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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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臉上滿是幸福,和樂樂被表白後回寢室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樂樂自是發現了婉星的滿面懷春,八卦心泛濫:“婉星,找你的帥哥是誰?”

婉星想也沒想就回答:“安熙晨。”說完才意識到樂樂可能沒聽說過這名字,想詳細說明一下來著,哪知樂樂不淡定了,忽地一下從床上坐起身來,恰好碰著自己擺的的風鈴,哎呦一聲,然後啥事都沒發生似的又繼續自己的八卦:“那個,那個前任學生會主席?”,婉星心裏嘆息著:“您老這是多激動……”

婉星剛想回答,還沒出聲,樂樂就又搶著說:“我聽人家說那可是冷峻型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昂,矮油,萌萌噠~”說完眼裏冒著無限紅心泡泡。

婉星終於找到空隙說話:“人不可貌相。”

樂樂狠狠地汗了一把:“親,你就別說話了,打亂人家花癡很不禮貌的!”

“……”

“你和他什麽關系?”

婉星想想,生搬硬套某人不久前說過的話:“戀人。”

樂樂無限崇拜:“哇塞,夏大猩猩魅力果然大,你怎麽勾搭上這種極品男神的,來,支幾招~”

婉星提醒道:“你是想紅杏出墻麽?”

樂樂暴走了,吼道:“你能不能別總提醒我無法勾搭男神的悲慘身份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好,我不會勾搭人家的,就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我就看看……”

婉星汗顏:“大逆不道……”

樂樂反駁:“哪有”說完又義憤填膺地補充了句:“不行,我要捍衛我的權利!”婉星覺得樂樂應該會和陳然說些無厘頭的要求,結果肯定是樂樂慘敗。

果真,樂樂蒙進被子,傲嬌地給她家陳然發短信:“我答應你的表白,但是你可不能剝奪我欣賞美男的權利!”陳然秒回:“沒事,我不會介意你天天欣賞我。”“……”

婉星只聽見下鋪撲通撲通的聲音,連帶著上鋪的婉星也搖晃起來。她覺得應該是樂樂在垂死掙紮,呃……她忘了告訴她了,陳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樂樂道行尚淺,是鬥不過他的。婉星瞬間覺得做人啊,太糾結了,太矛盾了。

婉星閉上雙眼,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安熙晨,她與他鬥,次次落敗,她的道行還不夠他深,沒他腹黑,沒他毒舌,沒他心思沈,更沒他……早熟!

安熙晨告訴她,他的春心早在小學就萌動了,咳咳,咱不歪曲人家的意思,是早在她和他才小學時,他就為她動心了。

那年兩人初次見面後,婉星就賴上了安熙晨,像塊牛皮糖,甩也甩不掉,那時婉星從幼兒園大班被她媽媽接回家放了書包就會很自覺地坐在書桌前積極做作業,就是為了可以早早地去太陽光家,然後東扯西扯,一下聊這個,一下聊那個,作為家長眼中的小天才安熙晨每次在學校就把作業做好了,小學二年級的他學習任務也不重,於是就有時間聽婉星嘮叨,事實上是安熙晨玩些魔方,多米諾骨牌什麽的,婉星就在旁邊說個不停,還時不時幫幫倒忙,安熙晨也終於忍無可忍了……

某一次安熙晨生日,媽媽送了他幾套新的多米諾骨牌,於是他擺弄著,他的要求是從一列慢慢分幾列,再匯合,所以要用很多木塊,房間也大滿。

婉星跟著爸媽過來慶生,拿著一個毛絨娃娃就屁顛屁顛又來找安熙晨,看見滿屋子的彩色木塊,玩心大起,歡呼雀躍,把娃娃塞在太陽光手裏就驚喜地說道:“搭積木!”

還沒等太陽光反應過來,婉星就已經跑著拾積木,成功了大半的圖形被破壞得不可直視。

這邊缺了幾個,那邊倒了幾個……

“哇!”然後響起了啼哭聲,婉星懵住了,她做錯事了是吧,她竟然把太陽光弄哭了……

聞聲而來的是婉星和熙晨的父母。

安熙晨的媽媽看見那一幕當即笑了出來:“阿璃,你們家這孩子看起來嬌嬌弱弱的,還真是有辦法,你不知道,我們家熙晨出生到現在都從沒哭過,我們家還擔心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呢,他的眼淚金貴著呢,每天一張撲克臉,我還以為我的孩子是不是只有一個表情。”

婉星媽媽則是完全不同的反應:“這是怎麽了?婉星,你闖禍了?”

