雙手一張,同樣密集形式的光雷自雙手中蓄勢而成,迎向漫天光箭。

但見兩方爭鬥的場所,光雷與光箭互拼。隆隆雷聲不絕,簌簌箭雨不停。電閃雷鳴間,戰鬥再次升級。漫天光雨再度凝結串聯,形成一團團光雷,以更為迅猛的方式狠狠砸下!而下方的光電也不甘示弱,兩道光電也在半空中合並,狠狠迎了上去!

“轟隆。”一連串霹靂炸響在方圓十裏響起,巨大的震動甚至讓遠在數百丈外那寬厚高大的城墻也為之微微顫動。一道環形的光圈以雷電交際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兩位大統領眼神一對,相互示意下。各自平平推出一掌,將來自自己這一方向的那一道弧光震散,使之化作點點的光斑。而沒有人特地防守的那一面,則以非常顯著的效果顯示了那一道光圈擴散的威力。正對洛陽城墻的那一道弧光,正正地打大厚達數丈的城墻上,在整個城墻一陣明顯的劇烈顫動之後,一道黑色還散發著陣陣黑煙的深深壕溝出現在原本平整、堅如金鐵的城墻上。

當然,聯手接下了那一道弧光兩位大統領相互悶哼一聲,各自後退一步。顯然在剛才的能量沖擊中吃虧不小。

而天空中,那道星光纏繞的身影依然炫目耀眼,威勢不但沒有絲毫的減弱跡象。反而一種愈來愈沈重不安的氛圍逐漸在空氣中環繞。

“厲害呀,厲害。”在洛陽城中觀察到這一切變化的龍滄海感嘆。“想不到借助神器之助竟然能作到這個地步,如此威勢,真的是放眼天下誰敵手啊!比起月前在新中橋的那一戰也不遜色啊。”

龍卷楓則冷靜得多:“那可未必,你沒有註意到,軒轅族主一直還未有出手。可見事態的發展尚在其控制之中。這一戰,看來沒什麽懸念了。”

龍星邪神態仍然帶點疲憊:“我剛才用精神力掃描過了。這九天星力是另外有人施法引來。眼下這番場面,並不是一人造就。只要各個擊破,不難應付。不過,想來以軒轅族主的能耐,應該用不上這種手段。”

戰場上,空氣中躁動不安的氣氛逐漸蓄積到頂點。天穹之頂,萬千繁星競放光芒,從下往上望去,隱約可見各種星光交織串聯,隱隱尊循星體運行規律而在緩緩變化。

忽然,漫天星光猛地一暗。星光黯然,群星失色。

九天之上,一張晶亮閃爍的光網,以無可覺察之高速迅疾落下。範圍之廣,被及百裏。頓時將軒轅一族眾人籠罩其中。一時間,以洛陽城頭這一片地域為中心的百裏之地但見若有若無星光隱約閃爍,便有如夏夜之瑩火。

“這是,九天封神陣!傳說中可以禁止天源武者與外界元氣交換的陣法!”龍滄海稍微一楞,隨即目向龍卷楓苦笑道。“我目前的修為還只是先天境界,但已經感覺到以往與那種天地元氣之間存在的遙遙感應消失。而已經步入[道]之境界,可以自如操縱天地元氣的你,想必感受更為明顯吧!”

龍卷楓神色不樂:“既然知道,何必多問。在這種環境下,不但無法再與天地元氣溝通,本身的固有元氣也會快速消失。這種陣法,一旦布下,若想解開。只怕只有找到施術者才行。不過,以按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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