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做我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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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最後做一個任性的請求嗎?”吳洋突然問,傷莫回已經傷到底了,也不差這最後的要求了。

“沒問題!你是新娘,任何要求都不算過分。”莫回故作輕松地答道。

“做我的伴娘吧。”

吳洋的話讓室內的空氣稍稍凝結了,章淩碩第一反應是看莫回微微怔楞的模樣,然後開口拒絕,“莫回剛回來,太累。請張青當伴娘!”

她能來這裏,他既感激又心疼,她心裏的不舒服他能感受得到,再做伴娘,對她而言太強人所難。他知道,梅爾不是故意讓她難堪,只是他不喜歡她的勉強。

“好。”他結婚,新娘不是她,但她可以作伴娘,陪在他身邊,這也是好的。

跟張青調換了伴娘的妝束,簡單的化了妝。在吳家傭人的提醒下,莫回笑著扶起吳洋,往庭院走去。

結婚進行曲從司琴小姐的指間流洩出來,帶著香味的姬百合,在禮堂四周結出一團團錦簇熱鬧,穿著隆重的賓客,望著從長廊一端徐徐走來的新人,莫不將視線停留在新娘的臉上,美得出塵,沒有昔日的明媚跋扈,沈澱出沈穩氣質。

而吳洋身邊的伴娘莫回同樣也很讓人驚艷,明明普通的五官,平時裏頂破天也只算清秀佳人,現在才發現她站在明媚閃眼的吳洋身邊,也不會被吳洋壓了氣場。一個美如夏花,一個靜若秋陽,各有千秋,誰都奪不走誰的風采。

章耀陽、何言看到莫回均一楞,隨後默默地看著她,眼神極為擔憂和心疼。這孩子讓人怎麽能不心疼她?

慈祥和藹的神父在臺上等待著新人的靠近,吳洋走到神父的左側,右側是章淩碩。莫回把吳洋送到臺上,便退了下去。

神父按照西方婚禮章程宣讀著感恩篇,然後質問新郎新娘,到新娘父親的表白,一切都有條不絮地進行著。

接下來是新郎對新娘的宣誓,吳洋看著章淩碩漸漸靠近的臉,她終於能聽到他對她承諾誓言了嗎?她的手從神父的手裏交到他的手中,他的手溫熱和厚實。

如果真有這樣一雙手該多好,只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她想實現這個做他新娘的夢想,但繁覆的儀式讓她的身體早已叫囂著要罷工,她看到他嘴上張張合合,沒有半點聲音,她失去了聽覺;然後,是她的視覺

吳洋還是沒有撐過這一場婚禮,在章淩碩要承諾的前一刻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現場沒有變成一鍋粥,莫德醫生早在一旁守候,從吳洋失去意識這一刻便開始進行有效的救治。

“快讓開!”眾人紛紛退讓出一條容許醫生通過的道路,默默祈禱著吳洋的平安無事。

“情況很危急,直接去醫院。”莫德醫生下通牒,章淩碩則讓單醫生在醫院裏準備好手術室。

一場手術,將門外的三個大男人和手術室裏的單醫生都狠狠地折騰了一圈,而門外的三人似乎都沒有了開口了力氣,表情麻木地看著手術室門口那閃亮醒目的紅字。

病魔,比商場中任何一場利益相搏的競爭都要嚴峻,而且沒有任何規律可尋,不講信用,擅長突擊戰役,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莫德醫生是神經科的權威,單醫生是醫學全才,兩人一起合作,是相互補缺,還是相克,沒一個人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黑了,醫護人員、莫德醫生與單醫生陸續走了出來,吳予燦立刻迎上去。

“梅爾的情況怎麽樣?”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抖得不像話。多年來,在商場磨練出的臨危不亂,現在亂得不得了。

兩位醫生對看了一眼,對著三人緩緩搖頭。

吳予燦、肖若辰渾身一震,踉蹌了下,章淩碩連忙一手拉起一個,以防兩人跌倒在地,心底也出現了崩潰的情緒。

章淩碩心想,已經到了最壞的結果了嗎?

**

吳洋的婚禮過後,莫回回了章家,少了章淩碩的家沒有半點歡笑。莫回決定把她的父母和莫悔也接了進來,讓一向冷清的大宅,增加些歡鬧。本以為章耀陽和何言會反對,沒想到兩人一聽到莫回這個想法就立刻點頭讚同,並在第二天一早就派老韋開車去接莫家夫婦,家裏則專門請人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

章耀陽與莫實平相見恨晚,恨不得時時坐在一起研討繪畫技巧,而莫實平則對章耀陽雕刻方面的技巧極有興趣,兩人每天都不厭其煩地討論著。

何言與莫家二媽比較居家,何言教莫家二媽在花室裏種花,泡茶;莫家二媽則帶頭在章家後花院裏開辟了一畦菜地,松了土後,便撒了種。現在已經長滿了綠油油的小菜苗,計劃著等菜苗再大一點就擴大種植範圍。

