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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此物至寶其名“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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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八十七把小刀,加上玉骨雙裁,正好是七八九之數,很順的一個數位。你大概認為多定能勝少,所以有信心張牙舞爪了。”

“別唬我,你不可能瞬間就搞清楚小刀的數目。但無論刀多刀少,只要有一半奏效,你就休想在自己身上找出一塊完整的肌膚來。”

雕骨仙大步朝羽警燭走去,每走一步,她的灰發就向前傾側一點,待走到他面前時,所有的頭發都已水平指向他。

此時的情景是這樣的:以她的腦袋為圓心,形成了一個半徑丈餘的圓圈,圓圈內均勻地分布著她的頭發,也均勻地分布著小刀。

羽警燭此時面對的,是一道移動的刀墻。

刀墻上的刀突然一起刺出。

前行不可能,側閃不可能,騰越不可能。

當然,挖地洞更不可能。

留給羽警燭的只有一條路:後退。

對於自大的羽警燭來說,後退就意味著失敗。

赤手空拳的羽警燭沒有後撤,而且遵循自己的諾言,沒有動手,更別說出劍了;他動了嘴:“起!”

除了骨虺的骨殼,林地上的所有白骨都淩空飛至羽警燭面前,密密實實地排成一道墻。骨檣對刀墻!事實上,也是骨墻對骨墻。

刀墻上的刀是由骨虺骨殼雕制而成,以其堅不可摧之特性,羽警燭布成的骨墻理應抵擋不住。

事實上也是如此。

白骨一沾上骨刀,立即砰然炸開,成為一團骨粉。骨粉沒有飛散,而是裹住了骨刀,骨粉雖然幹燥,黏性卻異常之強,一沾上骨刀,就甩也甩不開了。

不僅如此,骨粉還像發酵的面粉,一個勁地生長,瞬間就讓自己的個頭和份量增長了數十倍。如此一來,骨粉也把纏住骨刀的那一綹灰發裹在裏面了。

只一個照面,所有的骨刀都不曾落空,擊碎了迎擊它們的白骨,自然也被骨粉裹上了。

每柄骨刀的份量只有三四斤,現在的份量暴增至兩、三百斤了。雕骨仙的頭發畢竟是柔軟之物,自然舉不起這麽重的物體,頓時塌拉下去。

而數百柄骨刀的份量加在一起,起碼有幾萬斤,雕骨仙縱有如鐵似鋼之強項,也難挺住,脖子差不多斷了。

骨粉的個頭也增大數十倍,這些裹住骨刀的骨粉堆積成一座小山,將雕骨仙埋在中央,動彈不得。也幸好如此,她的頭顱擱在上面,有了支撐,才不至於讓脖子擠進胸腔裏去。

白骨的數量遠遠多於骨刀,羽警燭面前的骨墻被骨刀搗毀了小部分,餘下的大部分再無用處,他便讓它們回到原先所待的地方。

雕骨仙被骨粉掩埋,除了那一頭灰發,其他部位都看不見,模樣十分滑稽。

羽警燭哈哈一笑,“你現在得承認我的嘴比你的手管用一些吧?”

雕骨仙感到氣都喘不過來了,忿忿不平地說:“除了這些妖術,你就不敢和我交手。”

“我用你最擅長的東西打敗你,你還有什麽不服氣的?”

“可是……哪有你這樣玩骨頭的?”

“似乎連收骨尊主也沒有規定骨頭應該怎麽玩吧?即便他規定了,羽某也有權利按自己的喜好而不是依照他的套路去玩耍吧?”

雕骨仙這一氣差點暈厥,好半天才緩過氣來,“這些骨粉為何會生長?”

“夢幻大陸遠古時曾遭遇大洪水,有位英雄用息壤來堵塞過洪水。息壤能夠生長,是一件很有用的東西,碰巧的是,羽某知道如何平空幻化出息壤來。”

“你在白骨上灑了息壤?”

“只灑了很少的一點,若劑量過多,被骨粉埋住的就不單是你了。”

“你以為這些骨粉真能困住我?”

