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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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05年10月
北京的天空沈的像是只要太陽出來便會碎成碎塊砸落，任霜霜在這種晦暗不明的天氣下，朝著忘被命名的地域走去，路上的行人像是沒有影子的鬼魅，蹣跚於井巷，探尋可寄托靈魂的歸處，在建築的縫隙踟躕徘徊，他們躲進高樓映下的陰影求一絲庇護。她拖著行李來到一家招待所前，望著簡陋的招牌，一圈變換著不同顏色的Led燈光，像是述說著某種不幸的行業，讓人有種倒胃口的惡俗感，略一遲疑，還是得一腳踏入。
“霜啊~怎麽這麽晚才到~我們等好久啦，”這個大嗓門是任霜霜的好友伍星雲，此時正向她走來，“老板娘，你給登記下啊！”
“叫什麽？身份證。”老板娘頭也不擡地往櫃臺上扔了一本登記的小本子，藍皮有點發黃。
“任霜霜。”
那是個約莫40歲左右的女人，有些發福，燙著棕色的小卷發，餳散著一股令人發悶的甜膩香味，上下眼瞼也都紋了墨綠色的眼線，這種打扮在北京是常見標簽，她以對青春嫉惡如仇的目光打量霜霜。
霜霜把身份證遞給老板娘後，對著星雲說到，“火車晚點唄，你們手續都辦完啦？燕子呢？”
“那家夥補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逮機會就睡，我們一起到的，早辦好了。”
“好了，312房。”老板娘斜瞥了她們一眼，而後在那本破舊的藍皮本子上簡單登記了下。
“好的，謝謝。”霜霜接過身份證，“走吧，去把燕子扯起來，我們先吃飯去吧！”
“好嘞！呵呵，走，我帶路！”
通往住房的房間卻是往下，霜霜跟星雲費勁地把行李箱提了下來。
“哎，312，還以為是三樓呢，原來是地下室，難怪這麽便宜。”霜霜甩著手說。
“反正也就住一晚，明早就走了，隨便將就吧。”
這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左右是兩排房間，慘白的木門透漏著腐敗的氣息，像是拉開便是一具死屍待焚的場面，門上的小牌子在燈光下炙烤如青煙裊裊升起，盤旋，被供奉香火的土地公祠好心收留。路過右手邊的公用洗漱室，一股肥皂味，潔廁劑的味道瞬間翻江倒海侵襲，來來往往的人神色萎頓，臉上刻滿了不能探究的深壑，為家中妻兒，或為擺脫農作的汗滴，可惜這裏的清晨日暮從不為他們逗留。
“到了，”星雲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嘎呀”一聲。
“燕子！快起床啦，霜霜到啦！”星雲大聲喚醒燕子。
“啊~到啦，那去吃飯吧~”燕子拉開了被子，餳眼半睜，“霜啊，晚點了吧，睡的我餓死啦~”
“睡死了還知道餓？”霜霜擠著眉毛看她。
“哎~我都懶得鄙視你了，隨身包帶著，身份證也帶著。”星雲把霜霜的行李箱拉一邊放好。
“好了嗎？肥燕~”
“好啦，走，吃去！”燕子挽著兩人的胳膊，一陣風似的卷向門外！
“餵餵，鎖門哪，慢點~”
“吃什麽呢？”
“蘭州拉面吧...”
“我想吃烤肉！”
“看你這一身膘，吃肉倒也不浪費，全留身上了！”
“那都吃上吧，走！”
三個性格迥異的女孩這天起踏上同樣征途。任霜霜，伍星雲，程燕，他們畢業於北京一所名不見經傳的空乘專科，招生的時候，學校保證了百分百推薦就業，女孩們懷揣了藍天般蔚藍的夢想，毅然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時間溯回2004，學校的第二學期便迎來了大大小小的面試，霜霜，星雲，燕子都處於備戰狀態。
“誒，昨天南航的面試怎麽樣？”
“哎，我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估計沒戲了...”
“聽說楊柳面上了，你知道嗎？今天也沒來上課。”
“是啊，但是好像交了不少錢...”
