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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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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見到自己,故此吩咐靈猿不許帶自己去拜謁他。

幽谷之中倒也不寂寞,閑來采花覓草,饑時自有靈猿為她送來山果.每當子午兩時,必有一團烏光從天而降,發出轟轟隆隆巨響.晶蕓姑娘靜立在一旁,運足目力.想要看清墨光當中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努力數次之後,已知自己是奢望,也不再存拜見師祖的想法了。

光陰荏苒,匆匆一載有餘.公孫晶蕓的拳劍內力俱已頗有造詣。且每晚睡在那朱雀玄床之上,更是獲益非淺,內功進境自是—日千裏之勢,舞拳弄劍時,也能發出颯颯風聲。

這日午時過後,神秘的師祖練劍已畢,晶蕓亦是練罷劍術,向朱雀玄床走去。方自轉過一片桃林,不禁怔住,前面背向自己站立一人。習習山風掠過.撩起那人衣擺,宛如玉樹臨風一般。莫用看那人正面.晶蕓已知此人必是豐采照人。心中疑惑道:“難道此谷之中又進入陌生人?”但這可能甚小,設非如此.面前之人定是自己的祖師。轉念又想:“祖師劍術通神,定是練了七八十年的武林耆宿,決不會這般年輕!”

倏然,那人轉過身來,面如冠玉,鳳眸含威。愕得晶蕓癡呆呆不知如何是好,期期艾艾問道:“你是我的祖師麽?”

那人從容向前邁了數步,笑道:“蕓姑娘,我正是你師傅玉雪的師傅,不是你祖師是什麽?”

公孫晶蕓腦中轟鳴,暗驚:“卻原來祖師這般年輕、這般瀟灑!他幽居谷底,與世隔絕,豈不可惜!祖師此等品貌,如在世上行走,不曉得要牽動多少紅顏女傑的芳心。便連我這個徒孫都已心生非分,何況他人!”忙將荒唐念頭強壓抑下去,趨前欲跪下行大禮。

那人只是左袖輕擺,一股強而不厲的柔勁將晶蕓扶起,微微笑道:“罷了.共處此谷年餘,這是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形象,思來已是對你不起,怎能再受你大禮。”說罷,向那塊褐色的巖石一指道:“蕓兒,你且坐下,聽師祖細細講來。”

晶蕓懷如揣兔,心頭怦怦亂跳,依言走到那朱雀玄床上坐下,雙手支頤,撲閃著美麗的睫毛,靜靜地聽著。

那人未開口已低下頭去,晶蕓發現祖師眸中含淚,心下吃驚,猜測著:“師祖這般風流倜儻,神功蓋世,能有甚麽不如意的呢?”那人手扶腰間一柄漆黑的空劍鞘,半晌未言,想是心中甚是難過之極。

這時晶蕓才發現祖師並未攜帶什麽寶劍,原來每日發出巨響的,竟是他在舞動—柄毫不起眼的劍鞘,更增少女探奇心理,問道:“師祖,這—年來你每次舞劍,所執的便是這個劍鞘麽?”

那人緩緩點頭.幽幽道:“不錯,正是如此.”舉目遠眺,眸光深邃之極,又道:“唉,這個斷魂崖害苦了大家。蕓兒,你為何不再搭理斷崖上的楊玉?這一年來,師祖暗中觀察此人並非惡徒.雖然曾經做下令人心寒之事,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不該不再搭理他,讓師祖傷心的往事重演。”

晶蕓驀地心中一動,想起他曾經說過自己也有傷心情懷.凝息側耳,諦聽下去。

那人接著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當年我也曾癡癡愛戀一人,那姑娘姓陸名嫣然.喚!

造化弄人,我與她……”娓娓地講下去。到了此時,大家已知這人便是當年的天罡劍袁星,怪不得劍若奔雷,有此驚世駭俗的身手.袁星毫不隱瞞,將自己與嫣然及逍遙浪子之間的恩怨糾纏,原原本本講給她。非是他胸無城府,亂講自己的隱私。試想,任—如何守口如瓶的人,這般獨居幽谷數年,由來寂寞最傷人,得到與人傾吐的機會,怎能不將胸中郁悶吐出。

晶蕓聽著時不覺淚灑香腮,泣聲道:“祖師,你又怎肯長居此谷?雷音谷雖險,但在你來說,如履平地。既然你那麽喜歡嫣然姑娘,又為何不出谷去尋她?”此事令晶蕓感動得涕淚交流,自是一個令人柔腸百結、纏綿悱惻的故事。頓了頓,晶蕓又問道:“你初墜谷的半年中,每日嫣然姑娘都臨淵憑吊,你又為何不吱一聲?”