“有一個辦法能讓你脫困,但以你的資質,未必能夠想到。即使你能想到,也未必會采用。即便你采用,你的處境也未必就能變好,因為羽某還有源源不斷的妖術等著你來品味呢!哈哈。”

雕骨仙的聲音從骨粉堆裏發出:“目前我的處境已是最糟,任何的改變都是朝好的方向發展。你怎知道我想不出脫困之計?你真以為我不會采用這唯一的辦法?”

“這還不算最糟,怎樣的處境算最壞?你立刻就會知道了,就在你采取這唯一的脫困方法之後。”

經過幾度交手,雕骨仙已明白羽警燭雖然喜歡說大話,但到目前為止,他所說的話都兌現了。既然他說還有更糟糕的處境在等著她,那麽定是所言非虛。但她總不能就這樣一直埋在骨粉堆裏吧?所以無論如何也得先脫困再說。

於是她將玉骨雙裁在頭上橫抹豎掃,將飄飄灰發刮了個精光。沒有了長發上沈重骨粉的負累,雕骨仙很輕松從骨粉堆裏爬了出來。

“某些兵器不見鮮血不回鞘,看來玉骨雙裁也有這樣的高貴稟性,不見毛發不回還。它沒有沾到羽某一根毛,只好犧牲你的滿頭青絲了。”

羽警燭知道這話不太確切,雕骨仙不是滿頭青絲,而是滿頭灰發,他為了說得順口,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何況這話是故意拿對方開心,正確與否無關事實。

在這陰暗的林地,猛然少了長發,雕骨仙只覺得頭上涼颼颼的,一時還適應不了,氣惱地看著羽警燭。

“恭喜你果然找到唯一的脫困之法,我還要恭喜你的是,你這頭上光光的模樣順眼得多。雕骨仙不就是骨架嗎?也就是骨頭嘛,誰見過骨頭上長毛的?所以無毛之頭才與你的名相稱,你應該感謝羽某幫助你找到了最美麗的造型。”

雕骨仙恨得牙齒喀喀直響,雙手緊握著玉骨雙裁,似乎要捏出水來。

“說到造型,你一副以逸待勞的架勢,似乎在恭候羽某把你推入更糟糕的境地?羽某有數不盡的辦法讓你如意,不過你得主動一點,別打算坐享其成。”

雕骨仙微微一點頭,“恭敬不如從命。”說完便圍著羽警燭轉起圈子來,尋找進攻的最佳時機和方位。

羽警燭站立的姿勢未變,當雕骨仙轉到他背後時,也不擔心,“對羽某而言,無所謂空檔,從哪個角度進攻都占不到便宜,你這樣做純粹是浪費體力和時間。”

“那可不未必。”雕骨仙突然朝旁邊一閃,將毫無防備的空雨花抓在手裏。

“原來你轉圈子是另有所圖,沒想到你竟然也懂得聲東擊西。”羽警燭真正沒有預料到這一點。這也怪不得他,因為他一向獨來獨往,對手根本就不可能要挾他。

他回想起自己在楠竹溝的時候,斬萬竿其實也有機會挾持空雨花,也許是斬萬竿太過愚鈍,沒想到這一招。他提醒自己,無論今後自己身邊有無負累,做事都得考慮周全一些。

當然,此刻的當務之急還是如何把空雨花從雕骨仙的控制下奪過來。

對此他沒有過多的擔心,雖然得費一些周折,但他仍有十足的把握保證空雨花的安全。

“小兄弟放心,她不敢傷害你。”他安慰空雨花。

空雨花哪裏想得到禍事會突然降臨在自己頭上,即使他有心理準備,也躲不開雕骨仙的暴然襲擊,當下覺得脖子一緊,已被雕骨仙冰涼的手捏住。

雕骨仙比空雨花高大得多,他的個頭只及她腹部。她的長袍拂著空雨花的臉,讓他感到臉上一陣陣瘙癢;而且她身上還有一股怪怪的腐屍味道,與她比起來,林地草叢下面黑水的氣味就是香氣了。

雕骨仙不必再施其他手段,僅憑這股味道就可置空雨花於死地了。

他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不少,膽子也大了許多,大剌剌地回應羽警燭的安慰:“我放心得很,死在誰手裏不是死啊?”

