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8章、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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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鯉感覺現在的牧霜天,就像一只披著厚重冰甲的刺猬,藏起了原本屬於她的柔軟,變得冰冷,拒人於千裏之外。

賠著小心溫聲細語的順從了一整天,本以為夜深之後,他會消氣,會像原來一樣把她抱在懷裏交頸而眠,可當陶鯉獨自躺在冷冰冰的大床上時,她的心也一點一點的涼了下去。

沒有她,他是難以入睡的。

他情願再去忍受那種久久無法入眠的焦躁痛苦,也不願意‘原諒’她。

陶鯉睜眼等了一夜,天光乍破,他始終沒有回來。

完了,某人吃醋吃出真火來了。

“主子,你醒了嗎?”日上三竿,嘯月始終沒有聽到屋裏的動靜,忍不住出聲詢問。

陶鯉淡淡的“嗯”了一聲,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吩咐嘯月端了溫水進屋,洗漱之後,難得的端坐在梳妝臺前,仔細的為自己描眉畫眼,繪制了一個精致到有些妖媚的妝容。

她靜靜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其實她早就已經長開了,只是在牧霜天身邊時,她習慣了簡單清秀的打扮,加上身邊人的寵溺,不自覺的便表現得稚嫩了些。

“主子,今日有什麽重要的場合嗎?”嘯月看著陶鯉有些驚艷,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她沒見過曾經風靡混沌城的‘花想容’,從她跟在陶鯉身邊開始,她就從沒見過自家疲懶的主子這麽仔細的打扮過。

陶鯉被問的好像有些恍惚,看著鏡中的自己楞了楞神,她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是啊,我為什麽要打扮成這樣......”

好像給自己帶上了一副精致的面具。

啊,她想起來了,上一世做花娘時,她也是每日早起,然後這麽精心的打扮自己的。

那時候的她,只能靠這副美麗的面具來保護自己,而現在,某人在吃醋,她好像暫時只能靠自己了。

五官緩緩舒展,陶鯉含笑看著鏡中,本應顯得有些淩厲的鳳目,滿含惑人的春情。

“主子......你別這麽笑,看著難受。”

嘯月是敏感的,她本能的感覺到這笑中隱含的防備和刻意的討好,隨著這抹笑容的加深,她的心就像被慢慢擰起來了一樣,恨不得伸手將她的笑容給抹平了。

越來越不舒服,嘯月強硬的把陶鯉從鏡邊拉起來,拖著她往外走。

“主子,你還是先跟我出去吧,昨個兒死在咱們門前的那些人,死前喊的話被傳開了,連‘無垢聖子’都不知怎麽變成了大街上人人都知道的人物。”

“現在滿風都流言蜚語傳的沸沸揚揚,都說你和無垢聖子有勾結,昨個兒那些人的死,也被算到了你頭上。”

嘯月一邊拉著陶鯉往外走,一邊皺眉冷聲道:“這流言來的古怪,褚松青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把流言壓下去,早在外邊兒等著主子你起床,好讓你算上一卦,抓出幕後的人呢。”

陶鯉笑容淡淡的任由嘯月拖著她走,心不在焉的看著路過的花草樹木,仿佛此事跟自己沒關系似的。

早在中院候著的褚松青和苗空空一見陶鯉這副模樣,皆是一楞。

但情況緊急,褚松青也顧不上多想,快步上前,“哎喲你這心可夠大的,外邊兒鬧成什麽樣了你還能睡這麽晚才起來?”

陶鯉柔柔一笑,沒有說話——她一夜沒睡,眼底浮現的血絲,早晨便被她用濕巾敷眼加上特殊的手法按捏淡去了,這手法,也是前世常用的。

“嘖,算了不說你了,快算算,背後散布謠言的人是誰?”

聽話的進入算卦狀態,片刻後,陶鯉語帶嘆息的道:“人太多了。”

“蕭老夫人、陶佩雯、當朝丞相、各路言官、主戰的將領......還有三個我算不出來的人。”

陶鯉說最後一句話時的雲淡風輕,讓褚松青心裏仿佛被針紮了一樣的疼。

“三個......”苗空空先是一楞,隨即眼睛慢慢瞪大,“等等,我好像聽你們說過,她是個妖孽,只有身負天命的人算不出來?”

雖然身負天命的算不出來,但那三人是誰,簡直是禿子頂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牧家兄弟,和天命之女沈雪靈。

其實白黎她也算不出來,但她知道,白黎不會這麽對她。

說來可笑,枕邊人突然成了幕後黑手之一,而害她遭人非議的罪魁禍首,卻成了無辜的那個。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不過一天的功夫,這世道就變了呢。

呵!男人!吃醋吃成這樣,長本事了啊!

陶鯉心裏蹂躪著牧霜天小人,眼底卻一片淡漠,讓褚松青難受的快喘不上氣了。

避重就輕的,褚松青輕咳一聲,挪開看著她的視線,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說道:“陶佩雯會在後邊兒煽風點火不奇怪,但蕭老夫人為什麽這麽做?你名聲臭了,對蕭家有什麽好處?”

陶鯉看看天上的日頭,自己慢悠悠的挪到房檐下的長廊裏坐下,單手托腮,笑看著渾身不自在的褚松青。

“你知道的,別裝了。”

褚松青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咬緊牙關,他猛的握拳往旁邊砸去,險些把院中的樹給砸斷了。

“這死老太婆,太精明了......”

“等等,你真的知道?”苗空空縮著脖子往旁邊挪了挪,然後糾結的小聲道:“我知道你們都心裏煩,但我好歹也算自己人吧,你們誰能給解釋解釋,蕭老太婆到底怎麽算計的?”

苗空空心很累,他明明是個聰明機智的賊王,可這些高門大戶裏的彎彎繞繞,他是真的一頭霧水,弄的現在自己跟個傻子似的,什麽狀況都不了解,只能著急上火很煩啊?

被苗空空那苦大仇深的模樣逗的一樂,陶鯉掩唇輕笑,卻沒有回答。

“我剛才算了一下,陶劉氏和陶二妹、陶秀娘、李秀才他們都到風都幾日了吧?你們都不知會我一聲的。”

褚松青沒好氣的道:“他們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你最近不是在皇廟裏就是被拖下爛泥潭的,在她們身上廢什麽心思。”

“不不不。”陶鯉一本正經的搖了搖手指,“事已至此,既然註定要被蕭家算計了,那臨走之前,我也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的不是?”

說著,陶鯉起身招呼著他們往外走,“兩位姐姐和奶來風都幾日了我都沒露面,這可不符合孝道。把府裏最好的馬車備好,隨我去接人吧。”

“不是,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真沒人能有點良心的給小爺解釋解釋的嗎?嘯月,哎嘯月,你知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算計啊走啊的,走哪兒去啊?哎!你們過分了啊!”

隨著苗空空糾結萬分的吵鬧聲,陶鯉親自牽著馬車,端莊優雅又帶著幾分嫵媚的,走上了人來人往的主城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身上。

一時間,人聲鼎沸的街上,竟然徒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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