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朕中毒了倒是不奇怪。”牧飛白看了陶鯉一眼，“但說朕中的毒不是大長老調配的是什麽意思？朕能肯定，毒確實出自大長老之手。”

“是他給的，不代表是他配的。”

陶鯉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不是白黎配的。”

牧飛白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你這是話中有話啊？朕到底中的什麽毒，直說無妨。”

陶鯉看向褚松青。

褚松青眉頭緊縮，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道：“你身上的毒，不是人為調制的，而是殘留下來的。”

“什麽殘留下來的？”牧飛白追問。

“尋源會培育萬毒聖體時，在萬毒聖體傳承的地方，一代一代疊加、累積、沈澱、殘留下來的混合劇毒。”

褚松青說著，忍不住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陛下應該知道，我雖然是這一代的無垢聖子，當我並沒有萬毒聖體。”

“白黎一直叫我殘次品、半成品，本以為我是因為萬毒聖體的煉制只能由上一任萬毒聖體來傳承，而我當年親手埋葬了白黎，所以再也不可能變成萬毒聖體。但就最近得到的消息來看，我的身體其實已經做好了成為萬毒聖體的準備。”

“但......”猶豫片刻，褚松青攤手道：“但萬毒聖體傳承的那個山洞中，已經沒有足夠量的混合劇毒讓我進行蛻變了。”

“也就是說，這麽多年來大長老一個萬毒聖體都培育不出來，不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方法，而是即便知道方法，也無法施行。”

“這和朕有什麽關系？”牧飛白已經猜出了點什麽，臉色不太好看，但他卻並不想承認。

褚松青眼帶憐憫的打破了他的逃避和幻想，“你體內的毒，就是大長老手裏殘存不多的，不夠我蛻變的混合劇毒。”

“如果是普通的奇毒，白黎給我家小姐準備的聖血丹足以解毒，但只有這混合奇毒不一樣，這本來就是萬毒聖體的根基，天生就和聖血丹相生相克，如果此時單純的服下聖血丹，陛下你估計幾息之內就會因為體內的劇毒失衡，直接融化為一灘血水。”

牧飛白喉頭艱難的滾了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沈默半響，牧飛白苦笑道：“這麽說，朕體內的劇毒，是無法可解了？”

沒給牧飛白消沈的時間，陶鯉直接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能不能解我不知道，但我倒是沒從陛下您身上感覺出什麽血光之災、性命之憂的......”

牧飛白眼睛一亮，“弟媳啊，你的感覺靠譜嗎？”

陶鯉摸著肚子，矜持的擡了擡下巴，“雖然微臣懷孕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連蔔卦都做不到，但現在估計月份大了，孩子也懂事了，所以微臣又能蔔卦了，而且狀態比以前好多了！”

“確實好多了。”牧飛白饒有深意的道：“都能算出朕中毒了。”

以前陶鯉是無法蔔算他這個帝王的，所以他並沒有怎麽忌憚她，但現在她能算了，他卻因為她突然的精進而松了一口氣，現在人情欠下了，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發生這次的事件，所以牧飛白很坦然的就和陶鯉無聲的達成了默契。

雖然無憑無據的，但當陶鯉說感覺不出他有性命之憂後，牧飛白就恢覆了身為王者的從容。

不管這份從容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他都無愧為月黎國的無上君王。

“陛下體內的毒，現在只不過是勉強維持平衡，你沒有無垢聖子的體質，無法維持劇毒平衡甚至納為己用，所以現在好好的，不代表以後能繼續好下去。”

褚松青適時的潑了一盆冷水，“毒是肯定會發作的，不過因為用量小，所以應該不會一毒發就直接斃命，所以或許您沒有性命之憂的點，就應在了這毒其實能解上了。”

“夜歸人尊上最近正在全力攻克朕體內的毒，準備解藥。”

牧飛白說道：“只是因為不清楚毒藥的藥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現在看來，下毒之人也不知道毒藥的藥性，或者說，下毒之人壓根兒就沒想讓朕活下來。”

“本來朕還想讓......霜天，去沈雪靈口中把毒藥的藥性套出來，現在這個打算看來也落空了。”

牧飛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陶鯉，畢竟利用自己的親弟弟，還當著她這個弟媳的面，確實不是明君該有的風範，更不是當兄長的行徑。

本以為陶鯉多少會對他有點意見，他都開始琢磨怎麽安撫她了，沒想到陶鯉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就馬上摸著下巴，瞇著眼睛，笑的很像一個壞人。

“陛下，在微臣面前何必隱藏？您明明是想著你兩的天命之女既然能給你下毒，那為了貪圖霜天的美色，肯定也會傻乎乎的相信大長老的話，給霜天下毒。”

“一旦她想給霜天下毒，那就很可能拿到和您同出一源的毒藥，屆時把人贓並獲的毒往夜歸人尊上手裏一交，再拉上白黎一起推演解藥，那您生還的概率就極大的提升了對吧？”

被陶鯉當面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牧飛白也不著惱，只唉聲嘆氣的攤手苦笑，“朕倒是這麽想過，但很難實現。”

瞥一眼陶鯉，牧飛白心累道：“弟弟現在恨不得把朕的沈婕妤大卸八塊，挖地三尺深埋了，煩她煩的要死，怎麽可能色誘他，讓沈婕妤下定決心給他下毒，好拴住他的心呢？”

陶鯉看著真情實感在苦惱的牧飛白，欲言又止。

“......你有話就說，這副神情擺給誰看？”牧飛白沒好氣的道。

“不是，陛下你是不是面具戴久了，都忘了自己長什麽樣了？”

陶鯉覆雜的指了指牧飛白的臉，“我家那口子木訥又暴躁，讓他去勾引別的女人用美男計，他怕會直接讓您自生自滅，但問題來了，您和他長得一樣啊，您自己的美人兒，再勾引一遍，不是手到擒來？”

“你是讓朕和弟弟互換身份？”

陶鯉忙不疊的擺手，“不不不，他即便戴上您的面具，那雙眼睛也太容易被看出來了，到時候萬一我們兩口子被扣上個圖謀不軌的大帽子就冤死了。”

見牧飛白的神情放松下來，陶鯉才笑道：“其實很簡單的，反正我家那口子也不是沈婕妤隨時能碰上的，您還是正常上朝，平常不用宣召大臣的時候，再讓霜天替您一會兒，您趁機去撩撥美人就行了啊。”

牧飛白沈思考慮了許久，最後在褚松青不耐煩的眼神催促下，自戀的摸了摸自己被人皮面具覆蓋的臉。

“沒想到朕為了天下蒼生隱藏了這麽久的絕世姿容，竟然也有被迫展露的一天。罷了，這就是擁有這等容貌，就必然要承受的代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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