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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相遷,如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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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突然有女子在帳外喚起了木真王子的尊號。木真雖有耳聞,但思慮著多半是喚他去正宮的就寢的侍婢,因此故作未曾聽聞。美人在抱哪那麽容易放手,只見木真繼續自顧自的吻著戚雨,對其帳外來人全然未其理睬。

而這時來者似乎是在帳外呼喊的有些不耐煩了,他突然提著宮燈破簾而入。這通明的燭火頓時讓糾纏的二人顯了原形,木真被這光亮沖傷了眼睛,頓時覺得很是掃興。

只見木真用手遮擋著眼瞼,高聲對來者怒斥著:“不知死活的東西,誰給你的狗膽,讓你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來的?”

來者跪倒之前,一聲抽噎,之後便小省嘀咕了幾句戚雨聽不懂的方言。卻見聽後的木真驚了一聲,而他臉上的怒氣頓時全消。

見木真的神色異常,戚雨隱隱間覺得事有不對,她還未來得及問詢,這便是聽木真對她說道:“戚雨,我若告訴你實情,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並一定要答應我務必要先冷靜些。”

聽木真這麽說到,戚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一種就要窒息的緊迫感向她襲來。

或許真的是母子連心,戚雨隱約間覺得這是或許和雨萱有關,她這方便脫口而出:“是不是,是不是雨萱?”

木真點了點頭,驀地說道:“雨萱她,雨萱她好像有些中毒的跡象,現在我們的神醫正在設法救治。”

戚雨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帳子,在剛剛那個侍女的引導下,她和王子木真一並來到了關押戚雨父女的底下宮。只見幽暗潮濕的底下宮裏,點著一盞半亮不亮的油燈。

雨萱就躺在白墨萱的懷裏。只見此時的雨萱面色鐵青,在那跳動的燈火下她原本無色的嘴唇,這下子更加顯得慘白了起來。

戚雨轉過臉去,不忍在多看雨萱半眼,只聽到她焦急的詢問著白墨萱的聲音:“雨萱,她現在怎麽樣了,她還有得救嗎?”

白墨萱氣若游絲的說道:“她好像中毒許久了,但卻一直不曾被我們察覺。直到最近幾日,她毒火攻心,這些不起眼的病狀才猶如洪水猛獸一般,逐一顯露了出來。”

戚雨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那她病因是何,又如此淪落至此田地?”

“貌似是幾個月前在那片夾竹桃林裏,就已經埋下的禍根,現如今毒物已深入骨髓,大夫說貌似已無力回天。”

戚雨的耳邊一陣翁鳴,只覺的自己腳下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眾人瞧著她滿眼淚滴的,伸出了她那只顫抖的手,撫摸上了癱在一旁雨萱那病弱的小臉。戚雨心中絞痛,輕聲地抽噎著。

這時的白墨萱才將他緊鎖的視線從雨萱臉上,輕微的挪到了戚雨的身上。只見白墨萱上下打量著戚雨這一身喜服。

他止不住的冷哼憨笑,這便冷冷地說道:“果然您是人中之鳳,非凡之物啊。來到突厥這個荒蠻之地,依舊是掩不住你的風采。轉眼之間您又是貴為皇妃了。”

戚雨的眼淚停滯在了臉上,她楞楞地看了白墨萱許久,這方才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跟我說這些?”

若不是戚雨還有幾分理智在作祟,當時的她一定還會在瘋狂些,只是她還是懂得有旁人在外,切莫多說錯說的道理。這她才勉強吞咽回去了,那些已到嘴邊了的話語。

白墨萱不語,只見木真這時已領著神醫前來。神醫瞧過戚雨的病象,嘀咕了幾聲,這便從藥箱中取出牛毛銀針給雨萱施針解毒。

而這時的木真,也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陶瓷墨瓶,他徑直的將其遞到了大夫的手中。接過陶瓷墨瓶的大夫連忙拔起上面的紅布塞子,倒出一粒金丹驀地放入了雨萱的口中,讓其吞服。

這夜不知眾人等了多久,當神醫再次拔下戚雨身上的牦牛銀針時,戚雨借著隱約光亮還是清楚的看到,那銀針上的顏色已經褪變為了墨色,而她瀉出的血跡卻是一片暗色。

也不知是看得久了,還真的是救治起了作用,戚雨竟覺得雨萱的臉色似乎是好了很多。戚雨還未等開口,就聽木真已經說道:“雨萱的毒已經控制住了,這點你大可放心。”

月色已深,木真叮囑戚雨趕緊回房睡覺,並開導她說雨萱一定會化險為夷的。戚雨點了點頭,也在沒說些什麽。

臨出門時戚雨看了一眼白墨萱,戚雨覺得他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但又覬覦有這麽多人在場,這方才什麽都不曾提及。而戚雨也不便開口,她只得匆匆的看上白墨萱這一眼,就這樣的無言的走了出去了。

中原有華佗在世,扁鵲神醫。而突厥又何嘗不是呢,經過這些日子救治雨萱的病情大有好轉,已經開始能正常的飲食起居了。

而木真王子也因為雨萱的病情,而放松了對他們父女的戒備,他將雨萱父女二人搬出了潮濕的地宮,住進了幹爽整潔的帳篷,這也更有利於雨萱病情的恢覆。

這日戚雨又來看望雨萱,她見雨萱尚未睡醒,這方才要離開。卻被白墨萱給硬生生的拉住了。

戚雨想要甩開他的手,卻又是怎麽都甩不掉:“你不要命了,這要是被人瞧了去,你我玩完了也就算了,還要平白的連累著雨萱。”

“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想同你說上兩句,你可安好?”