天罡劍袁星重重嘆息—聲,道:“這萬仞深淵害人非淺,當年我也難出此谷,在下面喊又怕驚嚇了她,更何況那時也未必能將聲音傳上去。如今你與楊公子.正和當年我們的情景相似,所以我要做你的祖師,便是不許你們重蹈我們的覆轍。如若不然,論年齡你我正好兄妹相稱.故爾命玉雪教你拳劍,我則順理成章的做了祖師,這樣在你面前說話時有足夠的份量,以便命你與上面的楊玉重修舊好.”

晶蕓怔了一怔,隨即岔開話頭問道:“師祖.你方才說即便當時你減破喉嚨,上面的嫣然姑娘也聽不到,那麽你怎又聽得到她的聲音?”

袁星跌足長嘆—聲:“喚!這可大不相同。說來好不令人扼腕嘆息,當年我墜崖時已不存生望,但無巧不巧,跌下來恰巧落在你曾經睡過的那朱雀玄床上,摔得雖重,得此物華天寶護命,才在半年後痊愈,又哪有那份力量將聲音傳上去.”

公孫晶蕓聽後,瞠目結舌半響,又問道:“師祖,您從恁般高的地方摔下.竟沒有摔成肉泥爛醬,這可能麽?”

天罡劍袁星憶起當時墜崖的情景,猶有餘悸。能保住性命,頗是感激自己現下的徒兒玉雪。往事浮現眼前:那日為了救義兄逍遙浪子,自上官老俠腰間掣出玄鐵劍鞘,勢如長虹刺向暗器之王陸世鵬,因功力相差懸殊,被震下懸崖深谷時已是微有內傷,因其早存死志,並不調息療傷。耳畔風聲呼嘯,刮面如刀,疾速下墜之際,為遣胸中煩悶,淩空翻起筋鬥來,無意中消了那下降之勢。饒是如此,墜勢仍如星隕,跌在下面,定成肉泥無疑.堪堪已見到谷底,袁星覷準機會,雙手握劍鞘刺出。雖是劍鞘,但玄鐵並非凡物,已刺入石中。劍鞘雖粗鈍無比,但畢竟是玄鐵所鑄,竟似刀切豆腐,自巖石上劃過,沒有受到預想的懸身效果,兀是下墜如隕星。他當時已是萬念俱滅.閉目待斃。

只覺自己落在一根軟綿綿又溫熱的東西上,跟著便失去知覺。天昏地暗,不知過了多久,袁星恢覆知覺,發現自己與白猿同躺在朱雀玄床上,細看白猿,後腿已被自己砸斷,知是它救了自己。饒是砸斷猿腿卸去泰半力道,自己的雙腿也同白猿一樣摔斷。

於是,一人—猿,氣息奄奄,命若游絲,依偎在一起,成了難兄難弟,在褐色的朱雀玄床上靜靜地躺著.

晶蕓聽到此處,焦灼之情溢於言表,插言問道:“你們都不會動,豈不要餓死!”

天罡劍袁星深情的望著那朱雀玄床,緩聲道:“我們誰也動彈不得,在上面足足躺了半月之久.按常理揣度,我們是要餓死,未料身下褐色的石頭卻是樁妙物,上面溫暖至極,不斷被我們吸來能量,非但餓不死,竟將內外傷勢治愈。後來漸漸能動,我便以接骨之術接了我們的斷腿。那些天裏,每晚都能聽到崖頭有哭泣聲,知是嫣然,可我喊破喉嚨,也不能將聲音送上去.”

公孫晶蕓問道:“師祖,徒孫甚是不解,你原本是內家高手,朱雀玄床又可助增內力,既然在下面喊了,上面的嫣然姑娘又怎會聽不到?”

袁星嘆道:“也虧得我原本內力不弱,這才在摔下時舍去全部內力護住心脈,得以保全性命。半年裏百脈俱斷,形同常人,又有何內力可言。”

正如他自己所言,當時得以保全性命已是不易,想傳音上去,卻是千難萬難。又怎能如嫣然一樣中氣充沛,無意傳音即可及遠.

袁星在朱雀玄床上勤修內功,漸漸恢覆內勁.此後每日常以枝代劍,練那在其失魂時學得的失魂劍法。失魂劍術甚是玄奧,姿態瘋癲不雅,卻是大補內力的絕妙法門。重傷之初,他提不起玄鐵劍鞘.以枝代劍。後來,發現樹枝上竟然射出內力,嗤嗤有聲,試著用玄鐵劍鞘,也能一鼓怍氣練完那套失魂劍法,已知自己內力恢覆過來,朝一株環抱粗的樹上擊出一掌,枝葉紛飛,樹幹印下深可盈寸的掌印!喜得他跳躍起來,曉得以現下的修為,向崖頭喊話,陸嫣然自能清晰聽到.可是,便是從那晚起,嫣然再也沒來斷魂崖上。

當時袁星若要出谷,卻還不能,只有夜夜盼嫣然再來一次.時光流逝,希望落空。內功境界與日俱增,劍藝大進,直至能夠輕易出谷,他卻已改變了主意,不想出谷.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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