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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皇後乖乖,別害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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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當兒戲。“國庫空虛,哼!朕看你們家家福可敵國!”他心裏這般想,但不能宣之於口,見許平宗似有話說,便強忍怒氣,道:“許愛卿有話請講。”

許平宗便道:“啟奏皇上,如今國事艱難,朝廷年年入不敷出,微臣建議削減一些不必要的開支……”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嗡嗡低語之聲。他們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許平宗不論觸及誰的利益,都有人跳出來跟他爭辯,要是他敢提出削減官員俸祿的建議,只怕當場就會有一大片人彈劾他。

這些情形蕭若看在眼裏,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上一回朝便要窩一肚子火。緩緩說道:“愛卿請講。”

“皇上的陵寢建造每歲耗資巨大,微臣想……”許平宗悄悄觀察皇帝的臉色,一橫心,壯著膽子說下去道:“微臣提議不如……暫停一下,等朝廷渡過這段艱難期再繼續修建。”

蕭若一聽大喜過望,想不到還有這麽一項大型工程,他身為21世紀的人,實在搞不懂姬煌小子二十歲還不到,修什麽鬼陵寢!不過想想古代皇帝有很多是從登基起就開始修陵寢,倒也算正常。他對那種勞民傷財的東西才沒什麽興趣,早停早好。他裝作好生不情不願的樣子,道:“這樣啊……朕春秋尚輕,還要當幾十年的皇帝,修陵寢倒也不急在一時。嗯,既然國庫空虛,那就停停。”

“謝皇上!”許平宗大喜,撲通一下跪倒,大呼萬歲。他完全沒料到皇帝答應得這麽爽快,他是因為昨天皇帝表現得大有振作氣象,才壯著膽子提出此議,要在以前絕對不敢提出。

群臣又是一片嗡嗡之聲,這個提議倒沒人跳出來反對。

“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實為我朝之福!”許平宗大聲道,他對皇帝漸漸有了信心,順勢道:“微臣鬥膽再上一議,既然陵寢能暫時停下,何不把揚州行宮的工程也停下?兩項耗費巨大的工程一旦停建,陜西災區賑災錢糧立即便可以派出。”

蕭若又好笑又好氣,姬煌那小子喜歡微服游玩也就罷了,怎麽還在揚州建什麽行宮,敗家真有一套。他佯作不耐煩的樣子,揮揮大袖,道:“停停停,行宮統統停建!”說到這裏,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個極好的理由,笑道:“朕現在龍精虎猛,在後宮裏快活似神仙,哪有心思到處出巡!”

群臣恍然大悟,無怪乎皇帝今日恁般爽快,原來卻是這麽一回事。

蕭若道:“許愛卿既然對賑災之事如此上心,那這事兒便交給許愛卿全權負責。務必使災區百姓不受饑寒之害,若陜西又發生民變,朕惟你是問!”

“微臣領旨!”許平宗又驚又喜。

賑災是個肥差,原本好幾人想爭領差事,見皇帝迅速下了決斷,只得罷了。

蕭若道:“哪位愛卿還有事要奏?”

等了片刻,無人啟奏,便道:“那就將奏折子遞上來,退朝!”轉身自殿側出殿。

群臣跪地相送。許平宗雖心情亢奮,臉上卻平靜如水,暗自盤算皇帝好不容易轉變了性情,日後如何將他引入正途才好,否則江山危矣。

蕭若離開前殿,忽然停步,問道:“小平子,你有沒有覺得大將軍今日有點怪怪的?”

司禮太監莫平未料皇帝忽有此問,楞了一下,方道:“回萬歲爺,奴才想大將軍可能是因為心虛。”

蕭若奇道:“怎麽個心虛法?”

莫平含笑道:“朝廷遲遲派不出迎擊契丹人之將,他身為大將軍,但又不願領兵上戰場,所以難免心虛。”

蕭若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第三卷 芙蓉帳暖度春宵 第四章 小郡主進宮為妃?朕不要可不可以

錢得子堆笑問道:“萬歲爺,天色尚早,您想去哪?”