“羽大先生,麻煩你從這裏滾開,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否則,我這手上的力道一個把握不準,這年輕人的骨頭恐怕就得與你所謂的息壤骨粉為伍了。”

“羽某從不受人脅迫,你這樣做毫無用處,更何況他和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休要拿雞毛當令箭。你要是願意,不妨立刻弄死他,看看我會不會心疼。”

羽警燭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安慰空雨花,他這樣說,簡直就是催促雕骨仙盡快向空雨花下毒手。

雕骨仙頓時一楞,“這小子不是你朋友?”

“沒人有資格做我的朋友,羽某什麽事情都擺得平,搞得定,根本不需要朋友。”

這應該是羽警燭的真實想法。

空雨花也附和起羽警燭的話來:“這位不知是公是母的什麽仙的脫毛老雕,從羽先生嘴裏吐出來的向來是金科玉律,你最好是相信。”

“羽大先生催我殺你,這本來已經夠奇怪了,你自己也讚成他的說辭,難道你也活得不耐煩了?”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概說的就是目前的情況。我不是說過嗎?死在誰手不是誰啊?我不是羽先生的朋友,他不會救我;你認定我是羽先生的人質,認為羽先生會投鼠忌器,所以你也不會放我。想來想去,我都沒有活命的希望。因此我有個提議,你要嘛立刻殺了我,方便你們兩位神仙打架,要嘛就放了我,有個旁觀者,兩位神仙動起手來才不會那麽孤單。”

雕骨仙冷笑:“你們在唱雙簧嗎?這種粗陋的把戲豈能騙住我?羽大先生若真是不在乎你早就動手了,還會待在那裏和我耍嘴皮子?所以,我既不殺你,也不放你,就看羽大先生是否識趣,自己主動滾開。”

“想打持久戰,比耐心?你們倒是幹耗得起,可憐我再拖上些時辰,不需你親自動手,我就被你的體香薰死了。”

雕骨仙喝道:“小子若再喋喋不休,我就將你筋斷骨折,生不如死。”

空雨花點頭說:“那我就歇息一會。”

雕骨仙以為鎮住了空雨花很得意,輕蔑地說:“非得惡語相向,你才肯住嘴,這不是犯賤嗎?”

“我還沒說完呢!我之所以住嘴,並不是被你的威脅嚇唬住了,事實恰恰相反,我是故意這樣,以便看看你自以為得計的醜惡嘴臉。”空雨花只圖嘴上痛快,昏了頭,很不明智地說出了這番註定要讓他吃苦頭的話來。

“小子,你覺得有消遣別人的本事?你還有很多刻薄的話沒有說出來吧?是不是一張嘴不夠用?我幫你再造一張嘴好不好?”

雕骨仙左手繼續捏住空雨花的脖子,右手的那柄玉骨雙裁在他的腹部一劃拉。她怒不可遏,也不拿他當人質了,打定主意要他付出代價。

羽警燭本來料定雕骨仙不敢拿空雨花開刀,如果沒有意外,事情的確會照他猜想的那樣發展:最終從這裏滾開的是雕骨仙而不是他,而空雨花也會毫發無傷。

哪知空雨花年輕氣盛,不識好歹,惹惱了雕骨仙,從而招來了殺身之禍。因為事起倉促,羽警燭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阻止不了慘劇的發生了。

玉骨雙裁將空雨花身上那件本已襤褸不堪的衣衫徹底割開。

以玉骨雙裁之鋒利,空雨花的腹部的肌膚此刻一定會像刀下的牛身一樣霍然而開。

空雨花腦子裏的念頭轉得很快,明白自己的結局為何。既然無法避免,為什麽不豁達一點認命呢?一旦看開,就覺得死亡本身並不可怕。

肌膚被玉骨雙裁割破的那種痛楚,或許是非常不錯的享受,他甚至在腦海裏想像自己的內臟噴灑而出的那一幕,該是何等血腥、何等詭異與何等壯觀的景象啊。

說時遲!那時快,玉骨雙裁已割在空雨花身上。

但聞一聲脆響,玉骨雙裁好似遇上什麽硬物反彈出去,將雕骨仙右手五根手指震得麻木了。

玉骨雙裁向來無堅不摧,從來不曾受阻於其他事物,今日卻出了意外,非但沒有割開空雨花的肚皮,反而被彈開了。雕骨仙未曾預料會有此變故,頓時一楞,左手也不由自主松開了。

空雨花也沒有心理準備,但他反應快,知道現在是唯一的逃生機會,趁著對方走神,猛然一矮身,從雕骨仙爪子的掌控下脫身出來,顧不得腳下黑水的腥臭,連打幾個滾,俯身於草叢之中。

