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蕭江楞楞的問了一句。

“蕭江大人，您的公子蕭清河，死了。”捕快老李不急不緩的答道，心裏竟然有點快意。

“死了……清河死了？！”

再三確定老李沒開玩笑，而自己也沒有聽錯後，蕭江的一張老臉瞬間漲的通紅，仿佛氣的頭頂要冒煙了。

他可就蕭清河那麽一個兒子啊！！！

“怎麽就死了？天子腳下，皇城重地，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們都是吃閑飯的嗎！”

唾沫橫飛的把一隊捕快臭罵了一頓後，蕭江太突然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孩兒啊，你去了，爹可怎麽活啊！”

老李剛才被罵的沒心情搭理他，木著臉等他嚎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的道：“蕭江大人，您可別忘了這是在哪兒，要是驚動了老太太們，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您家公子的屍身還在衙門裏呢，您是不是現在就跟咱們走一趟？”

蕭江淚眼模糊的看見附近的雜役瞅他的眼神都不太對了，連忙哽咽的抽泣兩聲，拉著老李出了偏門，咬牙切齒的低聲問道：“殺害我兒子的兇手抓到了沒！到底是誰這麽大膽子！”

“抓到了啊，不過殺您兒子的兇手也死了。”老李涼涼的道：“好像是和您家公子同歸於盡的，是個寡婦。”

蕭江臉色變了變，心裏埋怨兒子竟然栽在一個寡婦手裏，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勁——他可是知道自家兒子有多膽小和小心謹慎的，就算搶了個寡婦，也絕不會給寡婦暗害他的機會啊？

“蕭江大人，您看是不是現在就走啊，兄弟們還等著回去覆命呢。”老李依舊沒提陶鯉狀告一事，只是連番的催促蕭江。

蕭江乍然沒了獨子，又不敢在還沒站穩腳跟的蕭家老宅鬧騰，腦子裏一團漿糊的，雖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還是吩咐了下人，然後抹著眼淚跟著捕快們回了縣衙。

他前腳一到，跟歐陽傑在後堂喝茶的陶鯉聽到消息，就微笑著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歐陽傑看她這迫不及待的，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看來下官是勸不住大人了，那麽就先上堂吧。”

陶鯉點頭謝過歐陽傑，跟著衙役到了大堂上站好，冷漠的看著趴在蕭清河屍身上嚎啕大哭的蕭江。

“啪！”

歐陽傑坐上堂位，驚堂木響，兩旁的班差低聲喊著“威武”，還沈浸在喪子之痛中的蕭江，驚疑不定的擡起頭來。

“堂下可是蕭江。”

蕭江身上沒有功名，當下只能不情不願的跪好了，沙啞著嗓子哭嚎道：“回稟大人，正是小人！犬子蕭清河死的冤枉啊，還望大人給小人做主啊！”

歐陽傑板著臉，沈聲道：“蕭江，你兒子蕭清河強搶良家婦女，囚禁施虐，最後命喪於其手，死有餘辜。”

“大人！”蕭江驚愕的擡起頭來，還沒來得及喊冤和質問，就被一聲響亮的驚堂木給拍的渾身一個哆嗦。

“雖然蕭清河死有餘辜，但其黑手下尚有兩名無辜脫險者，要狀告蕭清河，既然蕭清河已死，那本官只能拿你是問了。”

說著，歐陽傑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犯父蕭江，你縱容嫡子強搶民女，更以下犯上強擼本朝算師，險些害算師大人遇害，你可知罪！”

蕭江畢竟是蕭家人，亂過一頭後，馬上冷靜了下來，跪直了看向旁邊站著的陶鯉和嘯月。

“大人明察，小人兒子死了，而這兩位自稱算師的女子卻毫發無傷，不知有誰能證明，她們是小兒擼去的？”

蕭江冷笑一聲，高呼道：“大人！小人兒子雖然平日裏愛惹事了些，可斷然不是能草菅人命的惡人！現在他死了，屍骨未寒，說不定就是她們與小兒起了爭執，才害了小兒性命，這會兒還倒打一耙！”

“大人啊，你可要為小人做主，還小兒一個清白啊！”

蕭江“砰砰”的磕頭，一下子就把自己變成了受害人，而且反駁的有理有據，一時半會兒還真叫人挑不出多少毛病來。

“這……”歐陽傑有些頭疼的看向陶鯉，“陶大人，蕭江的指控，不知大人有何辯駁的證據嗎？”

陶鯉微微一笑，“大人明鑒，小女千裏迢迢從青州而來，今日是第一日入皇城，和蕭清河素未蒙面，又何來害他的理由？”

“其實說來也怪小女，蕭清河在街上攔下小女，說想邀小女去私院坐坐，小女聽聞他是大名鼎鼎的蕭家公子，本有結交之心，便隨他去了。”

說到這裏，陶鯉的語氣古怪起來。

“沒想到蕭清河竟然是衣冠禽獸，將我和婢女帶入私院後，發現我與婢女無意間撞破了他私囚一女子施虐的事，他便暴露了真面目，想將我與婢女也拿下供他褻玩。”

“我婢女實力超凡，念及他的身份和實在虧虛的太厲害的身子骨，沒與他動手，只一味的避讓，沒想到卻被他當做了軟柿子。”

“他一門心思在我和婢女身上，恰巧被他囚禁的女子蘇醒過來，因萬千仇怨無處釋放，便與他同歸於盡了。”

陶鯉低下頭，“這就是整件事的經過，我身為算師，身份尊貴，實在無需說謊。”

說完，陶鯉給嘯月使了個眼色，嘯月有些懶散的從旁邊的班差手裏搶過一根水火棍握在手裏，也不見她用力，那雞蛋粗的水火棍便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一看，被她捏斷的地方，已經成木頭渣了……

嘯月用實力證明了，要是她有心動手，蕭清河就不會死的那麽慘，那麽不幹脆了……

堂上眾人同時喉頭幹澀的吞咽了一下，歐陽傑有些敬畏的看了嘯月一眼，然後沈聲道：“犯父蕭江，你還有何話要說啊。”

蕭江臉色煞白，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後，突然扯著嗓子喊道：“就算是小兒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算師大人好了！”

“可現在小兒已經身死，算師大人看上去也沒有絲毫損傷，為何還要強抓著不放，難道還要小兒活過來，重新殺一遍，以解心頭之恨？”

陶鯉失笑的瞅著突然變成滾刀肉的蕭江，樂道：“蕭大人誤會了，蕭清河那畜生既然已經死了，那他犯下的罪行我自然不會去跟他計較。”

“只是我除了算師的身份之外，還是本次青州選出的秀女，現在名節已毀，難道蕭家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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