蕭若自思緒中回過神來,撲哧一笑,道:“去中宮。”

“好嘞,去中宮!”錢得子吆喝一聲,四個太監扛著肩輦望坤華宮行去。

到達坤華宮之時,卻見宮外停了一頂軟轎,一眾侍女攙扶著皇後自宮內款款走出,敢情正要出門。皇後見皇帝一下朝就急沖沖趕來,不禁又好笑又好氣,嗔道:“皇上,臣妾正要去巡視後宮,皇上你……”

蕭若快步上前,溫柔地攙扶她,涎臉笑道:“那朕也去巡視後宮,嘿嘿!”

“皇上……”皇後嬌嗔道,不料皇帝竟存心賴上了,她深深感覺到皇帝對自己的迷戀,羞澀之餘,又覺歡喜欣慰。

帝後一齊上了軟轎,帷幔放下,轎子擡起緩緩前行。

原本在後宮乘肩輦較為方便,但皇後今日下體不適,羞於見人,便特地乘坐轎子。

蕭若坐進轎子,帷幔甫一放下,手腳就開始不老實,一把將身旁皇後摟進懷裏,嗅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芬芳,心怡神醉,笑道:“寶貝兒,還疼不疼?”

皇後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掙紮不脫,也就靜靜窩在皇帝懷裏,聞言桃腮一紅,膩聲嗔道:“還說呢,昨晚皇上那麽兇,都不憐惜臣妾。”

皇後那雙怒挺又極有彈性的雪峰在他胸口廝磨,感觸之佳,直欲銷魂噬骨,他的嘴巴也移到她的櫻桃小嘴上,用舌頭把她的櫻唇頂開,吸出她的小舌頭慢慢品嘗。

皇後星目微張,雙頰一片暈紅,在他懷裏水蛇似的扭動,不時發出幾聲嬌媚的輕哼。

蕭若好一會兒方吃吃笑道:“哪兒疼,朕給瞧瞧……”

皇後大羞,嬌嗔道:“皇上就喜歡作賤臣妾,臣妾不來。”

蕭若嘿嘿嘿直樂,也不知為什麽,一看見她高貴不可侵犯的模樣,就忍不住挑逗她、作賤她,讓她聖女般的形象在他懷裏徹底崩潰,樂此不疲。

“臣妾要跟皇上來個約法三章。”皇後忽道。

蕭若聽著一樂,伸指在她凝脂般的瓊鼻上刮了一下,笑道:“先說說,朕可不一定答應。”

皇後道:“臣妾想求皇上答應臣妾,以後凡是在中宮之外,都不可以對臣妾使壞,給臣妾保留一點尊嚴。要不臣妾怎麽統率後宮?”

蕭若一想也是,看來自己侵犯她不分場合,都使她怕了自己,為維持皇後娘娘在下人們面前的尊嚴,才想到跟自己來個約定。不過可沒那麽便宜輕易就答應她,壞笑道:“這事兒倒也好說,不過皇後要怎麽補償朕?”

皇後幽幽道:“臣妾一切都交給皇上了,哪還有什麽可給皇上補償。回到寢之後,皇上想怎麽使壞還不是由得皇上。”

蕭若心頭猛地一蕩,欲火就燃燒開來,道:“那好,就這麽說定了。”大聲朝轎外叫道:“轎夫,停轎,回轉中宮!”