等雕骨仙醒悟到獵物已經逃逸,準備再來捉他時,羽警燭已經上前攔住了她。“小兄弟,你的皮很厚啊,連玉骨雙裁都可以克制。”

空雨花沒有出聲。

雕骨仙這時才回過神來,“你這位小兄弟原來有這等非凡本事,你倆有恃無恐,所以才敢唱雙簧,說出那些那些置他性命於不顧的囂張之言來。你瞧,他不僅皮粗肉厚,而且還會隱身術呢。”

草叢中果然沒有空雨花的身影,他就這樣平空消失了。

羽警燭為了從空雨花身上找出有關炫天嵐的線索,不惜獨自攻打隼翔宮,費了許多周折,才得償所願。現在雖到了炫天嵐的斃命之地,但其屍骨能否告訴他想知道的一切,還不得而知。

一來剛才用白骨抵擋雕骨仙的進攻時,很有可能已將炫天嵐的屍骨毀掉了;二來即便炫天嵐的屍骨仍在而且被他找到了,也未必能“拷問”出什麽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棄空雨花,畢竟炫天嵐的靈體還在空雨花身上,只要空雨花在他手裏,他就有辦法最終得到自己想知道的訊息。

而與雕骨仙的廝殺,純粹是爭強好勝之舉,相較之下,空雨花更為重要。如今一聽說他不見了,心下不禁著急起來。

而雕骨仙還在忿忿不平地說:“能與第八奇人羽警燭羽大先生交上朋友的,哪還能弱了?你們一唱一合,故意拿我當猴耍呀。”

“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也配當我的朋友?”羽警燭斷然否認。

“這種事情又不丟人,犯不著否認吧?”雕骨仙有些不屑。

羽警燭細細一想,在心裏自問:他真是三腳貓功夫嗎?很值得懷疑。就說這玉骨雙裁吧,即便炫天嵐重生,大概也不敢冒險。所以,他體內的炫天嵐的靈體不足以使他有膽拿自己的血肉之軀抵擋玉骨雙裁。

而他不僅這樣做了,並且把玉骨雙裁彈開了!在沒有找到其他相反的證據之前,只能認為這是他自己的能耐。

這就有些奇怪了。既然他有這等功夫,謝翼行又怎能禁錮住他?莫非他是偽裝的?

想到這裏,他不禁悚然一驚,倘若真是如此,我就得警惕一些,不要在陰溝裏翻了船,英雄一世,到頭來卻成了笑柄。”

“小兄弟,這樣不辭而別似乎太不夠意思了吧?”羽警燭這話就顯得多餘了,如果空雨花打算不再跟隨他,那麽早就走了,也就聽不到他的這句話。

如果他不想現身,那麽即使他還在這裏,也不會從草叢中蹦出來給羽警燭和雕骨仙一個驚喜。

羽警燭對雕骨仙說:“你的目標是屍骨,如果羽某放火燒了這裏的草,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雕骨仙立刻懂羽警燭的意思,“誰能阻擋羽大先生啊?你盡管縱火就是。倘若你那位小朋友還在此處,燎原之火自然能讓他立刻現形。”

剛才兩個人還在做生死之鬥,現在卻因為空雨花而結成了聯盟。雕骨仙不想與羽警燭為敵,這很好理解;而羽警燭因傲氣使然才和雕骨仙交鋒,其實兩者並無宿怨。

如今註意力轉移到空雨花身上,當然也就將雕骨仙撂到一邊了。這說明世事如棋局局新,沒有永恒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但這也不是說,他們兩人同一個鼻孔出氣了。當情況發生變化時,他們又可能針鋒相對,成為死對頭。

羽警燭的縱火之言馬上將空雨花給逼了出來。

他從草叢中站起身子,“羽先生說過,花草樹木都是生靈,不應無辜而遭荼毒。”

羽警燭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氣,慶幸他不曾遠遁,“你不隱身了?”