婉星連忙搖頭。

婉星媽媽表示很無奈,這到底是什麽局面:“那你熙晨哥哥幹嘛哭。”

“她把我擺好的多米諾骨牌全毀了。”小熙晨哭訴著。

熙晨媽媽一聽自己的孩子破天荒地告狀了,那個委屈,連忙拿出手機“哢嚓”幾聲照了幾張照片。

“哇哇!媽媽,你怎麽能這樣!”安熙晨哭的更兇了。

“看你小子還整天裝深沈,都沒童真了!看看這樣多好多可愛。”熙晨媽媽絲毫不顧自己兒子的傷心,火上澆油地還拿著手機給她兒子看看她照的照片。

“好了,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大不了的,快別鬧了,收拾收拾,下樓吃飯。”熙晨爸爸連忙從中調解,不然一下子就會成一家老小口角戰了。

“可是……”安熙晨還想說些什麽,被自家媽媽無情打斷:“就這麽算了,記住媽媽跟你常說的紳士風度!你看你,把婉星嚇得,婉星,走,和阿姨下去吃飯~”然後兩大家子人下樓吃飯,完全忘記了受害人是安熙晨,罪魁禍首是夏婉星。

安熙晨一個人在房間裏淩亂了……這個生日小插曲留下的哭泣照片,成為婉星日後要挾安熙晨的絕佳武器。

自那以後,安熙晨想看見婉星表現得有多冷淡就多冷淡,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小孩子嘛對某些出乎意料的事兒充滿了好奇,而夏婉星把他弄哭在他的眼中算得上是出乎意料的,於是他的好奇心註意力全部轉移到夏婉星身上,然後就理所當然的日久生情了,婉星覺得這家夥真早熟,起碼比她早……

安熙晨說他有等她,爸爸讓他跳級,他一直拖延到五年級上完,然後直接跳上初一,婉星其實想說他太高估她了,他初一那會兒,她才五年級吧,正和同學鬧的愉快呢,男女之情,那就是所謂的天書,她只知道誰長得漂亮誰成績好她就喜歡誰,當然安熙晨除外……

她也確實實話實說,安熙晨就只是瞥了她一下然後回了她一句:“所以說我真是太重口味了。”“……”

她是什麽時候動心的呢?不太清楚,只記得等她意識到時已經晚了……

婉星上大一的那年寒假,婉剛好滿滿18歲生日,那天婉星那年寒假,婉星滿18歲生日,婉星家來了許多親戚也叫上了千雅,樂樂,自然也少不了安熙晨一家。

中飯在酒店享用,還有一個小小的發言會,中飯過後親戚們還有事就各回各家。晚飯在婉星家中享用,千雅,樂樂也不管啥禮不禮貌,就嚷嚷著要婉星喝酒,婉星不依,兒時的她有次過年去外婆家,看見爸爸舅舅們把酒言歡,左一口“二鍋頭”,右一口“二鍋頭”的,勾起了婉星的好奇心。

“‘二鍋頭’是什麽?”婉星眨巴著眼睛望著爸爸。

婉星爸爸笑言:“你嘗一口唄!”

婉星看看爸爸,又看看桌上澄清的液體,想了想,拿起酒杯就喝了好大一口。

“好難喝。”婉星咽下去發現喉嚨火燒般難受,沒吃幾口飯就離開了餐桌,然後抽了幾張紙巾坐在垃圾桶旁“嘔…”“嘔…”眼淚嘩嘩落下。想吐吐不出,這種抑郁心情不好受!

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經過那次的慘痛教訓,婉星大徹大悟:“酒太難喝了,再也不要喝酒了……”

婉星媽媽爆出此事,然後千雅,樂樂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大笑聲不絕於耳。

婉星氣不過,琢磨著報覆兩人,腦袋瓜子裏閃出個畫面。

婉星幽幽地說了句:“不知道是誰呀,喝個雞尾酒,臉蛋紅撲撲的,一身酒氣,還發酒瘋,打瞌睡呢。”

千雅立即噤聲,哀怨地望向婉星,樂樂笑得更加沒心沒肺,幾位家長看著孩子們豐富的表情也笑了起來,連安熙晨也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

飯後,樂樂家來人接,千雅不聽勸,喝了酒,臉蛋又是紅撲撲的,婉星不放心,自告奮勇要去送千雅回家,幾個家長又不放心婉星單獨行夜路,就協商安排安熙晨和婉星一起送千雅回家。

和千雅分別後,兩人走在路上,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婉星。”

“嗯?”婉星有點不適應,安熙晨平日都不會叫這麽……親熱的……

“我……我要離開了……”

“啥?”婉星上下打量安熙晨,撲哧笑出聲:“哈哈,你不是告訴我你得絕癥了,要去天堂了吧!”

安熙晨滿臉黑線,無奈地說了句:“不是。”

接著又說:“我要出國了,到我哥那去。”

婉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又故作鎮定地回了句:“那,一路順風。”想得體一西笑,卻是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順便幫我問聲好,提醒他給我的生日補禮物。”

“明天上午7點就走。”

“那早點睡。”

“你會來送我嗎?”

“我……我不知道……”婉星不知為何,鼻子有點酸,心裏澀澀的,眼睛有點濕潤,好像,淚水快溢出眼眶了……

婉星擡頭望著天上,想試試電視四阿哥說過的那句“每當我想哭時就擡頭看天上,這樣眼淚就不會出來”,婉星覺得突然擡頭太突兀,說了句:“今天的天空真漂亮……”說完就後悔了,腦子真是秀逗了!

