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見陶鯉的神情越來越冷，褚松青眉頭一皺，大聲呵斥還在玩鬧的兩個孩子。

叫陶書的男孩瞥了褚松青一眼，確定自己從沒在陶府中見過他後，極其不屑的咧嘴嗤笑出聲。

“你是什麽人，也敢沖本少爺大呼小叫的？”

陶書也不等褚松青回話，就直接不耐煩的沖院子裏的仆役們喝道：“你們是死的嗎？還不幫本少爺收拾他！”

“或許，他們本也不應當活呢......”

陶鯉自言自語般的低喃了一聲，一步一步的，緩緩的走到陶書和癡傻美婦身邊，看也不看陶書一眼，只拍蒼蠅似的，一巴掌把陶書從癡傻美婦背上抽了下來。

“嗷！哪裏來的賤婢，敢這麽對本少爺，你這是找死！打，你們給我打死她！”

痛呼一聲，從小就嬌生慣養的陶書，頑劣程度和狠毒的程度遠不是陶二牛可比的。

他雖然狼狽的跌坐在地上，臉上也火辣辣的疼，但一雙眼珠子卻死死的粘在陶鯉身上，其中只有跋扈和怨毒，全沒幼童的純真。

陶鯉把他的叫囂當做了耳旁風。

“娘，我回來了。”

輕緩的把癡傻美婦攙扶起來，陶鯉溫柔似水的幫她整理好淩亂的發絲，仔細的拍打幹凈她衣裙上的浮塵，揉著她剛才撞到的手肘時，眉眼間流露出難掩的心疼。

此時此刻，陶鯉心中的恨達到了頂峰，可面對癡傻美婦時，傾瀉而出的溫柔濡沐，卻把泛著血腥味的恨，給全部遮掩了起來。

癡傻美婦呆呆的看著陶鯉還帶著一絲稚嫩的臉龐，沾滿了汙漬的手急切的想去撫摸她的臉，卻又猶豫的僵在半空中，纖細的過分的手指隱隱顫抖，似是不敢確認，又十分迷惑。

面前的人好熟悉，熟悉到讓她心痛，可她不認得這個人......

癡傻美婦腦子裏一片混沌，最後自己把自己糾結的只能抓著自己的衣襟，“啊啊”的叫著，如泣如訴。

她為什麽不認得面前的人？這個人是誰，是誰，到底是誰？為什麽心好痛？

“娘，娘你不要激動，不怕的，我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陶鯉聲音顫抖著，努力的扯出微笑，想把焦躁的癡傻美婦安撫下來。

陶鯉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將其貼到自己臉上，讓癡傻美婦切實的感覺到自己的溫度，自己的真實。

真真的碰觸到陶鯉時，癡傻美婦突然一楞，試探的觸了觸她的眼角，咧嘴一笑，又有些疑惑的摸向自己的頸項，歪著頭，眼裏露出疑惑之色。

為什麽她沒有被吊在梁上，卻還能碰觸到她的小鯉魚？

隱忍了不知道多久的陶鯉，終於還是崩潰的跌跪在地上，仰著頭，近乎淒厲的哭了出來。

娘還記得，她魂游前世時，娘被逼上吊時，目光真的和她對上了，娘最後一眼真的看到她了。

所以那一次魂游的經歷不是幻覺，不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

很好。

陶鯉的哭聲太過淒厲，其中蘊含的恨意濃烈的讓牧霜天都不敢輕易上前打斷她的哭嚎，但又生怕她哀極攻心，身體受不了。

連牧霜天都不敢動作，旁邊的仆役婢女們更是一個個噤若寒蟬，只把兩個呆住的孩子死死的抱在懷裏。

仆役婢女們現在心裏沒底的厲害，他們剛才聽到的是什麽？

這位突然出現的小姐，叫這傻子“娘”？！

“嘖，讓她這麽哭也不是辦法啊，你們兩就不能想辦法安慰一下？”

苗空空應該是最心軟的那一個，陶鯉的哭聲攪的他心煩意亂，即便用雙手堵住耳朵了，那股子悲痛還是像重若千斤的黑水一樣快把他溺死了。

褚松青咬著牙，用眼神催促牧霜天，可牧霜天卻有些六神無主，手足無措的在陶鯉身後挪來挪去了半天，卻楞是不知道怎麽把手放她身上去。

“小鯉魚，小鯉魚......”

最後還是癡傻美婦小心翼翼的捧住了陶鯉的臉，因淚水而變得冰涼濕滑的觸感，讓癡傻美婦焦急的皺起了一張臉。

“餓了？不哭不哭，小鯉魚乖，吃糕餅，吃了糕餅就好了！”

眼瞅著癡傻美婦直接撿起地上滾的臟兮兮又不知道被放了多久的糕餅，擡手就想往陶鯉嘴裏塞，褚松青嘴角抽了抽，心很累的從癡傻美婦手裏把臟成一團的糕餅給搶走了。

然後換來了癡傻美婦焦急的低呼和陶鯉惡狠狠的一個白眼。

依戀的抱著癡傻美婦，陶鯉用危險的眼神逼著褚松青把臟兮兮的糕餅還回來後，先安撫的摸了摸癡傻美婦的後背，隨後打著哭嗝，把糕餅遞給嘯月。

“這地上的糕餅，一塊都不許剩，全讓他們兩吃下去。”

陶鯉指的，自然是兩個毀了糕餅的孩子了。

嘯月獰笑一聲，土匪一樣的把直接嚇哭的陶書從婢女的懷裏扯出來，捏著他的下巴就把沾滿了塵土的糕餅塞進他嘴裏，然後捂著他的嘴，不讓他吐出來。

陶書在嘯月的鉗制下真的拼了命的掙紮，可惜他那小胳膊小腿，擱一塊兒也不能撼動嘯月分毫啊......

“小少爺，小少爺！”

陶書的貼身婢女嚇瘋了，哭著喊著撲到嘯月身上撕扯，“你們放開少爺，快把小少爺放開！小少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統統都要賠命！”

被婢女的話驚醒，傻楞了半天的其他婢女和仆役們也一個個如夢初醒般的急了起來，吵吵嚷嚷的把嘯月給圍了起來。

他們心裏多少是有點欺負嘯月這個“女子”的，但褚松青和苗空空一點沒有放任他們的意思啊？

三兩下把人撂倒點穴後，褚松青牙疼的齜牙咧嘴道：“現在怎麽弄？要殺要剮的你可快點兒，我聽到你外公帶著人過來了。”

“快點兒？”陶鯉的哭嗝還沒止住，明明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呢，可那雙恢覆清明的眼睛，裏邊兒的嘲諷和挑釁都快溢出來了。

“我憑什麽要快點兒？”

“今天既然我回來了，那這些放任小畜生欺負我娘的惡奴，我就一個都不會放過！”

“無論是誰來求情，無論陶家準還是不準，今天都是他們的死期。”

深吸一口氣，陶鯉扶著癡傻美婦站起身來，咄咄逼人的睨著趕來的陶家眾人。

“外公，我這點小要求，您不會不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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