“皇上……”皇後又羞又急。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了啦!別害怕,朕不會吃了你……”

其實皇後雖是名義上的後宮之主,但現今後宮大權仍然掌握在皇太後手中,皇後每日的例行巡視後宮,也就是走走過場而已,稍微大點的事都得稟報太後決斷。

帝後一處處巡視過來,不知不覺已來到慈寧宮,聽慈寧宮下人說太後已然起床,便相攜進宮請安。

太後端坐於珠簾之後,帝後來到近前,雙雙拜倒,齊聲道:“兒臣參見母後,母後萬福康泰。”

“皇兒快進來,讓娘好好瞧瞧!”太後朝皇帝喚道,轉向皇後淡淡道:“皇後也找地方坐下吧。”

“謝母後!”兩人齊聲道,蕭若便起身走進珠後暖閣,皇後在兩侍女的攙扶下,款款走到一旁軟椅坐下。

太後冷眼望著皇後行動不便的楚楚姿態,她是過來人,當然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兒,鼻孔裏輕輕哼了聲。目光轉到進閣的皇帝身上,拉著皇帝兩手,直勾勾沖他上上下下打量,越看唇角笑意越深,笑道:“皇兒氣色真是越發好了,精神也健旺,為娘看了好開心。”

“全是托母後的洪福。”蕭若硬著頭皮道,他最怕的就是見太後,太後回宮這兩天,他連每天請安都是能躲就躲。他早發現太後對皇帝無比寵愛,幾乎可稱得上溺愛,但也正因為當局者迷,對皇帝每一分變化都往好的方面想,反而一直沒對他產生懷疑。

太後旁邊一個老嬤嬤含笑湊趣道:“太後發現沒有,我們皇上近來連孩子氣都少了好些,變得英姿勃勃,活脫脫便是先帝少年時的模樣。適才皇上進來時,老身一時眼花,還以為是先帝爺顯靈呢!”

周圍侍女嬤嬤們也笑著連連稱是,太後更樂了,讓皇帝挨坐在她身側,上半身偎入她懷裏,千般愛憐緩緩摩挲著她的心肝寶貝兒,笑道:“到今天,為娘才覺得我兒真正的長大了,是個少年英主了……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祖宗顯靈!”說著,雙手合十,朝虛空連拜幾下。

“兒啊,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才能讓娘抱上個孫子?你大婚幾年,卻一無所出,天下臣民都在議論你,烏七八糟說什麽閑話的都有。”

蕭若嘰咕一笑,道:“母後放心,一年之後,兒臣保管讓母後抱上個大胖小子!要不然就算兒臣沒用。”心想我夜夜留宿中宮,勤於播種,要不了多久就能讓天仙似的皇後懷上我的骨肉。想到皇後大腹便便的可愛模樣,不禁怦然心動,向暖閣外皇後望去。

正巧皇後也含情脈脈望來,兩人的目光在珠簾間隙處交匯,皇後盈盈含笑,垂下螓首,美眸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太後看見兩人那股子纏綿勁兒,心頭大是不快,吭了聲,道:“皇兒的身體也大好了,祖宗之法不可廢,為娘想給你作主,選個良辰吉日把琳琳娶進宮來……嗯,就封為貴妃怎麽樣?”

蕭若頭皮一陣陣發麻,那小郡主野蠻刁縱,不可理喻,她要進宮來,自己哪有安生日子好過,囁嚅道:“母後,這事兒還需從長計議,再說琳琳也還小……”

太後打斷道:“不小了,好歹也十四五歲的丫頭,要放在民間,當娘的都有。皇兒就別操這份心,娘會給你一一張羅妥當,皇兒等著入洞房就是了!”說到這裏,太後撲哧一聲笑了開來,周圍侍女嬤嬤們也跟著笑。

蕭若心念電轉,遲疑著道:“母後,兒臣看這事兒宜緩不宜急。母後您想,民間雖有傳言兒臣痿掉了,但這類風言風語會當真的人不多,假如兒臣剛恢覆雄風立時就娶小郡主入宮,那豈不是不打自招,向全天下人承認兒臣以前不能人道?”

