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鯉從來不知道，在光明之下，竟然還有如此之多的各種組織隱藏於暗地，或許老百姓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些組織存在於他們身邊，而且許多大組織更是歷史悠久。

天機閣，是情報組織的一種，但卻又區別於普通的情報組織。

“說起來，天機閣在你們月黎國可是源遠流長，在建國之前就存在，甚至還流傳開國皇帝陛下就是靠著天機閣的情報，而推翻了前朝的啊？你這月黎國人竟然不知道？”

褚松青的語氣有些得意，高背的椅子往後挪挪，二郎腿翹起來，腳還不住的上下晃悠，像極了茶館裏吹牛的茶客。

“我們月黎國......那你是哪國的？”陶鯉笑了。

褚松青好像並不避諱自己不是月黎國人的身份，狡黠的沖陶鯉擠眉弄眼，“我不是月黎國人，也不是別國人，你不知道暗地裏，像我這樣不屬於任何國家的人，有很多嗎？”

啞然失笑，陶鯉不再糾纏，故作恭敬的拱手，示意他接著給自己介紹她還從沒聽過的天機閣。

清清嗓子，褚松青擺出說書的架勢，手掌輕輕的在桌面上扣響。

“天機閣，並不像別的組織都是獨家的，而是所有算師組建起來的，都叫天機閣。”

“隸屬於不同算師的天機閣，只要不是互相有仇的，基本上都互通有無，構建起一張龐大的消息網。”

“互通什麽有無？”陶鯉聽的雲山霧繞的，忍不住開口詢問。

被打斷的褚松青也不氣惱，詳細道：“當然是互通卦象，甚至有些不擅長或者摸不準的卦象，要交給擅長此道的天機閣去算卦、解卦，所以大多數有天機閣的算師，都有許多關系不錯的同行互相幫襯，這和做買賣也差不多一個意思嘛。”

陶鯉更迷茫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繼續問道：“什麽叫不擅長或者摸不準的卦象？”

作為一個半吊子天賦型算師，陶鯉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算卦會出現不擅長這種說法？摸不準到還好理解一點......

被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褚松青悵然道：“你以為天底下的算師都和你一樣，靠著七枚銅板隨手亂扔，然後什麽都能算，還一算一個準，完全不講道理的嗎？”

陶鯉報之以無辜的眼神。

“算師算師，要算的好不好！天底下求卦的人事物多了去了，要是都精通，那不成神仙去了？”

“可是我師父......”

陶鯉話還沒說完，就被褚松青粗暴的打斷了。

“別提你師父！你師父那都是算師裏的泰山北鬥，宗師級的人物了，他手裏的天機閣網絡遍布整個月黎國，加上他的傳承古老而完整，怎麽能用他來作為標桿！”

原來師父這麽厲害的啊？

沒好氣的怒瞪她好幾眼，褚松青才平覆好心情，繼續道：“總之，其實算師也是分很多類的，有的擅長看面相，有的擅長看風水，有的對各國的龍氣很有研究，還有的專註於堪破天地間的奧秘......”

“總之，很多時候，看面相的對風水一竅不通，而善於龍氣的，則多多少少什麽都會一點，你師父就是龍氣算師中的大家，懂了吧？”

陶鯉好像懂了——這就像她前世當玩物的時候，遇到的教習姑姑，有的教習姑姑只教舞蹈，也只會跳舞，可有的厲害的教習姑姑，從衣裙的穿搭、顏色，到歌舞時環境的布置、絲竹聲的高低，再到看什麽客人說什麽話擺出什麽態度能討客人喜歡，都清楚。

單教一門的教習姑姑，在花樓裏的地位，那是要低著後邊這種什麽都會的教習姑姑許多的。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理解的，但看她那恍然大悟的神情，褚松青也就繼續說下去了。

“天機閣的存在，就是為了盡可能的提供情報給算師，幫助算師算的更準，算的更長遠，並減少他們窺探天機的次數，以保全自身性命無憂，不至於被天譴，落得個疾病纏身，英年早逝的結局。”

陶鯉又露出迷惘的神色，但這次她學聰明了，見褚松青瞪眼，她馬上就把到口的疑問給咽了回去。

或許，給人算卦還不用付出太大代價，也算一種天賦吧？

“最後！天機閣也是算師對自身安全、立場的一個保障。”

說到這一點，褚松青嚴肅了許多。

“就像你一樣，雖然算得準，但自身卻依舊手無縛雞之力，要是沒有強有力的保護，無異於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可月黎國的算師，不都由皇室庇佑的嗎？”陶鯉腦海裏浮現了牧霜天的身影。

她很難想象，作為算師有牧霜天的庇佑，誰還能動得了她？

“確實，就是因為月黎國的皇室花大力氣庇護算師，並在本國內把算師擡到了高高在上的神位邊上，讓原先分散於各國的算師，幾乎都湧入月黎國紮根。”

頓了頓，褚松青眼底浮現一抹嘲諷的冷笑，“可月黎國，難道只有你師門這一脈的算師嗎？”

“難道不是嗎？”陶鯉反問。

她和天行子師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在那短短的兩三天內，她只知道師父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徒弟，除此之外，她完全沒從師父口中得知其他算師的消息，仿佛整個月黎國，確實只有她們這一脈。

陶鯉會這麽以為並不奇怪，月黎國的算師說起來數量極多，但多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江湖騙子。

普通百姓甚至普通權貴，或許一輩子都只能在傳言中聽聞算師的消息，更別說接觸了，這也是為什麽落梅城出了個算師，連數百裏之外的混沌城都轟動了。

更重要的是，月黎國皇室擡算師，每當有什麽大事發生，也基本上會用算師背書，可仔細想來，每次聽到的消息，好像都只提到了算師，卻沒提到是哪一位算師......

想到這裏，陶鯉有些恍然的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呵呵，月黎國算師其實不少，大多集中在風都和幾個重城之中，夠資格住在皇廟裏的，你師父是其中一個。”

褚松青把“其中一個”這四個字咬的很重，陶鯉莫名感覺心裏突然沈甸甸起來。

“建立自己的天機閣，是你正式成為一名算師的標志，算是對你身份的認可。”

“沒有自己的天機閣會怎麽樣？”陶鯉心慢慢提了起來。

冷眼把陶鯉看的後背發涼，褚松青才緩緩道：“沒有自己的天機閣，就不會被主流的算師認可為他們的一員，同樣，就不能獲得算師該有的庇佑。”

“如果你沒有自己的天機閣，如果出了什麽事，即使牧霜天想護著你，也只能調動十二生肖，明白其中的含義了嗎？”

陶鯉有些艱澀的咽了咽嗓子——十二生肖，是夜梟中的最頂層。

她不知道夜梟這個組織到底有多龐大，但她很清楚，十二生肖就算以一敵百，那也只有區區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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