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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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囂張的黑，像是要把白晝欺壓的永不翻身。
車子停在星光大道，Brian掌著傘與霜霜沈默地走著，她一路踢著一個壓扁的可樂罐，斷斷續續，哐哐當當，最後往海裏一踢，了結它笨口拙舌，與路面的爭吵。下午的那陣暴雨後，雲像是乏了般有氣無力地從身體裏擠出了幾條稀湯掛面的雨絲，有一搭沒一搭的飄忽著，港口的海黑漆漆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任憑它撓著癢，像是放縱自家的調皮孩子那樣，偶爾翻個浪也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寬容接納。路過天星碼頭，擺渡的小船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再往前看便是那條白色的鋼鐵大船幽幽地泊著，一個個小窗口有的透著麻雀黃的燈火，有的叛變似的在黑暗裏逃竄，看不清真相。
霜霜的發微微泛著潮氣，軟軟的搭在左肩，“餵，席慕楓，你的初戀是誰啊？”
Brian略一思索，便說，“嗯？華姨的外甥女。”
“啊？華姨的外甥女？那是幾歲的時候啊？”霜霜驚訝地問。
“10歲。”他說。
“你早戀！超早熟的你！”霜霜瞪著眼睛看Brian的臉，“當時她幾歲啊？”
“17。”
“哦？哈哈，那你是單相思？失戀了咯？”霜霜愉快地挽著Brian執傘的那只手臂，傘往她偏了偏。
“是啊，有那麽好笑嗎？”Brian蹙著眉頭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後收了傘，走進海港城的大門。
“很好笑啊！簡直遜得要命！”霜霜嘴角咧著一個挑釁地幅度，笑聲張狂，“瞪著我幹嘛！不能笑嗎？”
Brian沈默地往前走，她知道該道歉了，快走兩步到他身前，踮起腳尖親了親他深鎖的眉頭，“好啦，不生氣了啦，生氣還得付我利息，你多劃不來，你不是說，贏不了我嗎？”
Brian從鼻頭“哼”了一聲，“我欠你的嗎？”
“嗯，好啊，就當你欠我的吧！”霜霜說。
“賴皮！”Brian拉緊了她的手，“你的初戀呢？”
“你啊！”霜霜毫不猶豫地說。
“以前沒有喜歡過同桌的男生？”他問。
“沒有誒，我同桌是個大頭男，而且我發育遲緩，誰像你早熟啊。”她說。
“看中我的皮相嗎？”
“嗯，有可能，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喜歡禿頭醜男，所以看不上年輕小夥子，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我的感官還是正常的。”
“看看來我還贏了Kim啊？”
“被你鄙夷他知道會很傷心的！”
“別說了…”
“他不是老盯著你，跟你眉目傳情嗎？”
“我沒特殊癖好。”
“嘿嘿~”霜霜偷覷了他一眼。
“你不要笑的那麽惡心。”
“自然而然就笑出來了，我也沒辦法。”
…
他們走向一樓的出口，從麥當勞前面經過，再左拐，拉開一扇側門，走了進去，Gangway簡易地搭在一樓的位置，盡頭是船艙裏的白光，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霜霜跟在Brian身後上了樓梯，拉開四樓的艙門，Brian說，“去我那吧，拿上換洗的衣服？”
霜霜垂著眼瞼，掩飾心裏那頭撞得蹄亂的小鹿，兩只手抓著背包的肩帶，“我還是不去了吧。”
Brian垂下眼睫毛看霜霜一眼，一句話沒說就向前走了，霜霜誤以為他生氣了，擡起頭來卻見他是往她們Cabin的方向走，“席慕楓！你走錯了吧！”說著趕緊追上去，“你去哪呀？”
“你不是403嗎？”Brian並沒有停下腳步，拐了個彎，走到左邊第二間，“到了，開門吧。”