戚雨冷笑,敷衍了一句:“好得很。”只見她剛要離去,卻又被白墨萱塞進手中了一袋藥囊。

“這是些安眠凝神的藥粉,只要輕微一點,便可讓人昏昏欲睡。你想辦法給木真王子服下,偷得他腰間的令牌,咱們帶上雨萱速速逃離此地。”

戚雨看著藥囊,思慮著久居於此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乎她點了點頭便不再吭聲。

出門時戚雨最後對白墨萱道了一句:“後日你在我的帳外候著,靜待佳音。”

雨萱大病初愈,木真見戚雨懸著的心似有落地,連帶著她的臉也恢覆了血色,木真自然是開心不已。這日木真為戚雨在帳中設宴,並且僅次二人。戚雨見木真今日興起,便借著熱酒的油頭趁其不備,這就將早先藏在指甲縫裏的藥粉,統統的抖落盡了酒中。

“王子,感謝您救回我的女兒的命,我敬您一杯。”戚雨將酒杯舉起在眉間,一副叩謝的姿態。

“雨萱那孩子甚是惹人憐愛,為夫也正打算要你給我添這樣一個女兒。”木真拉起戚雨的手,又繼續說道:“夫妻二人說出這樣的言語,難免太過生分。這杯酒我就罰你,先幹為敬。”

先幹為敬?戚雨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這豈不是要她也跟著迷倒在亂花之下!只見木真盯著手拿酒杯的戚雨,木木地嗤笑著。

這時的戚雨像是引火燒身,逃她是逃不掉了。為今之計,只有騙得他的信任,與他舉杯同醉。只見戚雨拿起酒壺,為木真也添了一杯熱好了的酒水。

“在我中原女子出嫁,夫妻二人必須要一起喝下這合巹之酒。這段婚姻方算是禮成。而這酒也頗有寓意,它暗示這夫妻雙方,將會同甘共苦,也象征著二人從此之後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戚雨滿眼欣喜的望著木真,深情款款的說道:“你我成親許久,又畢竟我是中原人士,不如今日就將這份禮數補上可好?”

他見今日的戚雨大獻殷勤,自然和往日太過不同。故木真接過戚雨遞來的酒杯,但卻持久未飲。

見木真遲遲不動,戚雨更是大獻殷勤。她主動的靠近木真並挽起了他的手臂,兩人的手猶如龍騰蛇蔓交織相纏。戚雨掃著他的疑惑,在他的眼前便將這杯酒一飲而盡。

這下子木真疑惑的神色減輕了不少。戚雨思慮著帳外有白墨萱在,就算她和木真一並暈倒也無傷大雅,倒時白墨萱定有辦法將其解救。

戚雨眼看著木真酒送到唇邊,只見他剛欲飲下,卻不料竟被戚雨硬生生的給打翻了。木真楞楞地的看著戚雨,滿眼閃著不解。而剛剛還是春光滿面的戚雨,當下便痛苦的捂著胸口,驀地吐了一口鮮血。

“怎麽會這樣?”木真抱起戚雨,高聲的呼救著。

緊接而來的不是侍衛和大夫,而是帳外聞聲而到的白墨萱。

見來人是他,木真猛然抓起白墨萱的領子,怒不可遏的說道:“這方想必一定是你算計的戚雨,是你給她的□□讓她來毒害我了。”

白墨萱未曾回答,只是奪過木真懷裏的戚雨,眼中閃過了淚光。

見白墨萱是不曾辯解,想必定是默認了。木真怒不可遏,猛然拔出了藏在靴中的尖刀,這就刺向了白墨萱。

“不要。”戚雨口吐鮮血,卻仍舊為白墨萱擔心著。

白墨萱雖不曾閃躲,但木真見戚雨這份寧舍自己,也要保全他人的樣子,頓覺心疼。他硬生生的下不了手,這方也丟下了利刃。

這時的突厥神醫聞聲而到。他依舊是照方抓藥,對這毒物也倒是來得輕車熟路。半柱香的功夫,戚雨放出來的血已經開始變紅了。戚雨漸漸恢覆了神智,而木真的怒火也隨她的好轉,而漸漸地漸消了。

神醫停止紮針後,這方他就囑咐了下人幾句,留下藥方來便離去了。

木真雖怒氣已消,但是見到白墨萱這張臉甚是討厭。只見他趕走了白墨萱,獨自守在了戚雨身邊。這靜默的帳內他對戚雨照顧的是格外仔細。

只見戚雨驀地起身,猛然間跪倒在了木真的腳下:“王子,您若真心愛著戚雨,那就求您能放過戚雨。”

戚雨打量這木真的臉色,只見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而這臉色也甚是難看。

“當我還是太子妃時,現今的大唐皇帝便專寵於我。我想您也是略知一二的,他對我是如此癡情,又為何肯放縱於我?皆是因這人心實在是無法強求。”

木真目無交集,只是楞楞地看著遠方。良久,他驀地閉上了雙眼,這才開口說道:“戚雨,能不能在給我點時間,能不能試著多了解一下我,能不能……”

“七年的朝夕相伴,最終依舊還是能豁達的選擇放手,這各種道理我想不用我這個小女子來細細說明。”戚雨的話無疑徹底抹殺了木真的最後一絲幻想,當他滿心的期待全部破滅時,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

長痛不如短痛,或許現在放手還會對彼此留點念想。只見他驀地起身,背過了臉去。他不想讓戚雨看到他此時痛苦的神情,他也不想讓戚雨對他心生一絲憐憫或是半點同情。對於一個帝王而言,尊嚴有時甚至比生命來得更加重要。

“等你身上的毒徹底的清幹凈了,本王自然會送你們一家平安離去。”木真的聲音猶如空谷猿啼,哀轉就絕,久久的在回蕩在戚雨的耳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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