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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就是感覺,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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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落塵是個很靠譜也很認真的小師父,他整整用了十天的時間,和陶鯉耗在演武場上,不厭其煩,一遍一遍的演示,帶著陶鯉感受‘禦風’身法的奧妙。

陶鯉每天得看風落塵使用禦風身法數百遍,到了後來,她即使閉著眼睛,仿佛都能看見風落塵的身影在翩然而動了。

基本的身法和步法的變動規律,陶鯉第一天都磕磕絆絆的掌握了下來,但‘禦風’的奧秘,她卻始終感覺隔著一層紗,仿佛觸手可及,但就是差那麽一點點。

她真的很奇怪,為什麽風落塵仿佛真的能看見風的軌跡,並且從那麽多道變化多端的風中,用近乎簡單的步法,把自己融入風中,禦風而行。

頭三天,陶鯉差點瞪瞎了眼睛,在風落塵一再強調自己真的看不見風的顏色形狀之後,她才死心的換了種方式——往身上潑水,濕漉漉的去感知風向。

這法子一開始挺好用的,就是一天之後染上了風寒。

鑒於晚上來蹭睡的牧霜天差點活切了風落塵,為了風落塵的安全著想,陶鯉吸溜著湯藥,遺憾的放棄了這一捷徑。

然後她試圖進入蔔卦的狀態,去“預測”風向,並進行捕捉,再融入其中。

怎麽說呢。

她算是算出來了,只是身子實在跟不上腦子,手忙腳亂的還不如憑感覺呢。

讓陶鯉頓悟的,就是最後的那點感慨——憑感覺。

人的身體,有非常強的適應力,而她要做的,就是去適應風,並讓自己的行動擬形風。

擬形,自古以來都不少見,出名的比如五禽戲、螳螂拳、虎鶴雙拳之類的,都是模擬動物飛禽蟲蟊的形態動作,取其精華,化為己用。

禦風本質上來說,也是如此。

但飛鳥魚蟲都是可以觀察的,而風無形無色,在觀察這一點上,風家的子孫多要耗費許久時間,才能讓身體記住風的軌跡。

陶鯉比較雞賊,或者說她和風家這些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一樣,她原來是在沈家農莊裏做粗活兒的。

落梅城那地方,四季分明,一到秋天不管你什麽樹吧,葉子都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半天不打掃,那農莊的院子裏就跟慌了幾個月似的,地上全是枯葉,管事們一看見,絕對要挨板子。

掃落葉是苦力活兒,沒人願意幹,陶鯉當然也不願意,但她歲數最小,又沒有靠山,連每月的月利銀子都被陶劉氏搜刮幹凈了,沒有可以孝敬管事的,這些苦活累活,自然就堆到了她身上。

有句話說的好,之前受過的所有苦難,都有它的價值。

在陶鯉拾掇著風落塵給她弄來了大量的落葉,強行堆積在演武場上後,看著那一道道因為落葉而“現出原形”的風,陶鯉感慨萬分。

要是可以選擇,她以前還是不太想掃院子來著......

“厲害了啊,你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

風落塵雖然被落葉揉碎的粉塵弄的嗓子都癢,但卻更加驚奇於陶鯉的奇思妙想。

“我們風家觀察風的軌跡,多是在冬天用霜花來觀察,只是霜花形態略小,而且天寒地凍的,想凝成合適的霜花需要等待的時間太長不說,還有一定的滯後性。”

“沒想到你竟然會用落葉來取代,你怎麽想的啊!”

風落塵喜形於色的在陶鯉背上拍了一巴掌,生響。

陶鯉被他拍的踉蹌了一下,更多的卻是酸!

用看萬惡的奴隸主的眼神瞅著風落塵,陶鯉陰陽怪氣的道:“我怎麽想的?你才應該想想,你們風家這麽多代人都沒考慮過用落葉來讓風顯形,是有多不知人間疾苦!”

要不怎麽說人與人生來就不同呢?

陶鯉敢肯定,風家的公子哥們,估計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自家院子裏出現過落葉被風吹的到處飛的情況。

即便是上山郊游賞楓,礙於地形,怕也只會讚嘆楓葉火紅的美景,而不會想到這些的吧?

從小吃苦熬過來的陶鯉那叫一個嫉妒,但嫉妒歸嫉妒,總算有辦法能清晰的看出風向了,還是讓她松了口氣。

再找不到方向,她就要懷疑自己有沒有習武的天賦了。

有了正確的方向,陶鯉習武的生活又趨於平穩安定。

每天早晨起床後先跟著風落塵先繞著皇廟跑上一圈,強身健體,然後跟著皇宮裏請來的舞技的教習嬤嬤,各種壓腿下腰,恨不得把身體當成面條扭。

折騰一上午,吃味道十分古怪的藥膳,之後被牧霜天提溜著強行小睡半個時辰,起來後到太陽下山,都在演武場上混在落葉堆裏,追風。

好不容易太陽下山,蹭著皇廟裏最好的一眼溫泉泡軟了身子骨,吃過晚飯,就變成陶鯉對風落塵的教導了。

風落塵短時間內就把天行子的整本經驗筆記給倒背如流,然後十分認真的等著陶鯉給他逐條講解。

“陶鯉,天行子尊上這條寫的,對人與人之間因果的掌握,不能只尊崇面相、手相等規律,還得用心感悟。”

風落塵認真的問道:“怎麽個用心感悟法,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陶鯉總算知道為什麽天行子師父會說她適合古法算師一脈了,這一脈的傳承,對紅塵歷練的要求太高了......

想了想,陶鯉嘗試著給他舉例子。

“比如啊,你在一個骯臟的小巷子裏看見了一個人,那人是發過海捕文書的強盜,手上有過好多條人命的那種。”

“他被你撞見的時候呢,正抓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面目猙獰,一只手上還握著把匕首,這時候你怎麽辦?”

風落塵想都不想直接回答,“當然是上前把孩子救下來,把他拿下,送去官府了!”

“那如果我告訴你,他抓住那個孩子,是因為那孩子被一條蜈蚣爬進了衣裳裏,他拿著的匕首,是想不傷到自己的前提下,把那蜈蚣從男孩身上挑下來呢?”

看著突然傻眼的風落塵,陶鯉攤手道:“看,你因為所掌握的資料,再根據現場很具有誤導性的情景,幾乎沒動腦子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一旦你把那孩子從他手裏救下來,很可能孩子受驚之下亂動彈,激怒了蜈蚣,就挨了一口狠的,而本來想救孩子的強盜,則馬上變了心思,順手在孩子身上捅一刀,讓你顧及孩子性命的時候,自己逃之夭夭。”

“你假設的這種情況太特殊了一些。”風落塵皺眉道:“孩子身上有沒有蜈蚣,我是看不見的,如果強盜真是想殺害孩子呢?我晚一步解救他,不就害了一條性命?”

“所以咱們古法算師一脈,才講究感覺啊......”陶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尷尬的手舞足蹈,“就是感覺,感覺你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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