太後楞了一楞,道:“這也是個理兒。”

蕭若趁勢道:“反正這麽多年也等了,不爭在這一時,過段時日再說也不遲。”他用緩兵之計,拖得一時是一時。

太後想了想,終於頷首道:“那這事就先放一放也好。”轉向一個嬤嬤道:“去把那盒千年人參王拿出來。”

嬤嬤恭聲應是,轉入側殿,不一會兒回來,小心翼翼捧著個漆木錦盒,打開盒蓋,裏面是兩支一尺有餘的粗壯老山參,枝幹已隱隱成嬰兒形狀,端的世間罕有。

太後道:“這是高麗國主進貢的一對千年人參王,皇兒拿去好好補補身子。”

蕭若搖頭道:“還是母後留下補身子,好使母後益壽延年,青春永駐。”

太後和藹笑道:“傻孩子,娘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你吃和娘吃有什麽分別,只要看見我兒好好的,娘就比吃什麽都開心。”

蕭若心下感動,眼睛有些濕潤,暗暗朝虛空道:“姬煌兄弟,你雖然不能侍奉你母親了,但還有我,我會像孝順我親媽一樣孝順你母親!”

他推卻不掉,又想自己雖然沒什麽要補的,倒是皇後昨晚受創不小,又出了血,正該好好補補才是,便讓隨行侍女收下。

片刻之後,帝後相攜出宮,蕭若道:“朕還有國事要處理,就不陪皇後巡視後宮了。”

皇後立時賢慧的說道:“皇上快去,勿以臣妾為念。這一對寶參回頭臣妾會派人送去乾元殿。”

蕭若笑道:“送去乾元殿做甚,朕昨晚說了要在皇後的中宮長住的,你一並帶回中宮便是。”說完,不待她回答,帶著幾個隨從便走。

蕭若邊走邊道:“小得子,我們換便服,再派人叫上趙德鵬,朕要出宮。”

錢得子答應一聲,儼然便取代了陰空海的位置,笑道:“萬歲爺要去哪找樂子?”

蕭若沒好氣瞪他一眼,道:“多事!朕出宮就一定是去找樂子嗎?朕現在可是要勵精圖治的。我們出京城去禁軍大營,既然朝廷百官指望不上,朕便要親手整頓軍務……”

第三卷 芙蓉帳暖度春宵 第五章 微服入軍營

華朝實行強幹弱枝的政策。京師重地,共有三支大軍拱衛,其一是禦林軍,約四萬餘人,屬於皇帝親兵,軍械裝備為全天下之冠,但成員多為世家弟子,數十載承平之下,這些平日最擅鬥雞玩鳥的公子哥,一旦上戰場,能發揮多少戰鬥力實在很難想像。

其二是城衛軍,約兩萬多人,歸九門提督掌管,全部任務便是守衛京城各道城門及城墻,其他的事統統不管,自華朝開國以來,這支軍隊從未調離過京城。

最後也是最為龐大的一支軍隊,便是禁軍。禁軍分兩部分,分屯京城南北,通常稱為南北大營,編制上南北大營各有二十萬雄兵。但現今天下鼎沸,江山不寧,各地時有民變發生,不少精銳都被抽調去地方平亂,昨日又被廖柄寒帶走兩萬,眼下南北大營各只有十一二萬軍隊。

近午時分,南大營營寨之外大搖大擺走來三人,一個衣著華美的公子哥,及兩個家人服飾的隨從。正是蕭若一行人。

皇帝要是大張旗鼓來檢閱禁軍,勞師動眾不說,看到的也肯定不是真實的一面,毫無意義。所以蕭若三人喬裝改扮,仿佛出外踏青的公子哥似的,神不知鬼不覺來到營寨之外。

營寨大門處有十幾個持槍兵丁把守,雖然其中幾人在懶洋洋的打磕睡,幾人在聊天,但顯然不會讓一般人進入軍營重地。

蕭若隨口問道:“你們誰有辦法混進軍營?”他只是這麽隨意一問,其實也沒報任何希望。

卻不料,錢得子立時接道:“萬……噢不,公子爺,奴才可以混進去,容易得很!”

