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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怕是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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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的屍體很快就被繩子捆了掛在木桿上,挑出城墻,在高高的城門頭上被風吹的微微晃動,未凝的血不時滴下,還引來了食腐的鳥在旁邊試探的盤旋。

與此同時,那被留下來催促百姓離開的一千多士兵,也被輕而易舉的屠殺殆盡,剩下還沒來得及走的百姓,瞬間看見了什麽是地獄。

沒有將士守護的邊城,就是無盡的煉獄。

年老者被怪笑連連的王帳軍亂刀砍死;年幼的孩子被從母親身邊拖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被十多個畜生團團圍住,以最羞辱的狀態被活活蹂躪而死。

仇恨的種子在無數年幼的孩子心中快速生根發芽,可惜還沒能長成結果,就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人頭旗一旦掛起,男女老幼皆淪為刀下亡魂,無一例外。

“他們開始屠城了,卓爾納親自帶領的,明珠城完了。”

陶鯉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靈一樣‘看’著正在遭受無盡苦難的明珠城殘存的百姓。

她以為她看到那些慘絕人寰,絕沒有半點人性的惡行時會痛不欲生,會心如刀絞,可實際上,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靜的太多。

她就這麽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看著,語氣平緩的將自己所看到的畫面轉述給一屋子的人聽,然後淡漠的看著幾位尊上或咬牙切齒,或老淚縱橫,自己變得更加的平靜。

白黎在旁邊看著,眼裏充滿了欣賞——果然是他的妹妹。

褚松青、牧霜天和苗空空雖然同樣聽的心如烈火烹油般難受,可他們卻還能分出最少一半的註意力來關註陶鯉。

自然,他們也察覺到了陶鯉現在這麽不對勁的狀態——她本應該也是個善良柔軟的小姑娘,現在這是......

“乖徒,你在想什麽?”天行子畢竟是幾位尊者中直面死亡最多的一個,雖然痛心,卻能堅守本心不動搖。

陶鯉的眼珠子動了動,擡眼對上天行子和牧霜天幾人擔憂的視線時,那對原本靈動的眸子,此時仿佛兩粒上好的黑曜石,依舊烏黑明亮,只是這種明亮只浮於表面了。

眸子深處的黑暗,仿佛已經被緊緊壓成了實體,像終年不化的玄冰,就算會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可本身,卻不會在陽光下有絲毫的融化。

“師父,我什麽都沒想。”陶鯉歪著頭,頓了頓補充道:“報仇的事,剛才我已經想完了,所以我現在心裏很清醒,很寧靜。”

“我早已預知了明珠城剩餘百姓的死亡,當我看見他們慘死的畫面時,他們應該已經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傷痛、悲哀、痛苦、仇恨,都是留給活人的。”

陶鯉烏黑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各位尊者,緩緩露出一抹微笑,從牧霜天懷中掙脫開,轉而依偎在白黎身上。

“我和哥,不是活人。”

“我死而覆生,就是為了覆仇,不用再多想什麽了。”

“你別胡說八道的,你最多就在混沌城的時候險些死了,但離真死還差著點兒呢!”苗空空感覺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略微煩躁的出口反駁。

陶鯉笑容更大了些,和白黎也靠的更緊了些,“我死過......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會告訴你們我是怎麽死了又活過來的,但現在,咱們是不是先關心一下明珠城?”

“你先過來!”

滿屋子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呢,牧霜天已經黑著臉,醋味十足的把陶鯉強行從白黎身邊給擄回了自己懷裏,然後殺氣騰騰的盯著白黎。

白黎笑的更開心了——他喜歡這種獨享妹妹秘密的特權。

“咳,陶鯉說的不錯,現在的重中之重,確實是明珠城。”

牧飛白總算重新回到了皇帝說一不二的位置上,頗為嚴肅的道:“現在明珠城被卓爾納拿下,變得有城可守,又直接撕破了三城關的防線......”

“陛下,我倒是不太擔心明珠城。”

陶鯉依舊用那種冷靜的,淡淡的神情註視著牧飛白,只是因為思考,顯得稍微像活人了一點。

屋裏的眾人都把視線落到她身上,等著她的解答——不知不覺間,陶鯉的話,已經變得相當有分量了。

歪著頭感覺片刻,陶鯉微微皺眉道:“明珠城雖然現在是來不及救援,必定變為死城了,但我卻感覺不到明珠城失守對邊境防線的威脅。”

牧飛白瞇眼道:“你的意思是,雖然現在明珠城失守了,但或許還沒等卓爾納以其作為跳板進攻南下,就會失去其作用?”

“要讓一座城池失去作用,要麽是很快就被重新奪回到我們手中,要麽是整個城池都被破壞,完全沒了防禦的作用。”夜歸人尊上飛快補充道。

陶鯉點頭認同,“我的感覺應該是偏向第一點,因為我現在能看見的明珠城,還沒有變的模糊不清,也就是說,明珠城最少十年內,應該是不會有被徹底破壞的危險了。”

她能清晰的看見‘過去’發生的事,包括她重生前那十年中發生過的,也包括重生後已經發生過的。

對她來說,只要是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她都能清楚的看見,而一旦她看見的東西變得模糊不清,就意味著變化。

陶鯉自己是理清楚思路了,可一屋子的人卻聽的雲山霧繞的——怎麽就十年內不會有危險了?

屋裏的人,也只有白黎迷糊了一下就明白過來其中的關節,然後笑容得意又挑釁的掃了牧霜天和褚松青一眼,氣的兩人咬牙切齒。

“總之,明珠城暫時是不用擔心。”陶鯉摸著下巴,有些古怪的道:“陛下,我覺著您應該提前考慮一下下一任元帥的任命了。”

牧飛白臉色又是一沈,有些難以承受的捂住心口,悲憤道:“陶鯉,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難不成蕭家嫡系剛剛叛變把卓爾納引狼入室了,齊帥後腳就跟著叛變了?”

陶鯉楞了一下,陰陽怪氣道:“陛下,原來您也清楚,在邊境坑害我的,除了蕭家,還有齊帥啊?”

“不過您也放心吧,齊帥坑我只是順勢而為,裝聾作啞罷了,他對您、對月黎都是忠心耿耿的。”

“那你的意思是......”牧飛白感覺心突然漏跳一拍,想到一個不太妙的結果。

陶鯉微笑,“嗯,我的意思就是,齊帥最近有血光之災,怕是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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