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關燈
陸建瓴當天夜裏忽然發起了高燒,孟清是半夜被他燙醒的,一摸發現他身子滾燙,擰開臺燈一看,發現他臉膛不正常的潮紅,額頭都是汗,手腳卻冰涼。

孟清趕緊把他喚醒,“陸建瓴,陸建瓴,你發燒了!”

陸建瓴頭疼欲裂,喉嚨像火燒一樣,聲音虛弱無力,“給我找兩片退燒藥吃……”

孟清跳下床拿來藥箱,不敢給他亂吃藥,先用體溫計測了下他的體溫,將近三十九度,他嚇壞了,馬上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跟他說了下陸建瓴的情況,讓他趕快過來。

等待醫生的過程中,孟清按醫生的指示先用毛巾包著冰塊敷在額頭上,給他物理降溫。

醫生火速趕到,一邊給他檢查一邊詢問孟清:“之前他有什麽異常嗎?有沒有其他什麽癥狀或是吃壞了東西?”

“臨睡前還好好的,沒看出什麽不對勁。不過他前一天晚上在外面淋了幾個小時的雨,著了涼……”

孟清怕影響醫生的判斷,只能把情況全部如實以告,又補充了一句:“然後又做了一宿的……激烈運動。”

醫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陸建瓴一眼,心裏吐槽,陸總這是學偶像劇嗎,又是淋雨又是一夜七次的,也不怕教壞小朋友。

看了下他沒有別的癥狀,應該就是受了風寒加上精力損耗過度,導致抵抗力下降,引發高燒。

“我先給他開點退燒藥,吃了看看有沒有效果,如果燒退不下來,就得馬上去醫院了。”

醫生開完藥,叮囑了幾句先走了。

孟清倒了一杯熱水,吃力地扶著陸建瓴坐起來,把藥餵給他。

陸建瓴已經燒的神志不清了,一睜眼就天旋地轉,聲音也聽不真切,思維一片混亂,嘴裏不停說著胡話。

“孟孟,你在哪兒……”

孟清抓著他的手,“我在這兒呢。”

“醒醒,你醒一醒……”

孟清鼻子一酸,“我醒了,我已經醒過來了。”

“別去海南……”

“不去,我不去。”

“韓曄……分手……”

“分了,早分了。”

“不喜歡別人……喜歡我……”

“沒有喜歡別人,只喜歡你,只有你。”

“對不起……我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孟清片刻不離地守著陸建瓴到天亮,終於燒終於退到了三十八度,快中午的時候他醒了,虛弱的厲害,神智倒是清醒了。

孟清給他餵了點水,“餓不餓,有熬好的白米粥,吃一點?”

陸建瓴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為了早點病好,不想讓他擔心,就說:“好。”

孟清讓張叔端點粥和小菜過來,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餵他吃,吃完又給他切了個橙子,一瓣一瓣地餵給他。

陸建瓴嫌酸,直皺眉,孟清勸道:“醫生說多補充維C好的快。”

陸建瓴只好咬牙硬吞了。

孟清獎勵地親了他幾下,“真乖。”

陸建瓴恢覆了些體力,靠著靠枕,有氣無力地說:“你一宿沒睡吧,快去補個覺,我不礙事了。”

因為發燒,他兩頰泛紅,說話有重重的鼻音,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像個病西施,孟清第一次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再成熟再強大的人,生起病來都是個寶寶呀。

“我不困。等你徹底退了燒,我再睡。”

陸建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逞強道:“這點小病不算什麽,我睡一覺就好了,你快去你房間休息一會兒,別傳染上你。”

孟清拍了他腦門一下,責備道:“你再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我就生氣了。生病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讓我照顧你一下怎麽了,夫妻是幹嘛的,不就是相互照顧,相互扶持嗎?”

陸建瓴重點抓的很好,滿面病容笑的還是很好看,“你承認我們的關系了?”

孟清拿棉簽沾了水,濕潤他幹裂的嘴唇,“未婚夫妻也是夫妻。”

說完,像個妻子一樣嘮叨他,“你說你,本來就淋了雨,還非要瞎折騰一宿,你以為你是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嗎?這下生病了吧?以後還是量力而行吧。”

任何一個男人都容不得被伴侶質疑性能力,陸建瓴誓死捍衛自己的男性尊嚴,“我只是因為淋雨著了涼,跟那個沒有關系。我的能力你不需要懷疑。”

孟清心裏好笑,趕緊解釋:“沒說你能力不行,你能力杠杠的。我的意思是要你節制一些,咱們細水長流嘛。”

陸建瓴傲嬌地把頭扭到一邊,孟清笑嘻嘻地扳過他的臉,哄道:“非得讓我誇誇你是吧?老公,你太猛了,幹的我腿都合不攏,屁股現在還疼,下次還要~~”

陸建瓴老臉一熱,繃不住笑了,“跟哪兒學的這些葷話……”

“無師自通。”孟清連著親了他幾下,“老公,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我想七老八十了還和你**,做到動不了為止。”

陸建瓴喉結滾動了一下,貼著他耳朵說:“要不要趁我發燒試試,我現在身體比平時熱好多,那裏也是……”

孟清耳根子著了火,不得不說他的確有點動心了,但是連生病的丈夫都要壓榨,這種缺德事他做不出來。

孟清戳他腦門,“生病了也不忘思**,先病好了再說吧!”

