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牧飛白窩在皇後王芷汀的寢宮中，翹著二郎腿枕著美人膝，嘴裏吃著南邊兒上供的應季水果，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帶著人皮面具掩蓋了絕世姿容的普通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陛下，您今日已經在臣妾這兒留了午膳和晚膳了，入夜了，不如去錦婕妤或者兩位新晉美人宮裏去坐坐？”

王皇後手法輕柔的為牧飛白按摩著頭上的穴位，十分有國母大度的催了一句。

牧飛白拉過她的一只手放在嘴中輕咬一口，無法遮掩的英氣雙眼向上睨著王皇後，把她看的楞是羞紅了臉，千嬌百媚。

“皇後這是在趕朕走呢，朕要傷心了。”

“陛下又戲弄臣妾了，臣妾巴不得您日日夜夜都陪伴在臣妾身邊，可是您好不容易此次選秀選中了三位合心意的美人，為了皇嗣著想，陛下您也應當多去其他姐妹宮裏坐坐，否則天下人還不指責臣妾獨占君恩，不識大體了？”

牧飛白微微一笑，問道：“皇後，你覺得天下人的話，重要嗎？”

王皇後疑惑的皺眉，“當然重要了，若得百姓讚嘆，則無論君臣都將流芳百世，惠及子孫，若淪落到千夫所指之境，那死了也將遺臭萬年，永世不得超生了呢。”

“可是如果有人明明既得了長輩遺澤，今後又註定了會搏得潑天功勞，可有的人為了一己私欲，現在就想蠱惑民心，將其刻在恥辱柱上，當如何？”

王皇後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難得的在牧飛白面前露出屬於國母的霸氣威嚴一面。

“若真如陛下所說有這樣的人，就該現在就淩遲處死，免得害了陛下的聖明之名！”

牧飛白哈哈大笑，起身在王皇後臉上親了一口，把剛霸氣起來的王皇後又羞的變成了只知道依附夫君的溫柔美人。

“既然皇後都這麽說了，那朕不聖明都不行了。”

“青牛，替朕寫篇聖旨，表彰天行子尊上之徒陶鯉，天縱英才，貴不忘本，為青州蔔卦，有功於江山社稷，朕恭賀她成為青州主算師，特令青州於天心城城門處立碑，彰其勞苦功高！”

十二生肖之中，唯一一位從宮中內侍挑選出來的公公，青牛，安靜的從角落走出，恭敬的領旨。

正欲轉身離去，牧飛白連忙叫住了他。

“哎你先別急啊，朕還沒吩咐完呢。”

青牛還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轉過身來，弓著身子安靜的聽。

“咳，除了下發青州的聖旨之外，你再替朕寫封信給陶家的陶文志，就說陶鯉算師勞苦功高，朕不想有無關社稷的破事兒影響了她的心情，讓他給朕個面子，胳膊斷了的事兒，就這麽算了吧。”

青牛這次沒急著走，反而問道：“陛下，如果陶文志表面上答應給您面子，私底下還不情不願，那奴才是不是還得讓他心甘情願的認了。”

“......你所謂的‘心甘情願’要麽是把人悄悄弄死，要麽是把人毒的趟床上只留一口氣吊命，你以為朕還能不知道你？！”

牧飛白嘴角抽了抽，在王皇後的輕笑聲中，沒好氣的道：“陶明先生的面子還是要顧及的，要是陶文志不聽勸，那誰和他聯系，你就讓誰‘心甘情願’，明白了？”

青牛鄭重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奴才讓人心甘情願的時候，最後那口氣還留不留？”

“......重要的人最好多留幾口氣，不重要的......你看著辦吧。”

牧飛白總算把若有所思的青牛給送走了。

“呵~每次聽陛下與青總管聊正事時，臣妾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陛下不會怪罪臣妾吧？”王皇後掩唇輕笑，人比花嬌。

故作灑脫的把人摟進懷裏，牧飛白感慨道：“笑就笑吧，雖然朕總是被他那牛脾氣氣個半死，但能逗皇後一笑，也算值了。”

摸著王皇後的發髻，牧飛白在她耳邊低語，“這整個後宮，朕也就只敢當著皇後的面，去吩咐這些輕易見不得光的事了，皇後是朕的妻，朕的枕邊人，朕的心裏人啊......”

如果陶鯉看見了這一幕，或許就能理解為什麽王皇後身為女子，還能那麽大度的沒事兒就琢磨著給皇帝納妃，想方設法的試圖讓後宮的女人懷孕了。

牧飛白對王皇後絕不是她和牧霜天那樣的愛，但對於王皇後來說，身為一國之後，能在皇帝面前獲得獨有的恩寵，能分享皇帝的小秘密，已經足夠讓她對皇帝死心塌地，並且不在意那些寵妃的小心思了。

再受寵的妃子又如何，能守護皇帝另外一面的人，只有她。

離開了皇後寢宮的青牛，回自己家似的轉身就進了禦書房，自己搬把椅子往書桌前一坐，熟稔的模仿牧飛白的筆跡，斟酌用詞寫下聖旨，然後又把那封“給朕一個面子”的私信寫好，蓋上牧飛白的私印，揣懷裏直奔陶家。

待他抵達陶家時已經入夜，經過救治的陶文志雖然胳膊是接不回去了，但小命無虞，已經臉色蒼白的蘇醒了過來，現在正拖著殘軀，在陶明老爺子床邊痛哭呢。

“爹，兒子手沒了，兒子手沒了啊！爹啊，您要為兒子做主啊！”

陶鯉在揭露陶文志的惡行時，他已經把自己磕暈過去了，一點兒都不知道後邊兒發生了什麽，所以這會兒哭的特別的理直氣壯，中氣十足。

一天之內暈了兩次，差點傷了根本的陶明老爺子臥病在床，看著哭嚎不休的陶文志，心緒翻湧之下，氣的嘴皮子直哆嗦，一時半會兒的楞是說不出話來。

說來陶家人確實都多少帶著點文人特有的小心思，明明他們都知道了陶文志的底細，可一個個的就等著看熱鬧，都等著他倒臺，所以竟然一個拉著他的都沒有，就默默的看著他鬧呢。

青牛就是在這時候到的陶家，沒讓下人通報，他自個兒就熟門熟路的走進陶明老爺子敞開門的屋裏，點頭和楞住的老爺子打個招呼後，蹲在哭癱在地上的陶文志身邊，神情一貫謙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大人，您一會兒再接著哭，陛下命奴才給您帶了封信，您先接下吧。”

陶文志先是一楞，認出青牛這個大內總管後，嘴唇哆嗦著，臉上露出一種“撥雲見日”的悲壯之色。

“陛下，陛下隆恩啊！文志已被歹人所傷，變成殘軀，竟然還能得陛下惦念，文志此生，雖死無憾啊！！！”

青牛：“......陶大人，你還是先看了信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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