莫悔則每天在房間裏搗鼓自己的事情,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除了吃飯的時候見他之外,其餘時間均在房間裏。

章淩碩自婚禮那天之後就再沒回過家,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兩家人也不打聽。莫回也沒什麽異常舉動,每天按時去自己的工作室,下班按時回來,有時順便捎帶兩家父母愛吃的小吃,偶爾下廚為兩家的老人做自己拿手的菜色,飯後一起加入他們的聊天話題,倒也其樂融融。

她的工作室一切順利,單子便逐漸多了起來,倒也沒有誇張到如雪片一樣,至少可以自付盈虧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她不能對自己的生活要求太多,現在她所擁有的並不比任何人少,反之,她已經過得比很多人滋潤,知足長樂總是好的。

沒有迫切的經濟壓力,有兩對對她很好的父母,一份自己喜歡的小事情,這個狀態算是不錯的。只是偶爾她會擔心吳洋的身體,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沒有。她不會去想那個最壞的情況,她想吳洋一定在某個角落積極努力地活下來,畢竟她的生命那麽旺盛那麽真切,不會這樣輕易消逝。

她心裏是想知道章淩碩的消息的,可是她不能去打聽,害怕聽見不好的消息,也害怕聽見好的消息,所以她像魯賓遜那樣,把自己鎖進小山洞裏,每天刻著數,不敢走出山洞面對現實。

對於這件事,她連祈禱的動力都沒有。她心裏果然還是小氣的,面對吳洋的生命危機,她確實只能選擇讓步,但她能做的也就這些。如果吳洋病好後,他們三人該怎麽相處?他們在眾人的眼裏的婚禮其實是禮成了的,他們算是夫妻。她變成了那個多餘的人了。

小哥哥會怎麽做?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不跟她聯系?

莫回嘆了口氣,不想再想這類她一個人無法給出答案的問題了,將看了一個下午的畫稿裝進文件夾內,準備晚上繼續奮鬥。反正晚上也失眠,幹脆找點事情做做,漫長的夜裏也不至於太難熬。查看店裏的門窗是否關好之後,她熄了燈,走出店門口。現在是下午六點四十五分,街上行人如織,不是晚飯後出來逛街,就是跟她一樣剛剛下班的。

只是她的店門口本該有輛車的停車位上,空空如也。這讓她有些納悶!

這些日子,她拒絕了老韋的接送,反正路程不遠,自己走一段也當作是散步了。不過今天她還是納悶了一下,平日裏她再怎麽拒絕司機的接送,司機還是會開著車在她身後跟著她,陪著她上班,陪她下班。今天倒好,連人帶車全不見了。

莫回搖搖頭,想著估計兩對爸媽今天要用車吧,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大廳內五個家人聊得熱火朝天,十分熱鬧。看到她進來,幾個人勉強掩住笑意,跟她打了聲招呼,就又扭頭繼續聊了起來。

這樣也好,一家人就該熱熱鬧鬧的。

莫回走向三樓,她和章淩碩的房間,小客廳內如往常一樣一片漆黑,但她覺得有些異樣,空氣裏的氣息不一樣。撚亮燈,並無特別,她才舒口氣。她現在都快草木皆兵了,神經兮兮的。

拖鞋、換衣、洗漱、簡單吃了些水果充當晚餐後,她就著小客廳裏的沙發當辦公桌,在畫稿上塗塗改改,整個畫稿跟鬼畫符有的一拼,看來今天真不合適工作。莫回郁悶地想著,起身走到洗手間內洗手、涮牙,然後往臥房裏走去。

一進門,差點被門口黑色的小牛皮鞋拌倒,她心神顫抖起來,繼續往裏走,地上擺放歪歪扭扭的三個大大行李箱,那代表昂貴與金錢的燙金花體字母,囂張地直刺眼內,空運的標簽還未撕下,曲卷其上。

果然。

她微微地嘆息往房內走,昂貴的外套、淺色的長褲,從門口到床邊沿路灑落,兩只襪子一上一下在沙發扶手上掛著,一條男性底褲在床邊大剌剌地躺著。

莫回環視著如戰場般的臥房,到處都是胡亂扔著的雜物,一室淩亂中,那張寬大得過分的大床上一個消失許久的男人躺在上面兀自好眠。

深藍色絲被已滑落至腰臀處,漆黑的長發披散在枕間,清雋優雅的男人仰天躺著,一手放在腰骨處,一手向右伸展,暴露出麥色的肌理和健美胸膛,這是一具充斥著強烈男性氣息的性感軀體。

他的嘴角微微上勾,表示他的意識深處仍貪戀著夢中的愉悅,不願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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