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鯉一行人大搖大擺的丟下滿大廳的貴人們，走了。

他們前腳才踏出蕭家的大門，蕭老夫人後腳就不知是氣的還是沒臉見人，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弄的蕭家上下一片混亂，來做客的貴人們也不好再接著看笑話了，一個個客套的安慰兩句，就各自散了。

對蕭家之後的混亂和丟臉，陶鯉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當然，即便是知道了，也只會拍手稱快。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陶鯉心意闌珊的擠在陶靜和牧霜天中間，腦袋沒支撐似的隨著馬車的輕微晃動而在兩人肩頭靠來靠去。

因為人太多，苗空空嫌擠的蜷縮在車頭，吃著從剛才席面上順來的大個葡萄，有些感慨的道：“之前咱們好像是說好了要先服軟的，怎麽到了地方你又憋不住火的搞的差點撕破臉？”

“你懂什麽，她這樣也挺好的，最少外人都知道咱們和蕭家不是一路人，以後蕭老太婆想把她送到最危險的戰場上搶軍功，也得掂量一下旁人會不會說蕭家太冷血無情，就知道欺負無依無靠的孫女。”

白了接話的褚松青一眼，苗空空沒好氣的道：“什麽都是你說的，什麽都是你有理，你就可勁兒的給她找借口各種圓吧。”

對此，褚松青只理直氣壯的哼了一聲——他跟在她身邊，不就是為了讓她能活的隨心所欲些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陶鯉啊，你都跟蕭家這麽撕破臉了，那個陶佩雯又讓人惡心的厲害，你就沒想過直接......”苗空空瞇著眼睛，手在脖頸上劃了一下。

陶鯉隨著馬車的一下顛簸，整個人都掛在了陶靜身上。

“所以說你們男人沒意思，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

“幹脆利落的殺了她，怎麽可能平我心頭的那口惡氣？”

不經意間，陶鯉露出了一抹蛇蠍女人的惡毒笑容，楞是把盯著她看的苗空空嚇的一個哆嗦。

“她陶佩雯最在乎的是什麽？蕭家家主的正妻之位、遠超我娘的尊貴地位、蕭正德的獨寵和對蕭家權勢的掌控，她夢寐以求的，就是活成現在蕭老夫人的樣子，以女子之身，獲得無上的尊榮，連宮裏的娘娘都得看在蕭家世代忠烈的面上，敬她幾分。”

淡淡的垂著眸子，陶鯉勾著嘴角，“殺了她，她只會怨恨我一個人，但並不會覺得自己不成功，她的驕傲，她的尊貴，並沒有多少損失，她至死都還是那個不把我娘放在眼裏的陶家嫡小姐、蕭家家主的正妻。”

“所以慢慢來吧，她既然都有耐心折磨了我娘十多年，我為什麽要讓她痛快的去死？”

“我要讓她飽嘗痛苦，我要讓她看著她所有在乎的東西，都在她眼前一點一點的失去，我要讓她最後變成連蕭家雜役都敢肆意欺辱的瘋女人。”

摸著唇瓣，陶鯉想了想，笑道：“最後，就選一個天寒地凍的凜冬，讓她孤零零的在冷宮似的小院子裏，整整一個多月都見不到人，哭嚎哀求謾罵都無人理會，仿佛被世界遺忘的......餓死吧。”

是的，只有將陶佩雯餓死，陶鯉上一世的怨念才能消散。

當然，她沒說的是，等陶佩雯餓死之後，她會選一個風大的日子，把她幹枯腐敗的身體，勒著脖子掛到院子的房梁上去。

不許有任何人把她的屍骨放下來。

她要讓陶佩雯，即便死了，也不能入土為安。

陶鯉說話的語氣很淡，淡的仿佛不是在提報仇的事兒，而是在閑聊什麽無足輕重的小事，甚至不太能感覺出來她對陶佩雯的恨意。

可就是這種平淡，讓車廂裏的眾人知道，她對陶佩雯的恨，對蕭家的怨，已經融入骨髓之中，無可剔除，不能原諒。

報仇，已經成了她平凡生活的一部分了。

那是一個終將慢慢實現的目標。

沒人可以改變這一點，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有佛家高僧聽到她這番波瀾不驚的話，一定會念著‘阿彌陀佛’，憂心的表示陶鯉入魔已深，然後慈悲的提前替陶佩雯念超度經文的吧？

誰知道呢。

車廂裏沈默了一會兒，耳邊只能聽到車馬聲和車外的雨聲，靜謐的近乎安詳。

褚松青消化了一下陶鯉的目標，認真考慮之後，說道：“如此說來，你的第一步計劃還算成功？最少因為白嬌嬌，蕭正德已經連正眼都不看陶佩雯了。”

“可是白嬌嬌那妖女，做事全憑喜好來，她這次能答應你去魅惑蕭正德都出乎意料了，但就以她對男人的那點可憐的新鮮勁兒來說，她還能耐著性子魅惑蕭正德多久？”苗空空撓了撓頭，有些擔憂。

陶鯉被灰色浸染的眸子，漸漸有了色彩——他們不嫌棄她的惡毒，真好。

慵懶的伸個懶腰，陶鯉嬉笑道：“我看她最近和陶佩雯鬥的挺開心的，雖然不知道她還能新鮮多久，但我和她已經說好了，等她玩兒膩了，走之前必須把蕭正德吸成廢人，最好是永遠不能人道，連下床走兩步都費勁的那種廢人。”

“一個廢人的正妻，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陶佩雯還能跟風都的其他豪門貴婦炫耀丈夫的獨寵？”

陶鯉捂嘴輕笑，“到了那時候，怕她連閨中密友的茶會和賞花宴都不敢去了吧？”

在場的男人都忍不住一陣惡寒，感同身受的瑟縮了一下——讓白嬌嬌那妖女把人玩兒廢，對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來說，當公公都比這樣好啊......

抱著胳膊搓了搓豎起來的汗毛，褚松青齜牙咧嘴道：“行吧行吧，既然你已經在布局了，那就先做著看。”

“如果順利的話，陶佩雯會失寵，蕭正德變成廢人，那蕭老夫人現在的權利依仗，一下子就削弱了大半？”

牧霜天勾著嘴角，摸了摸陶鯉的頭，“等個機會，和蕭郎接觸一下吧，蕭家如果換個家主，或許還能再榮耀百年。”

陶鯉瞬間瞇起眼睛，“你的意思是，皇上也看現在的蕭家不順眼了？”如果不是的話，牧霜天不應該用“還能”這個詞。

“月黎國的軍隊，不能交給自己都不敢上戰場沖殺的將軍。”

陶鯉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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