“哎，還是得靠錢打通關系啊，我們家可不行...”
...
私底下不少同學在交頭接耳的討論，楊柳，霜霜認識的，後搬進她們寢室，人長得如同名字一樣，纖細溫婉。
“哎，何止沒來上課啊，都搬出去啦~”燕子軟軟地趴在桌上，嘆道，“長得美也是總運氣啊，可是我也不差嘛，為什麽人家瞧不上啊！”
“是啊，要加油才行。”霜霜說道。
“那天不是說交了好幾千塊錢，學校才放的人嘛，”星雲說，“哎~真是入了狼窩了。”
歇了一周左右，學校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則消息，馬來西亞綠洲郵輪公司前來招聘，想報名的同學需上交一份簡歷，及一張6寸的全身照，要求是能用英文進行簡單交流，時間是下周三。
“誒，今天那公告你看了嗎？郵輪，那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你想去哦？”
“會不會有海盜啊？”
“海上漂會不會比較危險？”
...
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待下課鈴響，星雲提議到，“走，我們上網吧查查這郵輪是什麽玩意兒！”
“嗯，也是，當作參考。”霜霜附議，“你呢？燕子~”
“你們去我當然也去啊！”
“走！”
上網吧查完資料，往寢室走的路上，三個人都有點猶豫。
“你們怎麽想？”星雲先開口詢問。
“好像還行。”霜霜說。
“我覺得不錯誒！可以到處去玩！還不花錢！”
“切，就想著玩。”
“會不會有大白鯊，或者海怪？”
“你演電影呢！白癡！”
“回去再考慮一晚吧。”
“嗯，好吧。”
夜晚，霜霜閉上眼睛，關上兩扇密窗，她眼前浮現阿祖家門口的海，還是舊時模樣，一片燦燦的銀光，日頭派遣精靈把雲朵驅趕，它們在半空跣足，闖進安靜村塒引三聲雞啼；於花間湘繡，惹粉蝶□□；箕踞在她的眼睫喚一分清醒，幼時的她睜開雙眼看見一支上上簽，書寫“大吉”的楷書，背上書包，扒拉兩口稀粥，匆匆告別，“阿祖，我上學了！”等她跑到門口，阿祖不放心的罵聲才傳來，“你這欸囝仔，呷幾口就走！不夭哦！…”這是一天的開始，卻不是一生的結尾。
上了初中，霜霜被父母接到鎮上居住，那不是一段和平的歲月，她孤單的連影子都瘦，蓋上被子都能把她壓平，父親總是應酬晚歸，到家時掀了地磚砸墻般的吵，醉漢的瘋話不堪入耳，她起身鎖門；母親在醫院工作，時常夜班，假日不定時，遇上假日也是不管家裏柴米油鹽之日常。父母之間時有躲不過的爭吵，霜霜或被流彈波及，額角臉頰的淤青她已習以為常，清理戰場也是她分內的職責，誰還記得家裏還有她的存在？她想回到海邊。
時間帶著她慢跑至高考的□□，她提出到北京上學，無人表示挽留不舍，那時父母已經離異…夜晚將白天的喧囂一飲而下，她擡起手臂橫在自己眼皮上，壓平皺起的眉，“18歲了，得掙了那殼繭。”
二
面試的人不多，整個候選大廳也就寥寥二十幾人，跟空乘應聘的盛況一比真是一個是夏天一個是冬天。
“怎麽人這麽少啊？”星雲掃了一眼道。
“人少競爭少，沒事。”霜霜說。
“可不是嘛，這樣我的機會也大點。”
面試就像公告上寫的那樣簡單，唯一不同的是那位馬來人挨個檢查了每個人的手，只要是汗手的都被刷下了。後來中介透漏，這項檢查跟往後的部門安排有關聯。
第一輪面試結束了，除了當場被刷下的那兩個男生，其他人還得等明天的通知，還有第二輪面試。
第二輪面試得去中介所在的辦公樓，學校安排了輛大巴載著他們往京中心駛去。
這次面試由中介把第一關，他說稱呼他老林，還是一樣簡單的自我介紹，用英語聊兩句，再來到裏面的小間，那個馬來人考考算術，比如12+17，34x25，當然有的答的出，有的答不出。心算這方面不是霜霜在行的，答錯了一題，馬來人也沒特別嚴厲，臨出門前霜霜道了聲，“謝謝。”
馬來人點頭微笑，用中文說，“可以麻煩你叫下一位嗎？”
“好的。”霜霜多看了他一眼，心想，“原來他會中文啊。”
出了門，霜霜對星雲和燕子輕聲地說，“我去趟洗手間，等下回來找你們，哦，對了，這次考考算術而已，不要擔心。好了，我先走了。”
“好啦，快去吧！”星雲不甚在意的朝她甩了甩手。
面試的地方在大樓的十一層，洗手間卻在一樓，搭了電梯下來後，霜霜慌慌忙忙往廁所跑，不小心在拐彎處撞到一面銅墻鐵壁似的，“哎呀，對不起，”霜霜忽然覺著眼前一陣模糊，“糟了，隱形眼鏡掉了。”霜霜擋著左眼，馬上蹲下來找。
“我幫你。”眼前有個身影也蹲了下來，霜霜眼睛泛著淚光，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覺得這人的聲音如秋風一瞬間卷落滿山落葉，不遺餘力地潑灑寂寥。
找到了，“眼前有一只手遞了過來，還能用嗎？”
霜霜伸手去取，卻像是對不準焦距般，找不著方向。那人註意到這點，輕緩的托著霜霜的手，把隱形眼鏡放在了她的掌心。