蕭若一聽大為驚奇,軍營是何等重要的地方,豈是一般人進得的?先漢時,漢景帝去軍營檢閱,都要經過層層通報,讓皇帝在營房外等了老半天才進去。一般平民老百姓想進軍營,那是絕無可能。蕭若狐疑道:“可不能表露朕的身份。”

“用不著表露,看奴才的!”錢得子見皇帝似有不信之色,越發得意非凡,要在皇帝面前露一手。

三人走近營寨大門,兵丁們發現了這三個不速之客,領隊的大胡子喝道:“幹什麽的?快些滾開!哪家的公子哥,恁般不長眼,軍營也是好逛的嗎?再不滾遠些拖你們進去吃一頓板子。”

趙德鵬聽此人出言不遜,辱及天子,就欲上前教訓與他。被蕭若一把拉住,見他微微搖頭,只得作罷。

錢得子陪笑道:“喲,這位軍爺好威風!失敬失敬。我家公子爺愛四處找樂子,可還從未進過軍營,想進軍營裏去逛逛,還請行個方便。”

大胡子瞪眼叱道:“混帳!軍營是什麽地方,豈容你們瞎逛,走走走,有幾遠走幾遠!”

錢得子微微一笑,自懷中掏出一錠足有五十兩重的銀元寶,笑道:“軍爺們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軍爺們喝茶。我家公子爺對錢財向來不在乎,關鍵找個樂子,還請各位軍爺行個方便!”

銀元寶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十幾兵丁全圍了過來,眼巴巴的望著他手中銀元寶。他們一月餉銀才區區一兩七錢銀子,還從未見過這麽大錠銀兩。

大胡子氣焰頓時矮了下去,抓抓腦袋道:“這……不太好辦啊兄弟,要是給當官的知道,我們搞不好要挨板子……”他一臉為難的樣子。

錢得子笑道:“我家公子爺進去逛一圈就會出來,要不了多少時辰,而且……我家公子爺素來慷慨大方,軍爺們行個方便,回頭我們出來之時,必將再以一錠大銀奉謝各位。”

“當真?”兵丁們亂轟轟道。

錢得子笑道:“我家公子爺從不說戲言。”

兵丁們七嘴八舌商量了幾句,最後,大胡子道:“那好,放你們進去,不過要快些出來,否則出了事我們可不管!”

“多謝各位軍爺了。”錢得子含笑把銀兩遞給他們。

兵丁們便移開拒路木樁,讓三人大搖大擺走入軍營。

在皇帝面前顯露了一回本事,錢得子洋洋得意,轉頭卻見皇帝陰沈著臉,目光中殺機隱隱,他心頭一寒,搞不懂自己究竟哪裏做錯了。

蕭若萬萬想不到禁軍軍紀如此潰散,照這般看來,那不是只要出點銀子賄賂一下,任何人都能進入軍營重地?——包括敵人!這還了得了!!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想大開殺戒,將腐敗無能的將領、見錢眼開的士兵統統殺個精光,以正國法!

京師禁軍尚且糜爛到這般田地,地方上的駐軍可想而知,他終於明白兩三萬契丹鐵騎為何能縱橫河朔,如入無人之境。朝廷不像朝廷,軍隊不像軍隊,這樣下去,不消幾年,華朝看似龐大的基業就會土崩瓦解,絕無幸理。

他深深吸了口氣,波瀾起伏的心緒稍稍平覆,思路便回覆清明。過錯在於將領帶兵無能,造成軍紀潰散的將領,罪不可恕;而那些私收賄賂的士兵罪過卻不大,在這種軍隊裏,只怕無論換哪個在守門,都會發生這種事,難道真能將全軍殺光不成?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三人一路走來,只見營房林立,校場寬闊,但士兵們三三兩兩一片散慢情形,賭博的賭博,聊天的聊天,哂太陽的哂太陽,洗衣物的洗衣物,打架的打架……就是沒有操練的。見他們三個不相幹的人走來,也不加查問,似乎早已是司空見慣。

蕭若感覺似乎來到了菜市場,簡直哭笑不得。揪著一個士兵,問道:“你們當兵的怎麽不勤加操練?”

