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恰相念,如慕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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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洞房花燭那晚以後,戚雨一連幾日,都不曾見過白墨萱露面。她寂靜的徘徊在白墨萱的書房裏,坐在他曾經坐的椅子上,撫摸著他往日常看的書籍。戚雨能感受著他的氣息,感受到他的存在,仿佛白墨萱一直都在她的身邊,從未離開。

這時,戚雨發現案臺櫃子下的抽屜,有一抹艷色被抽屜夾住了。戚雨不禁拉開了抽屜,原來那只是一塊包裹著畫卷的布料。看著這麽好的料子,戚雨不禁好奇,能讓白墨萱如此愛惜的東西,究竟是何方神聖的大作呢!

雖說這樣做有失體面,但是戚雨終究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心,她見四下無人,便偷偷的打開了包裹。只見裏面是一紙油花青傘,還有就是一幅羊皮畫卷。戚雨輕輕地撐開了青傘,她看見了傘上自己的背影,不禁一喜。原來是白墨萱一直珍藏的,竟是他們的初次相逢。

戚雨迫不及待的,又打開了那幅羊皮畫卷,戚雨看著上面雋秀的小字,精湛的畫工,她摸著上面的自己,為這個才子嘆服的同時,更多的是為他,對自己的這份深情而感動。

過往被拉回到了眼前,戚雨清楚的記得那時的自己,沒有姣好的容顏,而且還身患重病,當時的她被艷芳閣嫌棄趕了出來,只好露宿大街。她在一片模糊當中,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他們冷漠的從她身邊經過,更多的是那種厭惡的鄙棄。戚雨原打算就此了此殘生,卻偏在這時,她遇見了她命裏的貴人。

關上抽屜,戚雨卻是滿眼情意。她拿起桌上的墨筆,提筆相思一錦書。她把她對白墨萱的無盡思念,藏在畫中,寫在詩裏。不覺間她卻已是水漫金山寺,淚撒相思雨。

“ 美人卷珠廉,身坐簇娥眉。但見淚痕濕 ,不知心恨誰 ?”只見白墨萱手持搖扇,翩翩而來。

白墨萱為戚雨擦著眼角的淚滴,又拿起戚雨手中自己的畫像,他反覆誦讀著畫上的那句詩:“思慕,思慕,不知良人何處?”白墨萱看著滿臉淚花的戚雨,心中自是五味雜陳。他為戚雨之思而喜,又為戚雨之淚而憂。

白墨萱將戚雨的畫像做成了風箏,迎著颯爽的秋風,飄曳在了蔚藍的空中。然後白墨萱又將他手中的絲線,交到了戚雨的手裏。“你看,現在我就在你的手裏,任它天高海闊,我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戚雨看著風箏一笑,然後繼續說著:“那以後我要是想你了,我就放風箏。等你看到了我手裏的這個風箏,你自然也會想我,我們就這樣彼此的思念,便可以借著秋風,互吐相思之苦。”

白墨萱心中一痛,一聲長嘆。說到這風箏,那還是他娘親教他做的。而他和戚雨這樣的對白,更讓白墨萱懷念起了自己已故多年的娘親。

娘親生前就常常就在這秋風中,獨自放著風箏,她把她對丈夫的無盡思念寫在了風箏上,她想讓老天看看,也希望能讓老天感動。可是,天不隨人願,直到娘親死的那天,白墨萱的父親也不曾回過家門。

白墨萱一把摟住眼前的戚雨,他在心中暗自發誓,他一定不會成為薄情寡義的陳世美,他也一定不會讓他所愛的女人,成為第二個望眼欲穿,日夜盼夫歸的癡心女。

那日一別,又過數日。戚雨不禁掐指算來,差不多有2個多月沒見到他了。這長夜漫漫,月黑風高的,戚雨再度從夢中哭醒,她摸著自己身旁,空蕩蕩冰冷的床鋪,又摸了摸自己哭濕的枕頭,心中滿是痛苦。

今夜和前幾日一樣,戚雨又在夢裏,夢見了她魂牽夢繞的白墨萱。夢裏的白墨萱已經和公主成婚了,美人在懷的他財色雙收,正是春風得意。戚雨不禁害怕,想必現在的白墨萱,早已經將這個糟糠之妻,棄之不顧了。

今夜戚雨看樣子,又是無法入眠了。劃一個火柴,她點亮燭火,或許這暖暖的燭光,會給她帶來些許溫熱。戚雨從懷中拿出早已繡好了的香囊,她摸著上面的鴛鴦,不禁吟誦到:“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鴛鴦繡錦,情意綿綿,這便是戚雨對白墨萱的無盡相思。

戚雨又從香囊裏,拿出了她用他們兩人頭發,編織而成的同心結。民間相傳這的樣的同心結,編織成對之後,夫妻二人便可永結同心。戚雨一笑,現在看來,也只不過是空話妄言罷了。想到這裏,戚雨一陣陣的心傷,連忙將其收起。

不知為何,戚雨聞著這股子蠟油味,覺得直叫惡心。她輕俯下身子,就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幹嘔。許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近日她老是這副樣子,什麽都不合口味不說,還老是惡心的要命。

這時戚雨覺得自己的腹中一痛,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亂動。戚雨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她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整個人都胖了一圈,尤其是這肚子,摸上去還有些硬硬的。戚雨心中一驚,自己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戚雨拿起了那個風箏,來到了舊時和白墨萱放風箏的地點。今夜風本不大,風箏放起又落,落而又放,反反覆覆,周而覆始,許久,好不容易戚雨才將風箏放起。