“謝謝，估計得洗一下。”
“有帶備用的眼鏡嗎？”
“有的，謝謝你幫我找！”
“不用謝。”說著伸手把蹲在地上的霜霜扶起，“我先走了。”
＂哦，好，再見。＂霜霜從包裏把框架眼鏡摸出來戴上，那人已經消失在電梯閉緊的門內。
這場短暫的邂逅像是一顆小水滴落入了平靜的海面，何時掀起巨浪？
這一天折騰到了中午才回去學校，明天校方便會通知錄取名單。
三人都有點緊張的等待著，自是一夜無眠。
隔天霜霜三人起了個大早，等在公告欄那。
“霜霜！霜霜！我沒看錯吧，我們都被錄用啦！”燕子激動地大呼小叫。
“是啦，你沒看錯，咱們還是三人幫。”
“哎~又得天天看著你這只肥燕子~不幸啊~”星雲難掩心中喜悅，卻也不忘吐槽燕子。
“我哪胖啦，哪胖啦！”
“哪都胖！肥鵝！”
霜霜擡起頭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京城的春天如此明媚，仿佛這一年多只是擡頭低頭間微弱變化的風景，青春拖著華麗的裙擺，在春天的陽光下化作閃著光芒的塵埃，隨風飛向漠漠穹蒼。
“再見了，北京。”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文，希望有讀者喜歡！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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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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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啊~怎麽這麽晚才到~我們等好久啦，”這個大嗓門是任霜霜的好友伍星雲，此時正向她走來，“老板娘，你給登記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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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夥補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逮機會就睡，我們一起到的，早辦好了。”
“好了，312房。”老板娘斜瞥了她們一眼，而後在那本破舊的藍皮本子上簡單登記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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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呵呵，走，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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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312，還以為是三樓呢，原來是地下室，難怪這麽便宜。”霜霜甩著手說。
“反正也就住一晚，明早就走了，隨便將就吧。”
這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左右是兩排房間，慘白的木門透漏著腐敗的氣息，像是拉開便是一具死屍待焚的場面，門上的小牌子在燈光下炙烤如青煙裊裊升起，盤旋，被供奉香火的土地公祠好心收留。路過右手邊的公用洗漱室，一股肥皂味，潔廁劑的味道瞬間翻江倒海侵襲，來來往往的人神色萎頓，臉上刻滿了不能探究的深壑，為家中妻兒，或為擺脫農作的汗滴，可惜這裏的清晨日暮從不為他們逗留。
“到了，”星雲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嘎呀”一聲。
“燕子！快起床啦，霜霜到啦！”星雲大聲喚醒燕子。
“啊~到啦，那去吃飯吧~”燕子拉開了被子，餳眼半睜，“霜啊，晚點了吧，睡的我餓死啦~”
“睡死了還知道餓？”霜霜擠著眉毛看她。
“哎~我都懶得鄙視你了，隨身包帶著，身份證也帶著。”星雲把霜霜的行李箱拉一邊放好。
“好了嗎？肥燕~”
“好啦，走，吃去！”燕子挽著兩人的胳膊，一陣風似的卷向門外！
“餵餵，鎖門哪，慢點~”
“吃什麽呢？”
“蘭州拉面吧...”
