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魚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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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今兒真漂亮呀!”狐彧一臉調侃地朝揭了喜帕的璨兒笑起。

“我璨兒姐姐什麽時候不好看了?”輕推了狐彧,搶著朝璨兒那裏望去,漆闌語帶得意地稍擡起下巴。

“皇妹今夜這叫別有風采,現在我可得多瞧兩眼,不然一會,就只能全便宜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了。”洛魎一指昧欞,恨聲而道。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娓祀輕輕以手摩挲著下巴,琢磨一般仔仔細細盯著璨兒打量:“王上這種天成的媚骨,駙馬爺他有沒有福消受得起……呵,我看可還兩說呢呀。”

他語意雖似漫不經心的調笑,話落卻不看昧欞,斜了靈蛇一般冰涼纏人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深深瞥向我來。

淺靛色的袍子輕巧拂過,頎長身影,便芝蘭玉樹般立在了我與娓祀之間。顧莞這不知有意或是無心的略一旋身,止住了我周身漸起的隱隱寒涼。

娓祀嘲弄一般噙起不知是了然了什麽的微微笑意,瞇了狹長的鳳目淡淡望過一眼顧莞,轉開頭去不再出言。

嬰之伸手,悄然輕握住我有些微冷的指尖。擡眼望他,正撞進他溫柔和暖的目光之中,一時雜亂四散的百般心緒便就這麽得了撫平,我柔柔一笑,靠得離他更近了些。

“你們一個個的也都看夠了吧?賴著不走,是打算就在這歇下了怎的?”一直默不作聲的璨兒突然似有不快地出言,開了口就是逐客的意思。

“哎喲,哎喲,小姑娘心裏都等不及了。”嬰翦疊聲而呼,半是調笑,半是戲弄:“一會我們走了,可是有你好受的呢!”

嬰翦同璨兒向來是有些不對盤的,雖知道的不多,可她也明白我執意不嫁嬰之,是與璨兒有著些許的關系。故而這時捉到了空子,她自是對著璨兒出言打壓。

因了她這番話,一室眾人除了漆闌,皆是笑得幾分暧昧,就連昧欞都經不住這笑,輕咳了一聲。

璨兒卻是不知道的。

因為那個秘密,我不能告訴璨兒,什麽是交頸纏綿,巫山雲雨。

我只是在昨夜一遍一遍地叮囑璨兒,不要讓昧欞碰他,哪怕一根手指,都不要。我簡直就差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我甚至說出,若他喜歡,明日之後,隨便是誰都可以收進宮來這樣的話。在春宵這二字面前,我幾乎沒有了原則,因為我必須保證,璨兒不會被傷害分毫。

盡管一直隱瞞於他,可我心底裏仍存著丁點微弱的希望,也許什麽時候,我可以找到兩全的辦法,也許什麽時候,我可以讓璨兒無需顧慮地拋開這女子的偽裝。

所以我不能把無知的璨兒殘忍推給昧欞,任他隨心肆意,妄然索求。

昧欞謙謙君子,自有風度,若是璨兒執意拒他,今夜昧欞便不會逾越絲毫。

“再喝一杯呀!一會你跑去永曌殿上,我負責把你扛回來還不成?”見我興致不高,只徑自去想事情,洛魎硬塞給我一杯滿滿的水魚歡,催我喝下。

“這酒又不烈,我哪裏會再醉到那個樣子。”被他笑了,我自是心有不甘,涼涼瞥了他,回嘴頂道。

水魚歡,宮廷之中齊名醉方歸的絕佳美酒,卻只在嫁娶之時開壇,清淡芳沁,入口綿長。

這酒不夠濃醇,卻勝在色香,淺淺的桃花情狀,應了新婚喜景,又加之不易醉人,是為賓主皆宜的妙品。

“你手中這杯是不醉人。不過止鸞宮裏那一對鴛鴦剛剛喝下去的,可就別有滋味了。”娓祀搶過我手裏的酒去,一口飲下,輕睨著我笑得莫名其妙般就隱了揶揄深意。

剛想出言問他,舌卻僵在了口中,雙唇止不住地輕抖。娓祀的目光看在此刻,卻是令我自心底泛起了透骨的冷意。

轉身就跨出了殿門,朝著止鸞宮的方向奔去。

“誒,誒,沒事兒,都別追她……”娓祀的話在身後漸漸飄散,我卻也無心再辨。

新房之中的那兩杯合巹酒,按著宮裏的規矩,是加了東西的。魚水歡,不同於前一個相近的名字,這三個字,卻是一種藥。名字叫得這般露骨,藥的功效,自是昭然若揭。

這藥下得不重,全是為了洞房花燭,給新人添上兩分情趣。而我真是忙得已糊塗了,這處微小然卻致命的細節竟然在準備繁冗的婚典之時,將其生生忽略。除我一人,這件事情還能有誰會去在意?再為正常不過的一環而已,若非剛剛娓祀出言提及,也許今夜,將一切都無法挽回。

“砰!”

這皇城裏面除了王上,罹姬無人敢攔。見我突至,宮人只是驚慌地跪了一地。

本來為著今晚也許發生的不快與僵持,我並未留下過多的人候在這裏。

猛地推開正殿的門,我一邊疾步而入一邊回頭低喝:“起來,全都給本宮退下!”

婢女男侍魚貫而出,見了我未在說笑的淩厲樣子,無人膽敢多做耽擱。

身後的門已然合上,我才覆又擡步急急跑向寢殿。

寢殿的門,僅是虛掩,擡手一推,我便狼狽跌進了裏面。

“罹夫人去而覆返,不知有何指教?”

坐在地上,也不顧去起身,我只關心這一室旖旎中的二人。

循著這道嘲弄之中壓抑輕喘的沙啞男聲擡頭望去,昧欞仍舊是那一身大紅吉服,抱臂而立,倚在床尾側方的欄柱之上。他勾著薄削的唇角含笑望我,眼神卻不似周身氣息般輕松自得,辛苦隱忍著繁雜與晦暗。

魚水歡是不能忍的,再輕的藥力,拖得久了,都會催出致命的情|欲。這會對他而言,應早已是無比煎熬,那麽璨兒,怕是更加不會好過。

望向尚未放下幔帳的龍床之內,那個可憐的孩子早已彎起身子蜷縮成一團。他雙肩輕抖,手臂緊緊環抱住膝蓋,坐在床內最深的地方,眼眸濕潤地盯著某處,卻少了些許焦距。

見我眼含憂慮地定定看他,一旁的昧欞深吸了氣才找回聲音裏的穩意:“不用擔心,可倔著呢,一根頭發都不讓我碰。”

他再次輕嘲一笑,這次卻是不加遮掩地嘲弄著自己:“呵,之前我還負氣地說,什麽大婚之夜她便是由著我碰。這下倒可算好,你們兩個是早準備了看我笑話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啦~上部就要完結啦(~ ̄▽ ̄)~*

妹子們來打打氣~我再更個一兩章,然後去開外篇,也就是下部=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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