這士兵白他一眼,一副“你新來的吧”表情,道:“操什麽練?我們前天才剛操練過。”

蕭若徹底呆掉了,什麽叫前天“才剛”操練過?!這話怎麽聽著怪新鮮的。

蕭若的怒火已快到失控的邊緣,道:“你們的將軍是誰,此刻在哪裏?”

“喏!”士兵伸手一指,露出個怪怪的笑容,滿臉齷齪。

蕭若無暇領會他笑容的含義,三人便順著他所指,來到一所高大的營房之外,還未走近,便聽見裏面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傾而又近了些,聽得更是清楚,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呻吟聲,似爽快也似痛苦,另有男子低沈的喘息聲,敢情裏面正上演一出激情大戲。

“奴家要死要死……要……啊!將軍好猛,饒了奴家……啊,將軍你真壞……”

“小浪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老子要讓你三天下不了床……嘿,這一下真帶勁……”

“嗯嗯……將軍好猛喔,奴家受不了了……”

“你說,老子是天下第一猛男!”

“將軍好壞,這種話犯忌諱。將軍是天下第一猛男了,把皇帝放哪?”

“嘿嘿,當今皇帝是個二尾子,放著後宮三千佳麗不能享用……要換了是我啊,嘿嘿……”

蕭若當即就氣炸了,二話不說,“砰”的一腳踢開房門……

第三卷 芙蓉帳暖度春宵 第六章 皇帝手刃逆將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叫一腳踹開……

屋內床上行雲布雨的一對男女嚇了老大一跳,正不知哪頭來的事兒,男的那話兒當場就嚇得軟掉了,他伸手抓過一塊布掩住下體,連滾帶爬翻下床來。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公子哥及兩個仆從,他怒火萬丈,直氣得頭腦發昏,人都沒看清,便暴跳起來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膽敢打擾本將軍的好事!活膩味了……來人哪,把這三人拖到法場當奸細亂棍打死!!”

“混帳!你看清楚面前站的是誰?”趙德鵬喝叱道。

這將軍稍稍冷靜了一點,凝神一瞧……頓時面色大變,渾身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倒,連連叩首道:“皇上恕罪,末將不知聖駕來軍營,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說話之間,又自己掌嘴,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劈劈啪啪作響。

蕭若冷冷道:“你是該死,不過不是因為未曾迎駕,朕微服來此,原也怪你不得。但你身負管理訓練士兵之重責,竟爾大白天在營帳內宣淫,使全軍軍紀敗壞至斯,罪無可恕!”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這將軍拼命磕頭求饒,頭也不敢擡。

“另外,朕還想問一句,”蕭若哧哧冷笑不住,眸中寒芒隱現,“你說當今皇帝是個二尾子,放著後宮三千佳麗不能享用……要換了是你,你想怎麽做?!”

這將軍頓時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從頭頂涼到腳底,顫聲道:“末將不敢!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末將乃唐王府的李彪,請皇上饒末將一條狗命!”

錢得子湊到皇帝耳畔,小聲耳語道:“萬歲爺,這李彪是唐王李氏家族中人,按輩分算,是大將軍李岳的堂弟,不好輕易降罪。”

李彪官職為後將軍兼兵部主事,錄屬兵部,擁有掌管訓練士兵之權,但無調兵之權,除非接到朝廷旨意。也算得上一位重臣。

蕭若冷哼一聲,即便此人是李氏一族的人,也決計不能估息,今日非殺一儆百不可,不然無以向天下人展示皇帝重整朝政的決心!他扭頭道:“趙副統領,還等什麽,將此人拿下就地正法!”