“什麽？你要幹嘛呀？說不定她們回來了，在裏面呢，你不能進去！”霜霜擋在門前，一副誓死捍衛祖國邊疆的邊防戰士模樣，嘴巴抿得緊緊的。
“她們肯定還沒回來，不過也好啊，我在這等你，東西拿了出來！”Brian單手橫在門側的墻上，一手插著褲袋，左腳曲起，腳尖點地，面無表情地扭頭前後瞅了瞅，湊近霜霜的耳邊說，“你覺得一會會有人路過嗎？”
霜霜瞪大了眼睛看著Brian，Brian也回視著她。
“還要瞪著我看多久，我都不願意再回瞪你了，麻煩你快開門！”
霜霜敗下陣來，慢吞吞地從包裏取出房卡，“好吧，那你不能亂看哦！”她推開門，側了側身讓他通過。
Brian打量了一眼房間，“真小。”而後在霜霜床上坐了下來，“這是你的床吧？”
“是啊，你怎麽知道？”霜霜站在門口，感覺有他在整個空間都逼仄了，空氣裏都是他的香水味。
“有你的味道。”Brian撐著下巴，“快點，這地方憋死我了。”
“切，還不是你們剝削勞工，”霜霜把包包放在梳妝臺上，拉開衣櫃拿出一個長方形的防水袋，上面帶拉鏈的那種，裝了兩件換洗的衣服進去，放進包裏，再把身上的外套裝進洗衣袋，放在床尾，身上穿了件幹凈的風衣，“好了，走吧。”
“就這些嗎？”Brian狐疑地問，“沒有什麽面霜之類的？”
霜霜臉一紅，“啊，這個啊！”她舉起手上的…一瓶凡士林…
“哦，這倒是奇特，”Brian走近霜霜，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這樣挺好，走了。”
這雨纏綿悱惻地跟天地水乳交融著，分不清楚是雲灑著雨，還是雨逆溯到了天上，反正是不願意停了，Brian牽著霜霜的手，走在外甲板上，“沙沙，謝謝你。”
“嗯？謝我什麽？”霜霜擡眼看著Brian，他沒有看她，自顧自說著，“自從她去世後，我的心情一直很混亂，我不知道該做什麽，我老豆希望我回馬來西亞，我也走了一趟，＂Brian站在船頭，背對著霜霜，”他的正牌老婆沒有生下孩子，所以我算是唯一的男丁。“
霜霜想象得到他那種沒有歸屬的落寞會怎樣地讓他與至親生分，“後來是怎麽到這的呢？”
“你知道巴黎街頭滿是咖啡館吧？”Brian瞥了霜霜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7年前我創辦了一個咖啡的品牌，花了兩年時間通關，已經有了起色，我自負得很，沒把家裏的安排放眼裏，我可以有自己的事業，不是嗎？但是後來還是不得已。”
“為什麽呢？親情攻勢嗎？”霜霜問。
“呵，是啊，老奶奶三天兩頭生病，說要看孫子，你說我能怎麽辦，她倒是真心喜歡，盡管從小不在身邊，”Brian說到這神情柔和了些，“可我還是不願待在馬來西亞，在雲頂待了一段時間後，申請外放到船上。”
“那咖啡呢？怎麽辦？”霜霜想象著巴黎街頭一家家市囂流矢的咖啡館，“叫什麽名字呢？”
“Emelie，郵件聯系，偶爾走一趟。”Brian摟著霜霜。
“Emelie？我覺得有點耳熟誒，是免稅店的那個嗎？上面寫著‘來自巴黎的濃香之旅？’”霜霜狐疑的眼神瞄向了Brian，“是那個嗎？”
“Slogan…”Brian簡短地說。
“拜托哦！分明是來自馬來西亞！騙人！”霜霜頗有點忿忿不平地說，“不過我沒上當！”
“確實是從巴黎回來的。”他說著伸手撫向了霜霜懶洋洋地搭在肩頭的發，有點倦了的眼睛看著她，“會覺得我很難搞嗎，你會覺得討厭嗎？”
“我才是個反應遲鈍又麻煩的超級惹人厭的家夥！”霜霜毫不停頓地接著說，“我都能接受自己了，怎麽可能討厭你？”
Brian不置可否地笑著，“嗯，也是，遇見你之後，我覺得自己簡直太好相處了。”
