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人溜的一個比一個快，陶文志疼的用腦袋往地上磕，楞是把自己磕暈過去後，就更沒人會在這時候觸黴頭，找陶鯉念叨兩個孩子的事兒了。

呼啦啦的人潮分批散去後，整個院子變得空空蕩蕩，被留下來的陶書和陶清淺兩人，直接傻眼了。

狠狠爆發了一通的陶鯉好像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似的，軟軟的倒在牧霜天懷裏，眼睛半瞇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沈寂了下去。

兩個孩子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連流眼淚都安安靜靜，小心翼翼的。

安靜了半響，陶鯉打了個哈欠，“讓你們停了嗎？還要讓我等你們多久？”

兩個孩子猛的一個哆嗦，涕淚橫流的低著頭，艱難的往嘴裏塞那些壞了的糕餅。

砂礫塵土混雜在糕餅碎屑中，不知放了多久的糕餅本就硬的能打死人，再加上砂礫，每嚼一下都能聽到“哢擦”聲。

陶清淺努力的噎了半天，孩子咽喉本就細窄稚嫩，這一下被噎的不知道哪裏出了血，滿嘴的血腥味，嚇的陶清淺以為自己要被毒死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苗空空看著有些不落忍的撓頭，他的空空樓收養過不少孤兒，最是見不得孩子痛哭，特別陶清淺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天生就比陶書那混小子惹人憐愛些。

但他們的所作所為，苗空空也是看在眼裏的，他知道涉及到親娘的委屈，陶鯉絕不可能妥協，雖然他如果開口求情，陶鯉或許會賣他一個面子，但他卻不想為了這破事兒，讓陶鯉對他心有芥蒂。

想了想，苗空空試探的道：“要不給他們弄點兒水來，吃的快點兒？你師父估計在外邊兒都等急了吧？”

經過蕭家的那頓鬧騰，天行子直接沒跟著進陶家的門。

畢竟是徒弟的家事，他在場的話，陶家人哀求他管管徒弟，他抹不開面子又不想管可怎麽辦？

所以幹脆就在外邊兒等著，擺明了徒弟不吃虧，他就不插手算了。

苗空空這借口找的不錯。

輕飄飄的睨他一眼，陶鯉自己蹲下，撿起一塊糕餅，放入嘴中細細的咀嚼。

褚松青和牧霜天都沒想到她會這樣，沒攔住，現在看的恨不得伸手進她嘴裏，把剩下的都趕緊摳出來！

“你們覺得吃這樣的糕餅很委屈？”

陶鯉仔細的吃完一塊，舔了舔手指，“這樣的糕餅放在一年前，是我需要主子賞賜才能吃到的好東西。”

“這樣的糕餅放在混沌城，不知有多少奴隸和孤兒，能為了它搏命。”

“快些吃吧，趁我還有耐心之前......”

陶清淺的哭聲慢慢止住，不知是因為陶鯉自己吃了一塊，還是她舉的那兩個例子的緣故，她雖然還是覺得入口的糕餅難吃的要命，但心裏卻好像沒剛才那麽委屈無助了。

哽咽的混著淚水把糕餅一塊塊的咽下，陶清淺愁眉苦臉的覺得自己好像吃撐了。

“呵呵，沒想到這小子和他爹一樣的滑頭，人小姑娘吃三塊糕餅，他手裏的一塊還沒吃完。”苗空空嘲諷的一笑，“瞅瞅，為了怕咱們看出來，他還吃兩口就裝模作樣的去撿別的，拿在手裏，吃的還是最先前的那一塊。”

“怎麽，你準備就這麽磨蹭著，等人小姑娘替你把地上的糕餅都吃完？”

被苗空空拆穿的陶書惱羞成怒，但地上的一群死人還沒人收拾呢，他心氣再高也沒那個膽子爆發，只能大大的咬了一口糕餅，然後用狼崽子一樣兇狠的眼神瞪著陶清淺，仿佛在催她快點兒幫他把地上的糕餅都吃完。

“陶書哥哥......”

陶清淺一臉的震驚，眼裏還帶著些孩童的懵懂，可她卻敏銳的感覺到了陶書對她的嫌棄和惡意。

為什麽？

為什麽一直保護她，照顧她，帶著她玩兒的陶書哥哥，會突然對她這麽兇？

小姑娘的眼淚又下來了，只是她不敢哭出聲，也不敢對上陶書那陰冷惱怒的眼神，只能努力縮小身子，努力的加快速度往嘴裏塞糕餅。

苗空空不樂意了，故意蹲到陶書身邊，一邊監督他吃，一邊調侃道：“喲，有本事兇人啊？你看你看，那瞅著人模狗樣的，剛才卸了你爹一條胳膊，你爹以後的日子可難過了，你也被連帶的估計得從高高在上的小少爺變成人人可欺的狗不理了。”

“既然你有那點心氣，想不想找他報仇啊？”

陶書只是眼神閃躲的避開苗空空，扭開身子裝沒聽見。

玩兒上癮的苗空空呵呵一樂，從腰間抽出把匕首，強行塞進陶書手裏。

“別怕啊，都是大活人，他能一劍卸了你爹的胳膊，你也能一刀捅死他啊！來，拿好匕首，別怕，去弄他！”

被當做目標的褚松青也不惱，就這麽抱著胳膊笑瞇瞇的跟著看熱鬧。

陶鯉無語的厲害，偏頭對牧霜天小聲道：“空空樓那幫沒譜的，不會都是他這麽教出來的吧？”

牧霜天勾了勾嘴角，理所當然的道：“在混沌城，這麽教沒錯。”

可不是嗎，混沌城那地方，要是被人砍了還不砍回來，那小命能不能留著過夜都難說了。

不過也不對啊，陶書是豪門世家寵出來的小少爺，而褚松青書生皮一剝，內裏就是條比狐貍還精的毒蛇，讓陶書去挑釁褚松青，不是拾掇著他找死嗎？

再看一眼苗空空，陶鯉確定了，這賊頭是打心眼裏看不上欺軟怕硬又沒血性的陶書，是真想創造個機會把他弄死來著。

陶鯉權衡了一下，開口勸阻，“苗空空你夠了啊，要是他被你們玩兒死了，我外公醒來還得再暈過去一次。”

擡頭看看天色，陶鯉慵懶道：“我是沒心思在這兒耗了，你留下看著他兩把糕餅吃完，我們先帶著我娘走了啊。”

“去吧去吧。”

苗空空笑的惡劣，直接沖陶清淺道：“你吃的差不多了，一邊兒跪著就行，剩下的全是他的。”

“你也跪著吃，我今天就看看你能磨蹭到什麽時候，嘿嘿。”

陶書猛的擡頭往陶鯉的方向看去，可陶鯉卻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帶著陶靜翩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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