趙德鵬恭聲應是,一個箭步前沖,兩手並出,閃電般扣住李彪雙肩,正欲發力……

李彪心知今日之事絕無可能僥幸,臨死關頭,見皇上一行幾有區區三個人,他一時間正所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倏忽站起身,掄起雙拳將趙德鵬逼退,朝屋外厲聲大喝道:“我軍將士聽令!將這三個冒充皇帝的奸細拿下,本將軍重重有賞!”

局面演變之快,讓營房周圍看熱鬧的將士們不知所措,有的將士懾於李彪多年來的積威,一聽號令,下意識便拔刀沖上前。

錢得子尖聲喝叱道:“你們誰敢冒犯聖駕,難道就不怕誅滅九族?!”

沖上前的將士們身軀一震,霍然清醒,彼此望望,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此時,屋內趙德鵬與李彪已然打在一處,但見人影交錯,勁風縱橫。

趙德鵬手持一柄鋼刀,刀光霍霍,寒鋒如雪,招式凝重精妙;而李彪武藝也自相當不凡,光著身子與趙德鵬對攻,兩掌帶起勁風呼嘯,撲面有如刀割,雖略略處於下風,但趙德鵬想拿下他,也絕非易事。

李彪一面打鬥,一面不停地沖房外將士怒吼。將士們雖沒見過皇帝之面,也不知這公子哥是不是真皇帝,但誰也不想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加入戰團,何況李彪平日私德甚壞,很不得軍心,關鍵時刻沒人願為他賭上性命。

蕭若生恐久拖生變,緩步走上前,自李彪散落的衣物中揀起一把匕首,拔出外鞘,悄悄踱到李彪身後,等待機會。

激戰中的兩人註意到了他,李彪不得不分出一份心神留意他,趙德鵬則全力進攻,欲給他創造機會。

驀地,蕭若突然揉身疾進,手中匕首帶著一道寒光,“噗”的一聲輕響,刺中李彪肋間……

但,匕首將其肌膚刺得凹下去半寸,便頓住了,怎麽也刺不進去!蕭若也呆住了。

“哈哈哈哈……”李彪仰天一陣狂笑,道:“小娃娃,你還嫩了點!老子一身橫練硬功,你那點勁道豈能傷得了老子!哈哈哈……”

便在此時,蕭若忽覺丹田中如意神功真氣沿經脈而上,灌入右臂,最後凝聚於匕首鋒尖,頓時鋒尖所觸敵人肌膚上的護身硬功土崩瓦解,打開了一個小缺口,匕首順勢推進李彪腹內……

李彪狂笑之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的望著後腰直沒入柄的匕首,淒厲慘叫聲中,一頭栽倒在地下,抽動幾下,即便一命歸西。

按說蕭若眼下體內的如意神功內力還很弱小,決計不能與李彪數十年來苦練的護身硬功相提並論,但他的護身硬功遍布全身,而蕭若的內力卻凝聚於鋒尖極細微的一點,故而能將其擊破。如同大象雖強,皮肉雖厚,但一枚繡花針卻能輕易紮進去一樣。

蕭若驚魂甫定,喘過一口長氣,暗叫僥幸,今日能手刃此賊,還多虧沾了皇後的光。他不急不徐走到門口,脫下儒服外衣,露出一身繡有雲龍之紋的皇帝便服,昂然面對營房外擁聚過來的大片將士,朗聲道:“逆賊李彪沖撞聖駕,已被侍衛副統領趙德鵬當場格殺,與爾等無關。爾等當中若有逆賊李彪的同黨,盡管站出來!”他神威凜凜,喝聲響徹四方,如同春雷炸響。

將士們嘩啦啦跪倒於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軍營中幾個副將偏將膽戰心驚跪倒在皇帝身前,深深頓首,顫聲道:“末將叩見皇上,李將軍……噢不,李彪逆賊與我等毫不相幹!我等忠於皇上,忠於朝廷,絕無異心,請皇上明鑒!”