安熙晨擡頭看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是一片漆黑,這樣的天空怎能吸引婉星,但他明白……

突然,臉上感覺冰冰涼涼的,婉星歡呼:“下雪了!”

“是呀,下雪了。”擅改詩經*采薇,想到昔我往矣,雨雪霏霏。不知回來是又會是怎樣一般風景。

那天晚上,婉星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媽媽和她談了翻話。

“婉星,你實話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喜歡熙晨?”

婉星很詫異,她不知道媽媽為何這樣問,更不知道自己的心裏想的什麽,只得實話實說:“我,我不知道……”

“孩子,他們家我們高攀不起。你爸爸和他爸爸確實共同創業,有了佳績,但他爸爸其實是現在國內外盛名的企業,安氏集團董事長的大兒子啊,也不知什麽原因離開了家,可每年過年都會去美國,然後今年熙晨還要過去留學,安氏集團遲早會是熙晨那孩子的,八,九不離十啊!那種家庭太覆雜,我們……”

“媽媽,我知道了,我困了,先去睡,你也早點睡吧。”還沒等婉星媽媽說完話,婉星就打斷了,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覺得心裏好不舒服,腦子裏好亂,她現在只想好好躺著……

這一夜,婉星輾轉反側,直到淩晨才睡著;這一夜,安熙晨也同樣如此;這一夜,雪越下越大,南方下這麽一場大雪很不容易呢,這場雪似是為離別而下……

次日,外面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天還在下雪,早上6點,婉星穿著睡衣,坐在陽臺,寒風刺骨,她卻似乎什麽也感覺不到,看著安熙晨坐上汽車,卻又不知為何磨蹭了許久,之後揚長而去,淚珠滑落臉龐,冰的刺骨,她還是沒有去送他,昨晚上媽媽的那番話讓她很不是滋味,她很迷茫,她怕自己舍不得他,會當場大哭,事實證明,她沒有去送他是明智的,她現在這副模樣不被笑死才怪。

直到新下的雪覆蓋了雪上留得腳印車印,她才回房間,然後鉆進被窩哭了出來,最後哭累了,又沈沈地睡去……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舍不得他,難不成真如媽媽所言?

中午12點,婉星媽媽見婉星還沒有起床就去婉星房間找婉星,陽臺的玻璃門沒關,風兒呼嘯著,還有雪花飄進房間,婉星媽媽連忙關上門開啟空調,床上的婉星面色砣紅,婉星媽媽試了下體溫,發熱。

叫來醫生,醫生說,發高燒39攝氏度,婉星媽媽心急如焚,一直照顧著婉星,婉星模糊中又看見安熙晨揚長而去的畫面,嘴裏喃喃,眼角含淚。

婉星媽媽長嘆:“唉,還是晚了……”

婉星自這次病後,再傻也知道自己的心,她這才知道當初那一抹好像有什麽東西流失的悲愴感是源自於自己對安熙晨的喜歡,不知為何,那時一向自認為,甚至別人也認為情商高的她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當然,別人除了安熙晨……

她覺得在這種感情方面她簡直白癡的不能再白癡,她不夠勇敢,在沒有確定安熙晨什麽感情的時候不敢開口,她以為晚了,卻不想他一直在等她開口,她果真沒他腹黑。

安熙晨告訴她去三亞那會兒安陌離就和他說了奉命出國留學的事,他用他的勤奮換來了兩年多的時間,他用兩年一邊在熟悉夢斯緣的一切走婉星即將走的路,一邊在努力修學分。直到她高考前他修滿學分請假回家幫她抓題,終於她考上了夢斯緣,他卻只能再陪她幾個月,一直到寒假他出國。婉星調侃他:“讀到哪個階段了?”“碩士。”“切,陌離哥哥都讀博了!”“比你高。”“……”婉星覺得,要是別人聽到這三個字肯定沒聽出是在打擊人。

要是跟他哥哥同步出國,應該就一樣的了吧。起碼我在你大學的回憶裏添上了一筆。她永遠不會知道,他遭到了父親的責備和爺爺杖責,他不會告訴她,讓她徒增擔心。

安熙晨還告訴她,那天他走的時候他看見了她,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一直盯著他坐上的那輛車,他問她你知道為什麽那輛車在哪裏停了那麽久麽,婉星搖搖頭,他說他前一天晚上簡單整理了一下東西,所謂簡單就是還落了很多東西,於是他媽媽就開始忙活。婉星下意識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怕錯過飛機?還有啊,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站了那麽久都感冒發燒了。”安熙晨一副頓悟的模樣:“哦,原來你對我用情如此之深。”“……”當然不會錯過飛機,我早已掌握好。我當然知道你會感冒,不過不這樣你又怎能讀懂自己的心,卻不知道感冒這麽嚴重,真是,體質差的可以。

婉星陷入回憶,累了困了,漸漸入睡,臉上漾著淡淡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今天又是一番整理,用了好多體力,現在碼一下字,感覺腦細胞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求點擊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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