陸建瓴鼻子裏哼了一聲,“你不要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你不知道有那種熱感的套套嗎,我要是想試,下次買點那種套套不就行了。”

陸建瓴被他撩撥的體溫飆升,“別說了,我硬了。”

孟清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說完親自上手摸了一下求證。

很快他“啊”地一聲,“你是禽獸嗎?發著燒也能硬!”

“病人需要靜養,你一會兒撩撥我,一會兒一驚一乍的,你快回你的房間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陸建瓴裝腔作勢地端起杯子喝了兩大口水,躺回被子裏,“睡覺了。”

“先別睡,我給你測**溫,你吃了退燒藥再睡。”

孟清給他測了體溫,又降了一點,不到三十八度了,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了,接著餵他吃了一片退燒藥,爬上床,和衣挨著他躺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被人照顧的感覺還不賴,陸建瓴就安心地睡過去了。

孟清以為他很快就能好,但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雖然高燒退了,但是低燒不斷,連著一個禮拜都沒好轉,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躺度過,孟清憂心忡忡,全天寸步不離地在旁邊照看他,陪著他。

陸建瓴一向身體硬朗,百病不侵,即使是孟清昏迷那兩年半,他勞心又勞神,也沒病的這麽嚴重。

他不禁自嘲道:“不服老不行了。”

“這跟老不老沒關系,醫生說了,就因為你平時身體太好了,沒生過病,所以體內沒有抗體,一旦生病了,反而比經常生病的人要嚴重。偶爾生一場病,也有好處。你就安心養病,不要瞎想。而且有我整天伺候你,不也挺爽的嘛。”

陸建瓴拉起他的手,親了親,“辛苦老婆了。”

孟清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你睡吧。”

“嗯。”

陸建瓴合上了沈重的眼皮。

現在是白天,孟清無所事事,想找本書拿來看,就溜去了隔壁的書房,去他書櫃上裏找。

找了好幾排都沒找到感興趣的書,擡頭往最上面一排看去,忽見一排書中間夾著兩本相冊,好奇地墊著腳拿下來,翻開第一本。

第一頁就是他和米奇唐老鴨的合照,根據陸建瓴說的,這應該就是他去香港那次在迪士尼樂園裏拍的。

孟清抱著相冊,回到臥室,坐在陸建瓴床頭邊接著翻。

這本後面全是同一個地點拍的,都是他一個人的單人照,沒什麽稀奇的。

孟清接著翻開第二本,大致翻了一下,全是風景照,這本相冊應該就是自己昏迷期間陸建瓴帶自己出去旅行時候拍的。

第一張照片是一片大海,海水蔚藍,海天一線,海邊空無一人,美是美,就是看上去有些寂寞。

翻到下一頁,突然發現第一張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那飛揚雋逸的字體一看就是出自陸建瓴之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因為常被人掛在嘴邊說,聽都聽膩了的兩句古文,此刻卻帶給孟清一種強烈的震撼,令他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第一次真實的體會到了詩中蘊含的那種樸實而動人的情感,和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承諾。

雖然除了這八個字別的什麽也沒說,雖然這張照片上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孟清就是知道,這是陸建瓴說給他聽的,這是陸建瓴對他的承諾。

這八個字足以打消孟清所有的疑慮,從此他對陸建瓴深信不疑。

第二張照片是拍的一枝桃花,上面一朵開的正盛,一朵還是個小小的花骨朵,背面同樣配著一行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孟清默念出了後半句: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眼淚啪地滴在相冊上,孟清趕緊用手擦了,繼續往後翻。

第三張是一個庭院,好像是日式的那種,院子裏一層積雪,溫泉冒著裊裊的熱氣,天空中飄落雪花,背面寫著: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第四張是一輪明月,又大又亮,孤獨地懸在空中,配字是:但願人長久。

後面的照片都一樣,每張背面配著一句詩詞,有的孟清看得懂,有的看不懂。

不過沒關系,他會和陸建瓴再去看一遍照片上所有的風景,到時候再讓他好好地講給自己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