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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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溜的26讓霜霜頭腦發麻的履行賠償條例,看著那個號碼的正中央及周圍聳立的籌碼,一會是泰山,一會是嵩山,再一會是昆侖山,雲裏霧裏看的眼花。

Brian站在霜霜身後,貼得有點近,只差一個拳頭的距離,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溫度的變化,和流轉在她背後的視線,後頸裸著的肌膚被炙烤般燙手。他慢悠悠地說,“慢慢來,沒事。”

霜霜覺得心裏冒著泡的思緒被他幾個字破案,她眼睛不瞄一下,只覺得天地都噤聲,像是泥濘山路被築以石階般通暢,往後的路況及心情全看兩岸的綠濤翻湧,無邊無際卻記得來搔她的膝頭。

那位佩戴金飾的女士眼神往他們兩人飛了過去,淺淺勾起笑意,“Hey,你們是男女朋友啊?”霜霜不好回答,與Brian挪開了點距離,她接著說,“今天運氣不錯,吶,Tip!”隨手扔了片1000的籌碼過來。

霜霜得Confirm後,塞進Drop Box裏面。“Thanks,Madam。”

“好了,好了,該走了,明天再來啊!”她把手裏零散的籌碼換了大面額的,似是老友問候般說道,“欸,你男朋友挺帥啊,就是冷面了點。”

“表面如此,”霜霜把籌碼Pass出去,“你不了解。”

那位女士怔了怔,有點意外這個回答,“有意思,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容不得一句壞話呀!"

“他為我行走,我為他佇立,本就與他人無關。”霜霜儼然地說。

Brian倚著隔開Pit與Passenger Area的欄桿,似笑非笑地對那位女士說,“你多事了。”而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霜霜有點詫異,兩人竟認識。

她把手包捏在手裏,離開了桌子,對Brian說,“好吧,反正我也沒那麽閑去摻合你們家的事,不過他們遲早會知道。”

Brian聳了聳肩,回以無所謂的態度,“哼,麻煩。”

霜霜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目光重新回到臺上,仍有三兩賭客意圖在這打發掉沒有晚風旁白的夜,賭場裏沒有夙夜匪懈的自言自語,只有一群視“贏”為必然結論的賭客。這是荒唐的。

海上的日出,讓人懷疑是日落,朝陽與夕陽不是不變的風景。霜霜拿了Last Break,站在甲板上吹風,單薄的制服於此有種飄搖欲隕落的脆弱,她有點在意方才Brian說的“麻煩”所指為何,小毛蟹果然攔不住浪潮。其實“輸”才是必然的結論,“贏”是上輩子偶然修到的運氣,揮霍了,千金萬銀的人生,只剩幾個銅板撐腰。

霜霜回去後,Table正在關,她於是在Club裏面充Card Runner,Brian還沒下班,站在Shuffle Room的玻璃房前,與Club Manager Ken並排。Ken敲鑼打鼓地說著什麽,一副童心未泯的頑童氣勢,Brian撓了撓腦門似是有點應付不了這號人物的窘迫,“霜霜,過來。”他定定地看著她,示意她解圍。

“什麽事?”霜霜走向他問道。

“跟我過來一下。”說完朝Ken點了點頭,拉開辦公室區的門,走了進去,霜霜尾隨。“早餐吃了嗎?回去吧。”

“啊?牌不用Sort了嗎?”她揚眉看他。

“嗯,走了。”Brian不做任何通報的下了班,松了松領帶,牽著霜霜的手直接坐電梯上九樓。

進了屋,Brian靠著沙發背擡起眼睛凝神地望著霜霜,琥珀色瞳仁是一片灑滿金屑的海,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尾泅泳的小鯨,只能不停潛入他的深海以延長自己的壽命,離不開了。

“能不能別一句話不說的盯著我看?”霜霜幫他松開領帶,取下,在手掌上繞了一圈。

“沒辦法,誰讓我喜歡你呢?很久沒這麽安靜地待一起了。”他捏著霜霜的後頸,嘴唇壓上她的,輾轉片刻方歇。

霜霜垂下頭,低聲說,“還以為你要申討我輸錢之事呢。”