大局已定,蕭若懸著的一顆心方始完全放下,露出一個和熙的笑容,道:“幾位將軍請起,李彪逆賊違反軍紀法度,在軍營內私藏婦人,叫朕當場逮住,自知國法難容,所以才臨時起意犯駕,與幾位將軍無關。”

“謝皇上!謝皇上!”這幾個將領大喜過望,連連叩謝,這才戰戰兢兢站起身來。他們都猜得到皇帝是怎麽混進軍營的,提也不敢提這事,提出來人人都逃不過松馳軍紀之罪。而皇帝打定主意只誅首惡,要較起真來,這軍營裏恐怕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罪,總不能統統誅殺吧。

蕭若道:“派人稟告大將軍與丞相這裏發生的事,至於接替李彪的人選……請大將軍舉薦。”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對世家大族逼得過急只怕會激生禍亂,現在還不是跟李家徹底攤牌的時候,所以特讓大將軍舉薦接替的人選,反正最終決定權還在自己手裏。

幾個將領依令吩咐下去。

蕭若沈吟一番,道:“通告南大營全軍將士,朕此來要檢閱我軍將士的武藝,等會在校場上來次比武打擂臺。凡校尉以下兵士都可以上場比試,朕親自仲裁,優勝者不但朕重重有賞,還破格提拔他為將。”

消息迅速傳開,南大營內整個沸騰了,將士們人人精神振奮,喜笑顏開,也不知誰喊了一聲萬歲,眾人不約而同大呼:“萬歲萬歲……”一聲接著一聲,聲震雲霄,響徹四野,枝頭鳥雀給驚得撲撲騰騰高飛,久久在空中翺翔盤旋,不敢落下……

第三卷 芙蓉帳暖度春宵 第七章 軍營比武較技(上)

軍營內校場占地廣大,以蕭若的21世紀眼光來說,足有幾個足球場並排那麽大,地表嚴實平整,四周擺了好些兵器架。四下裏人山人海,萬頭簇動,幾乎整個南大營的兵士都圍了過來,有的想露兩手,碰碰運氣,更多的人自知輪不上自己,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當然,一睹天子風采也是人人都打心眼裏期盼的。

蕭若大大咧咧坐在點將臺上,幾個將領站在他周圍,不時偷瞧皇帝的表情,唯恐皇帝有什麽不滿,那他們的前途就大大不妙。

蕭若一聲令下,鼓聲隆隆,比武正式開始。

以校場之大,足夠容得下數十人同時上場較技,自有軍營官員劃定一塊塊單獨的區域,好讓三十四人同時上場,捉對兒廝殺。

士兵們踴躍上場,有的以木刀木槍對殺,有的徒手相搏,敗了的便退下,想挑戰的繼續上,勝者勝了三場便可在一旁休息一陣子。整個校場此上彼下,井井有條。

但見場中人影騰挪,刀來槍往,勁風激蕩,喝叱呼疼之聲不絕於耳,打得好生熱鬧。

約摸半個時辰之後,上場之人漸漸稀少,此刻能站在場上的俱是強者中的強者,敢上前挑戰的越來越少。待每塊區域都只站著一人,無人再上場時,皇帝便讓他們自行捉對兒廝殺,敗者下場,勝者繼續打。直至最後剩下四人。

皇帝招四人到點將臺下來,四人狂喜難禁,神情激動,哪個男兒不想建功立業,施展胸中抱負!

四人一字並排跪倒在臺前,齊聲道:“小人拜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若道:“四位壯士免禮。”

“謝皇上。”四人站起身,垂目下視,並不敢仰望天顏。

蕭若目光在四人身上來回掃視一遍,道:“最左邊那位壯士,擡起頭來。”

左邊之人猶豫一下,便擡起了頭,只見此人三十餘歲年紀,濃眉大眼,身體壯碩,剽悍之氣外露。

“你叫什麽名字?”蕭若柔聲問道。

這人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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