“我想吃烤肉！”
“看你這一身膘，吃肉倒也不浪費，全留身上了！”
“那都吃上吧，走！”
三個性格迥異的女孩這天起踏上同樣征途。任霜霜，伍星雲，程燕，他們畢業於北京一所名不見經傳的空乘專科，招生的時候，學校保證了百分百推薦就業，女孩們懷揣了藍天般蔚藍的夢想，毅然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時間溯回2004，學校的第二學期便迎來了大大小小的面試，霜霜，星雲，燕子都處於備戰狀態。
“誒，昨天南航的面試怎麽樣？”
“哎，我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估計沒戲了...”
“聽說楊柳面上了，你知道嗎？今天也沒來上課。”
“是啊，但是好像交了不少錢...”
“哎，還是得靠錢打通關系啊，我們家可不行...”
...
私底下不少同學在交頭接耳的討論，楊柳，霜霜認識的，後搬進她們寢室，人長得如同名字一樣，纖細溫婉。
“哎，何止沒來上課啊，都搬出去啦~”燕子軟軟地趴在桌上，嘆道，“長得美也是總運氣啊，可是我也不差嘛，為什麽人家瞧不上啊！”
“是啊，要加油才行。”霜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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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今天那公告你看了嗎？郵輪，那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你想去哦？”
“會不會有海盜啊？”
“海上漂會不會比較危險？”
...
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待下課鈴響，星雲提議到，“走，我們上網吧查查這郵輪是什麽玩意兒！”
“嗯，也是，當作參考。”霜霜附議，“你呢？燕子~”
“你們去我當然也去啊！”
“走！”
上網吧查完資料，往寢室走的路上，三個人都有點猶豫。
“你們怎麽想？”星雲先開口詢問。
“好像還行。”霜霜說。
“我覺得不錯誒！可以到處去玩！還不花錢！”
“切，就想著玩。”
“會不會有大白鯊，或者海怪？”
“你演電影呢！白癡！”
“回去再考慮一晚吧。”
“嗯，好吧。”
夜晚，霜霜閉上眼睛，關上兩扇密窗，她眼前浮現阿祖家門口的海，還是舊時模樣，一片燦燦的銀光，日頭派遣精靈把雲朵驅趕，它們在半空跣足，闖進安靜村塒引三聲雞啼；於花間湘繡，惹粉蝶□□；箕踞在她的眼睫喚一分清醒，幼時的她睜開雙眼看見一支上上簽，書寫“大吉”的楷書，背上書包，扒拉兩口稀粥，匆匆告別，“阿祖，我上學了！”等她跑到門口，阿祖不放心的罵聲才傳來，“你這欸囝仔，呷幾口就走！不夭哦！…”這是一天的開始，卻不是一生的結尾。
上了初中，霜霜被父母接到鎮上居住，那不是一段和平的歲月，她孤單的連影子都瘦，蓋上被子都能把她壓平，父親總是應酬晚歸，到家時掀了地磚砸墻般的吵，醉漢的瘋話不堪入耳，她起身鎖門；母親在醫院工作，時常夜班，假日不定時，遇上假日也是不管家裏柴米油鹽之日常。父母之間時有躲不過的爭吵，霜霜或被流彈波及，額角臉頰的淤青她已習以為常，清理戰場也是她分內的職責，誰還記得家裏還有她的存在？她想回到海邊。