戚雨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可憐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還沒見到自己的爹爹一面,就這樣被人拋棄了。想想著,戚雨的腹部更加疼痛了起來,就連她手中的紙鳶,也棄她不顧掙脫逃跑了。戚雨看著手中的斷線,暗自神傷。

這一夜戚雨與燭火作伴,整夜都無眠。她拿出了當日做嫁衣時用剩的料子,給孩子做個肚兜,還是綽綽有餘。戚雨一針一線的,在上面繡著個福字,她只希望這個孩子能不要隨她,能福緣厚些。

或許是繡了一夜的緣故,戚雨開始有些眼花了。她一個不留神,就紮到了自己的手指。戚雨痛苦的呻吟了一聲,只見一滴血濺落在了肚兜上,形成了一朵血色梅花。

這時,站在戚雨身後許久的白墨萱.一把拉起了戚雨的手,他將她的手指含在了自己的口中。然後白墨萱輕聲的責備著她:“你看你,怎麽就魂不守舍的,這叫我怎麽放心的下啊。”

戚雨看著眼前的白墨萱,仿佛又是做夢一般,淚猶如暴雨傾盆,順著臉頰傾瀉而下。這時,白墨萱才留意到戚雨手中的繡品,原來竟是一個小孩的肚兜。

白墨萱看著戚雨,心中一驚,竟有些不知所措。隨即白墨萱又看了看,拿在手中的娃娃肚兜,他一想到那個未知的孩子,心中便是一陣狂喜。他將戚雨抱起來後放在了桌子上,並將自己的耳朵貼在戚雨的肚子上,白墨萱嚷著說,要聽什麽孩子的心跳。

戚雨高興到流淚,她沒想到一向成熟穩重的白墨萱,也會有如此孩子的一面。戚雨撫摸著白墨萱的頭發說:“好了,孩子現在還太小了,根本什麽都聽不見的。”

白墨萱笑得滿臉燦爛:“誰說的,我明明聽到,孩子在叫我爹呢。”

戚雨不禁笑出了聲,摸著自己的肚子,覺得這一家人還真是,其樂融融。

自從知道戚雨懷孕之後,白墨萱到聽雨軒的次數,便明顯多了起來。就算是在忙基本都是日日都來,有時雖然只是看一眼就走,但這樣的牽掛,還是讓戚雨甜在心裏。

這夜,戚雨早早的備好了晚宴。白墨萱說好了會回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他的蹤影。月上梢頭,戚雨不禁眼皮打架,頭一沈,爬在桌上就睡著了。

夜涼如水,戚雨被一陣寒風吹醒,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她看這桌上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失望油然而生。低頭沈默,戚雨心想著白墨萱今夜,肯定是不能回來了。

“戚雨,戚雨。我回來了。”白墨萱喝的是爛醉如泥,被幾個家丁擡到了她的屋中。白墨萱剛躺在床上,就嘔吐不止。看他的神情好像很是難過。戚雨趕忙命人去熬醒酒湯,並又掏出一方手帕,蘸著些許清水,想要給白墨萱醒酒。

誰知白墨萱卻拉住了戚雨的手,一個轉身就將戚雨壓在了身下。他望著戚雨的一雙明眸,瘋狂的吻著戚雨。門窗都還敞著,在加上戚雨已經是有孕在身,她竭力的反抗著,想讓白墨萱冷靜下來。只見這時,白墨萱卻突然驀地放開了戚雨。

白墨萱一臉神傷,他楞楞的看著戚雨,滿臉迷茫的說著:“我錯了,你不應該和我在一起的,我連尋常女子的幸福,都給不了你。”

“不。”白墨萱的話讓戚雨害怕,她覺得自己仿佛就要失去他了。戚雨緊緊的摟住了白墨萱,她和著眼淚說著:“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可以等你,孩子也可以等你,無論多久,我和孩子都等得起。”

白墨萱搖了搖頭,她推開了戚雨說:“雨兒,你太不了解我了。你知道嗎?我不止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我還不是個好人,為了達成我的目的,我害人無數,滿手血腥。我不惜拆散別人的家庭,犧牲別人的幸福。連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你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會覺得害怕嗎?”

戚雨不假思索的搖著頭,對於白墨萱的話,她覺得只是一時的酒醉,她一個字也願不相信。

只聽白墨萱繼續開口:“尚書省的李大人,他死了。而且死的非常的,非常的淒慘。”

戚雨一驚,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白墨萱。

白墨萱一陣狂笑,然後點著頭說:“沒錯,是我幹的。那只老狐貍,可是我精心布了2個月的局,這才將他殺死的。”只見白墨萱笑容一僵,眼中寒光一閃:“我只恨我不能親手殺他。”

這樣的白墨萱對於戚雨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白墨萱看著戚雨緊蹙的眉頭,他的目光漸變溫柔:“你在害怕對不對?你討厭我對不對?”

戚雨使勁的搖著頭:“沒有,沒有,你也是為我,我不害怕,我不討厭你。”

白墨萱的手,摸上了戚雨的臉頰:“戚雨,只要我白墨萱的一口氣在,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負你。”戚雨依偎在白墨萱的懷中,重重的點了點頭。

只見白墨萱神情凝重的又對戚雨說:“再過幾天,我就要和汝雲公主成親了。我們走吧,我們不要世俗的一切,去一個只有我們倆人的地方。”

戚雨重重地點了點頭,任白墨萱吻上了自己的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將作者有話說寫滿,會增加讀者的留言的,可是為什麽到我這裏就無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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