“你太擡舉我了,我哪裏懂得什麽隱身之道?我不過是想和你捉捉迷藏,卻弄得羽先生如此緊張,在下大是不該呀。”

“我都還沒放火你就穩不住了,你說到底是誰緊張呢?”

“一個人緊張沒意思,大家一起緊張吧。”

“無論是捉迷藏還是隱身,總之剛才你平空消失了,能說說你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嗎?”

雕骨仙插了一句話:“順便問問,你用什麽功夫彈開了玉骨雙裁?”

空雨花對雕骨仙嘻嘻一笑,“如果你剛才在我肚皮上成功地開了一個口子,那我就有兩張嘴,自然就能回答你們兩人的問題了。不過也沒什麽為難的,這兩個問題雖然不同,答案卻是相同的。”他拉開衣袖中的一個藍色小物件,續道:“這就是答案。”

羽警燭和雕骨仙同聲問道:“這是什麽玩意?”

“如果你們願意,可以稱之為東西。”

“東西?有這種叫法嗎?你不是開玩笑吧?”雕骨仙覺得這名稱太滑稽了。

“以前沒有,從現在起就有了。”空雨花突然覺得這名稱不錯,喜滋滋地說道,“

這名字真是俗雅共賞,於平庸中見高雅,化腐朽為神奇。你們手裏的什麽溟琥劍、玉骨雙裁都不如東西這名稱貼切。”

羽警燭問:“這東西的形狀很奇怪啊?我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可以讓我看看嗎?



空雨花立刻一卷衣袖,把東西裹起,“只可遠觀,不可近瞧。”

“不讓細瞧就算了,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寶貝。”羽警燭的好奇心不重,既然空雨花吝嗇,他也就不強求。

“在我眼裏,它就是寶貝。”空雨花重新抖開衣袖,愛憐地撫摸著東西。他的指頭剛觸及東西,身影就從羽警燭和雕骨仙的視野裏消失了,他放下東西,身影又重現。

如此再三,他的情形與螢火蟲如出一轍。螢火蟲是或明或暗,他是或隱或現。

原來這所謂的“東西”就是他在不羈山頂碧玉潭潭底拾得的那個物品,當時他們猜測那是藍魔的遺蛻。

雕骨仙適才要給他多開一張“嘴”,玉骨雙裁正好割在它上面,不清楚它有什麽神奇的魔力,總之它彈開了玉骨雙裁,使空雨花免去了開膛破肚之災。

空雨花在雕骨仙發楞之際滾入草叢,順勢握住了它,讓自己全身變藍。草的顏色藍色相近,如果不仔細分辨,很難看出二者的差別。

羽警燭和雕骨仙不明究裏,才會認為他在隱身。

雕骨仙瞪圓了眼睛,“果然是寶貝!”

羽警燭突然擊掌喝道:“我想起來了,這東西不就是七色魔裏面的藍魔嗎?”

“喲,羽先生真厲害,這東西的來歷竟然被你識破了。”空雨花發自內心地讚嘆。

“這……這是藍魔?”雕骨仙感到舌頭一時轉不過來,“藍魔的和這東西的個頭比起來,實在有天壤之別,無論如何也將它們連想不到一塊。”

空雨花一本正經地說:“今日朽骨,昨日曾經雄姿英發;此時似錦繁花,明天委於塵土。即便醜陋如你,焉知他日不能傾國傾城?需知,沒什麽物事可以天荒地老,沒什麽東西可以一成不變。藍魔可大可小,可與天地同壽,可以朝生暮死。

須臾就是一生,一生即是須臾。沒有誰敢肯定藍魔天生就該是大塊頭;同理,也沒人敢否認我手裏這東西就是藍魔。”

“你才吃過幾顆鹽,渡過幾條河?竟然教訓起我來了。”雕骨仙生氣地說。

“學無長幼,能者為大。”

“你!”雕骨仙頓時為之氣結。

羽警燭沈吟道:“我似乎記得藍魔在什麽地方豢養人魚。”

空雨花不解:“豢養人魚?”