時間帶著她慢跑至高考的□□，她提出到北京上學，無人表示挽留不舍，那時父母已經離異…夜晚將白天的喧囂一飲而下，她擡起手臂橫在自己眼皮上，壓平皺起的眉，“18歲了，得掙了那殼繭。”
二
面試的人不多，整個候選大廳也就寥寥二十幾人，跟空乘應聘的盛況一比真是一個是夏天一個是冬天。
“怎麽人這麽少啊？”星雲掃了一眼道。
“人少競爭少，沒事。”霜霜說。
“可不是嘛，這樣我的機會也大點。”
面試就像公告上寫的那樣簡單，唯一不同的是那位馬來人挨個檢查了每個人的手，只要是汗手的都被刷下了。後來中介透漏，這項檢查跟往後的部門安排有關聯。
第一輪面試結束了，除了當場被刷下的那兩個男生，其他人還得等明天的通知，還有第二輪面試。
第二輪面試得去中介所在的辦公樓，學校安排了輛大巴載著他們往京中心駛去。
這次面試由中介把第一關，他說稱呼他老林，還是一樣簡單的自我介紹，用英語聊兩句，再來到裏面的小間，那個馬來人考考算術，比如12+17，34x25，當然有的答的出，有的答不出。心算這方面不是霜霜在行的，答錯了一題，馬來人也沒特別嚴厲，臨出門前霜霜道了聲，“謝謝。”
馬來人點頭微笑，用中文說，“可以麻煩你叫下一位嗎？”
“好的。”霜霜多看了他一眼，心想，“原來他會中文啊。”
出了門，霜霜對星雲和燕子輕聲地說，“我去趟洗手間，等下回來找你們，哦，對了，這次考考算術而已，不要擔心。好了，我先走了。”
“好啦，快去吧！”星雲不甚在意的朝她甩了甩手。
面試的地方在大樓的十一層，洗手間卻在一樓，搭了電梯下來後，霜霜慌慌忙忙往廁所跑，不小心在拐彎處撞到一面銅墻鐵壁似的，“哎呀，對不起，”霜霜忽然覺著眼前一陣模糊，“糟了，隱形眼鏡掉了。”霜霜擋著左眼，馬上蹲下來找。
“我幫你。”眼前有個身影也蹲了下來，霜霜眼睛泛著淚光，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覺得這人的聲音如秋風一瞬間卷落滿山落葉，不遺餘力地潑灑寂寥。
找到了，“眼前有一只手遞了過來，還能用嗎？”
霜霜伸手去取，卻像是對不準焦距般，找不著方向。那人註意到這點，輕緩的托著霜霜的手，把隱形眼鏡放在了她的掌心。
“謝謝，估計得洗一下。”
“有帶備用的眼鏡嗎？”
“有的，謝謝你幫我找！”
“不用謝。”說著伸手把蹲在地上的霜霜扶起，“我先走了。”
＂哦，好，再見。＂霜霜從包裏把框架眼鏡摸出來戴上，那人已經消失在電梯閉緊的門內。
這場短暫的邂逅像是一顆小水滴落入了平靜的海面，何時掀起巨浪？
這一天折騰到了中午才回去學校，明天校方便會通知錄取名單。
三人都有點緊張的等待著，自是一夜無眠。
隔天霜霜三人起了個大早，等在公告欄那。
“霜霜！霜霜！我沒看錯吧，我們都被錄用啦！”燕子激動地大呼小叫。
“是啦，你沒看錯，咱們還是三人幫。”
“哎~又得天天看著你這只肥燕子~不幸啊~”星雲難掩心中喜悅，卻也不忘吐槽燕子。
“我哪胖啦，哪胖啦！”
“哪都胖！肥鵝！”
霜霜擡起頭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京城的春天如此明媚，仿佛這一年多只是擡頭低頭間微弱變化的風景，青春拖著華麗的裙擺，在春天的陽光下化作閃著光芒的塵埃，隨風飛向漠漠穹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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