Brian使勁彈了一下霜霜的額,“你遲鈍的地方該跟敏感的地方換個位置,輸贏都是合理的,不看開怎麽經營賭場。”

“為什麽你一直站我後面?”她問。

“我怕你緊張出錯。”他勾著嘴角說,“沒想到你賠的挺起勁,腦袋算的還挺快。”

“我聽出來了,你在虧我。”霜霜想了想問,“你們認識?那個…”

“嗯,見過幾面,聊過幾句,不算很熟。”他說著往陽臺走去,翻開那個黑色的皮質煙盒,取了跟煙叼著,打響火機的聲音伴著火光,幽幽的,一縷白煙飄出,念叨著將被冷風吹散。

“哦,”霜霜拾掇著淩亂的屋子,不再取締這個話題,“這裏是刮過臺風嗎?”

“我是臺風嗎?誰叫你不來?”Brian理所當然地說。

“…你得付我工資!”霜霜叉著腰悍悍地說。

“哦,你是要求加薪啊?可船上的Side Duty一向都是義務勞動。”Brain說。

“厚顏無恥!”霜霜瞪了他一眼,“這禮拜沒休息真累。”霜霜好不容易把茶幾清出來,鞋子擺放好,臟衣服塞進洗衣袋裏,“好了,你總算還知道沙發得空著!”

“這是因為才過了一周,你再不來那就不一定了。”Brian掐了煙走向霜霜,膩在她身上說,“真想你啊!”

她讓Brian的腦袋靠在自己胸前,停頓了一會才說,“我也想你。”

“沒有你在真是麻煩,我都不適應這麽亂的房間了,習慣真是可怕。”

“可不是嘛,這幾天少洗了那麽多衣服,我也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呵,是這樣嗎?”

“嗯,是這樣,我真是病的不輕。”

“我幫你治,”Brian勾了勾嘴角,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而後變戲法般從手心裏轉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小盒子,白色皮質,中間一排斜體燙金英文字,“Love you, Long for you ,And keep wanting you till I die”。

“是什麽?”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Brian環著霜霜的腰,把臉擱在他的頸窩裏。

霜霜打開了盒子,那是一條項鏈,項墜是一小片飄落著的銀白色楓葉,在燈光下裹著一層亮光,像是寒夜被飛雪選中的那一個,它呈現著柔和飄搖的幅度,微微內凹的葉心嵌著一顆折射出五彩光芒的碎鉆,仿如正啜飲著晨光中那一枚倒映了昨日榮華之霜露,葉面上伸展著羽狀的脈絡,宛如延伸著的宿命的紋路,五個稍微磨圓了的葉梢末端,較長的那個與葉梗連接著娟秀的鏈子。

霜霜取了出來,放在掌心,手指輕輕的拂過,“是楓葉。”

“反過來看看。”

霜霜把那片楓葉翻過來,上面刻著“FS”。

“我們的名字?這不是你做的吧?”

“喜歡嗎?”

“喜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畫的圖稿。”Brian嘴角勾著得意的笑,像是在說“驚呆了吧,快讚美我吧!”

“騙人!你是十八般武藝啊?”霜霜瞪大了雙眼看著Brian,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傻。

“我幫你戴上?”Brian牽著霜霜的手坐到床上,雙手繞過她的脖頸,身體半蹲在她面前。“很適合你。”

霜霜伸手滑過鎖骨間的楓葉,臉頰醺紅如醉,“謝謝。”

“傻瓜…”他吻了吻她的額,“你只需要接受,好了,我困了,睡覺吧。”

“我還不知道你想要什麽?”霜霜問。

“就是你啊,不知道嗎?”Brian站起身,旋身進了浴室,留霜霜坐床上發呆。

窗外的日頭溫雅,浪潮帶著日居月諸毫不耽誤的規則,嘩啦啦拍響船身,船尾曳了一道婚禮華服的白紗。

尋一個海一般的男子,他眼底保管你一輩子的淚,每一次涕泣都溯回他心底。於是,在宿命的脈搏中,你們聽到了淚水流咽的溫存;所以,你們提著一籃海,心情如魚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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