“藍魔喜食人魚,而人魚生長在距離夢幻大陸八百萬裏之遙的溟海,一個來回得花五百年。時間對藍魔來說,當然不算什麽,但老是這麽飛來飛去,也容易生厭,藍魔就漸漸懈怠了。於是,他就琢磨著怎樣養殖人魚。溟海的人魚離不得哪裏的水,出水即斃,所以不可能在夢幻大陸養殖這種人魚。

藍魔就想了個折中之法,將人類變成魚。在他看來,這種魚既然是人演變過來的,自然就是人魚了。它試驗了幾千年,最近終於成功了。聽說它打算在有了足夠的人魚之後,邀請其他六大色魔前去品嘗。”

空雨花聽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藍魔是如何落在你手裏的?”

“這個……我也差點被它變成了魚。”如果不是機緣湊巧殺了藍魔,自己也許早也成為它的裹腹之物,想到這一點,他頓時不寒而栗,感覺自己的身子似乎又浸泡在碧玉潭那黏稠的潭水裏。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也許是太性急了吧,在我身上還沒長出半塊鱗片時,藍魔便迫不及待想嘗嘗我們這些新品人魚的滋味,結果它沒吃到我,倒被我反咬了一口。你看看我這牙齒,雪白整齊、堅固鋒利,一不小心竟然將它咬死了。我還不解恨,將它放在嘴裏咬來咬去,最後去除糟粕,取其精華,硬生生將它那龐大的身子壓縮到如此精致的程度。



“胡說八道!”羽警燭斥道。

“羽先生能創造奇跡,難道就不允許別人也創造奇跡?”

“你用什麽法子使藍魔的屍身變得堅不可摧,而且能助你隱形?這難道也是奇跡?



空雨花猛搖頭,“這不是我的功勞,也不是什麽奇跡,對它的這種特性,我也曾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多少有點眉目,說出來給你們聽聽。任何一種生靈,都具有多方面的神奇功能,這些功能分別在不同的情況下表現出來,醒時、睡時、站時、坐時、生氣時、高興時等等時候的表現各不相同。在藍魔生前,其堅不可摧和助人隱形的特性顯現不出來,死後就卻抹都無法抹去了。”

雕骨仙說:“連這樣空穴來風的言語都被你想到了,而且說得振振有辭,你這張嘴真是與眾不同。”

“比如你雕骨仙吧,活著時一身腐屍之氣,讓人作嘔,興許死後就變成香飄萬裏,千年不絕呢。”

“你找死!”雕骨仙忍無可忍,猝然施襲,玉刀雙裁和十根長長的指甲一起朝空雨花身上襲去。

“這種不入流的套路,可一不可二。”雙手依舊抄在身後,飄至空雨花前面,張嘴一吐,竟然將滿口的牙齒噴射出去了。這些牙齒分成十六對,其中十二對分別咬向雕骨仙的玉骨雙裁和十根指甲,另外四對牙齒則排列在空中,上牙和下牙碰得嗑嗑作響,“瞧我怎樣用嘴打敗你的手。”

雕骨仙何曾見過如此怪異的情形,見牙齒咬過來,不知如何應付,慌亂之中,玉骨雙裁和指甲無一遺漏全被咬中。十二對牙齒齊齊用勁,要將玉骨雙裁奪走,要將指甲拔下。

雕骨仙此時唯一想到的是,不能放棄玉骨雙裁!

雙方都用上了全力,其實也是一瞬間的事,較量的結果是,雕骨仙保住了玉骨雙裁,而指甲卻被對方全部拔下。

咬住玉骨雙裁的那兩對牙齒爭奪不過,明智地放棄了,飛至空中的那四對牙齒邊,排列在一起。拔下雕骨仙指甲的那十對牙齒順勢向下一滑,從指甲尖到了指甲根。它們咬住指甲根,旋轉半周,將指甲尖分別對著雕骨仙身上不同部位,盡力刺了過去。

雕骨仙來不及躲閃,頓時被自己的指甲刺中,指甲刺得很深,幾乎將她刺穿。事情還不止於此,接著,指甲交錯切割,將雕骨仙的軀體搗得稀爛。她身上的灰袍不覆存在,碎布片亂飄。在血肉橫飛中,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手玉骨雙裁切入天靈蓋,向額頭劃拉過來,然後順著軀體的中軸線,一直切下去。

之後,她雙手插入胸膛,抓住兩邊的肌肉,朝兩邊猛扯;就像脫衣服,她的骨骼從這撕開的口子掙脫出來。最後,這具光光的骨架呼嘯一聲,逃進林子深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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