霜霜猛擡起頭，正要慷慨激昂地為自己辯護兩句，卻被他堵住了雙唇，只“唔”了一聲便放任自己在他身上癱軟，把自己的呼吸也換了他的，輾轉間盡是流星滑過的痕跡，“撲通撲通”地砸在天寬地闊的夢野。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想看一些dealing時的細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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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的發微微泛著潮氣，軟軟的搭在左肩，“餵，席慕楓，你的初戀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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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華姨的外甥女？那是幾歲的時候啊？”霜霜驚訝地問。
“10歲。”他說。
“你早戀！超早熟的你！”霜霜瞪著眼睛看Brian的臉，“當時她幾歲啊？”
“17。”
“哦？哈哈，那你是單相思？失戀了咯？”霜霜愉快地挽著Brian執傘的那只手臂，傘往她偏了偏。
“是啊，有那麽好笑嗎？”Brian蹙著眉頭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後收了傘，走進海港城的大門。
“很好笑啊！簡直遜得要命！”霜霜嘴角咧著一個挑釁地幅度，笑聲張狂，“瞪著我幹嘛！不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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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啊，就當你欠我的吧！”霜霜說。
“賴皮！”Brian拉緊了她的手，“你的初戀呢？”
“你啊！”霜霜毫不猶豫地說。
“以前沒有喜歡過同桌的男生？”他問。
“沒有誒，我同桌是個大頭男，而且我發育遲緩，誰像你早熟啊。”她說。
“看中我的皮相嗎？”
“嗯，有可能，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喜歡禿頭醜男，所以看不上年輕小夥子，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我的感官還是正常的。”
“看看來我還贏了Kim啊？”
“被你鄙夷他知道會很傷心的！”
“別說了…”
“他不是老盯著你，跟你眉目傳情嗎？”
“我沒特殊癖好。”
“嘿嘿~”霜霜偷覷了他一眼。
“你不要笑的那麽惡心。”
“自然而然就笑出來了，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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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向一樓的出口，從麥當勞前面經過，再左拐，拉開一扇側門，走了進去，Gangway簡易地搭在一樓的位置，盡頭是船艙裏的白光，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霜霜跟在Brian身後上了樓梯，拉開四樓的艙門，Brian說，“去我那吧，拿上換洗的衣服？”
霜霜垂著眼瞼，掩飾心裏那頭撞得蹄亂的小鹿，兩只手抓著背包的肩帶，“我還是不去了吧。”
Brian垂下眼睫毛看霜霜一眼，一句話沒說就向前走了，霜霜誤以為他生氣了，擡起頭來卻見他是往她們Cabin的方向走，“席慕楓！你走錯了吧！”說著趕緊追上去，“你去哪呀？”
“你不是403嗎？”Brian並沒有停下腳步，拐了個彎，走到左邊第二間，“到了，開門吧。”
“什麽？你要幹嘛呀？說不定她們回來了，在裏面呢，你不能進去！”霜霜擋在門前，一副誓死捍衛祖國邊疆的邊防戰士模樣，嘴巴抿得緊緊的。
“她們肯定還沒回來，不過也好啊，我在這等你，東西拿了出來！”Brian單手橫在門側的墻上，一手插著褲袋，左腳曲起，腳尖點地，面無表情地扭頭前後瞅了瞅，湊近霜霜的耳邊說，“你覺得一會會有人路過嗎？”
霜霜瞪大了眼睛看著Brian，Brian也回視著她。
“還要瞪著我看多久，我都不願意再回瞪你了，麻煩你快開門！”
霜霜敗下陣來，慢吞吞地從包裏取出房卡，“好吧，那你不能亂看哦！”她推開門，側了側身讓他通過。
Brian打量了一眼房間，“真小。”而後在霜霜床上坐了下來，“這是你的床吧？”
“是啊，你怎麽知道？”霜霜站在門口，感覺有他在整個空間都逼仄了，空氣裏都是他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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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還不是你們剝削勞工，”霜霜把包包放在梳妝臺上，拉開衣櫃拿出一個長方形的防水袋，上面帶拉鏈的那種，裝了兩件換洗的衣服進去，放進包裏，再把身上的外套裝進洗衣袋，放在床尾，身上穿了件幹凈的風衣，“好了，走吧。”
“就這些嗎？”Brian狐疑地問，“沒有什麽面霜之類的？”
霜霜臉一紅，“啊，這個啊！”她舉起手上的…一瓶凡士林…
“哦，這倒是奇特，”Brian走近霜霜，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這樣挺好，走了。”
這雨纏綿悱惻地跟天地水乳交融著，分不清楚是雲灑著雨，還是雨逆溯到了天上，反正是不願意停了，Brian牽著霜霜的手，走在外甲板上，“沙沙，謝謝你。”
“嗯？謝我什麽？”霜霜擡眼看著Brian，他沒有看她，自顧自說著，“自從她去世後，我的心情一直很混亂，我不知道該做什麽，我老豆希望我回馬來西亞，我也走了一趟，＂Brian站在船頭，背對著霜霜，”他的正牌老婆沒有生下孩子，所以我算是唯一的男丁。“
霜霜想象得到他那種沒有歸屬的落寞會怎樣地讓他與至親生分，“後來是怎麽到這的呢？”
“你知道巴黎街頭滿是咖啡館吧？”Brian瞥了霜霜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7年前我創辦了一個咖啡的品牌，花了兩年時間通關，已經有了起色，我自負得很，沒把家裏的安排放眼裏，我可以有自己的事業，不是嗎？但是後來還是不得已。”
“為什麽呢？親情攻勢嗎？”霜霜問。
“呵，是啊，老奶奶三天兩頭生病，說要看孫子，你說我能怎麽辦，她倒是真心喜歡，盡管從小不在身邊，”Brian說到這神情柔和了些，“可我還是不願待在馬來西亞，在雲頂待了一段時間後，申請外放到船上。”
“那咖啡呢？怎麽辦？”霜霜想象著巴黎街頭一家家市囂流矢的咖啡館，“叫什麽名字呢？”
“Emelie，郵件聯系，偶爾走一趟。”Brian摟著霜霜。
“Emelie？我覺得有點耳熟誒，是免稅店的那個嗎？上面寫著‘來自巴黎的濃香之旅？’”霜霜狐疑的眼神瞄向了Brian，“是那個嗎？”
“Slogan…”Brian簡短地說。
“拜托哦！分明是來自馬來西亞！騙人！”霜霜頗有點忿忿不平地說，“不過我沒上當！”
“確實是從巴黎回來的。”他說著伸手撫向了霜霜懶洋洋地搭在肩頭的發，有點倦了的眼睛看著她，“會覺得我很難搞嗎，你會覺得討厭嗎？”
“我才是個反應遲鈍又麻煩的超級惹人厭的家夥！”霜霜毫不停頓地接著說，“我都能接受自己了，怎麽可能討厭你？”
Brian不置可否地笑著，“嗯，也是，遇見你之後，我覺得自己簡直太好相處了。”
霜霜猛擡起頭，正要慷慨激昂地為自己辯護兩句，卻被他堵住了雙唇，只“唔”了一聲便放任自己在他身上癱軟，把自己的呼吸也換了他的，輾轉間盡是流星滑過的痕跡，“撲通撲通”地砸在天寬地闊的夢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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