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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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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母文光肢體重生,補上了肚皮的大窟窿,睜眼一瞧,其餘人等都聚攏過來了。

劫後餘生,眾人面上卻無幾分喜色。女修士皓腕一翻,她手心有一顆破碎的淺黃色妖丹。

妖亡則丹碎,母文光心頭一沈,緩了一緩,溫聲道:“在淬體大圓滿期的魔修手下走一遭,能八存其七,我輩當慶幸。”取過妖丹,貼身收好。

他們回了當初設帳篷的地界,收斂了屍體,稍事休息,便又上路了。八寶山近在眼前,今日才是初一,定能順利趕到。

封郁仍走在隊尾,看前頭有個身影格外沒精打采,伸手將人拉至自己的行雲上,微涼的指尖點了點他頰邊。

“什麽?”石子礫摸了一把,觸手有異,再看手掌,蹭上了已經凝固的血渣,這才想起來,喚來清水洗臉,“不知道是林學長的,還是母學長的。”林學長爆體時,他和鼠大都緊挨在周圍坐著。

折騰後他抿了抿唇:“讓師兄見笑了。”封郁不是提醒他臉頰的血,而是提醒他打起精來。

平生頭一遭見血,說驚恐萬分、失魂落魄也不至於,但總歸很觸動。石子礫瞧了瞧,遇襲剛過去兩個時辰,除了他和鼠大情緒仍有波動,其他人都已很平靜了。

封郁的目光落在腳下的行雲上,很平靜:“多游歷一次兩次,你也習慣了。”

蓬萊為學生撐起一方樂土,卻不可能永遠將他們護在羽翼之下,修真界血雨腥風,皆為常態。母文光為什麽能一個呼吸間就緩過來,一者是他經歷的多,二者,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能把所有人都平安帶回去。

見石子礫悶悶沒有說話,封郁遞了一截紅繩過去:“拿去。”

這是紅練老祖用來布陣的紅繩,石子礫問:“不會再跟她碰上了吧?”這方天地靈氣枯竭,若要重新凝聚法身,怕也得花費她一二月光景,屆時他們早就返轉蓬萊了。

“碰上又如何,是你打贏了她,怎生倒讓她成了你的心魔?”封郁反問。

石子礫心頭豁然開朗,紅練老祖強在她偏門的攻擊手法,但弱也在此,他掌握了克制的法門,還怕個鳥蛋蛋?

誠然對方下次再出現,會愈發難以對付,但難道他就不會進步?石子礫一掃頹唐,精頭煥然一新,驟然想起一事兒,忙問:“對了,早先那些音障形成的字符,都讓吞月天狗吃了,師兄可有不適?”

封郁內視一下丹田,小天狗正對月“啊嗚啊嗚”狼嚎不住,聲響如洪鐘,整只狗極為興奮,嚎兩嗓子再就地滾一圈,屁股後面的長尾巴搖啊搖。

他收回念:“挺好的。”

行至晚間,母文光極目遠眺:“到了。”遠遠能瞧見,八寶山附近搭起了四個白色帳篷,有的規格比他們損毀的那個更大一籌,他大略數了數,“六七十個人。”

超過半百的修士齊聚一堂,搶奪一件寶物,這就算很少見的,一般也就三四十人。正說明近十年又到了旺年,散修也好,各校也罷,凝魄期修士數量大增。

這對整個修真界自然是好事,但對修士個人卻不是。石子礫就聽見鼠大悄悄嘆口氣,越發愁眉苦臉,好似已經不抱希望了。

方丈和瀛洲二校已經抵達,最大的帳篷就是方丈學院的。兩校帳篷紮在一塊,見到蓬萊眾人,很友好地向兩邊分散,挪了一塊空地出來。

可惜他們沒帶備用的帳篷,母文光上前交涉,沒提紅練老祖,只說路上遇到了埋伏,不小心損毀了。

這玩意各校數量都不多,何況碰到戰鬥就動輒損壞,兩校也沒帶多的,方丈學院主動將兩個帳篷的學生合攏在一起,騰了個帳篷借給他們。母文光連連謝過,叫了兩個人去拿帳篷,自己留在那兒繼續打聽情況。

女修士拎著帳篷抖開,跟石子礫和鼠大科普:“其實平時在一塊偶有交集,沒覺得有什麽,三校間也是小摩擦不斷。”一如他們校長眼紅方丈學院招生好,那不是一年兩年了,“一旦出門,才真能體會到,三校同氣連枝,不是一句虛話。”

另有一修士也道:“你們日後行走在外,碰到兩校學生遇襲,能幫則幫,沒有幹看著的理。當然,要是力有不逮,那就另說了。”

鼠大只是點頭,等他二人走了後,才小聲問:“三校既然走得近,蓬萊三島就順路,為什麽不一道往返?”那樣安全性豈不是高了許多?

石子礫笑了笑:“若是三校同進同出,不就只成搶個法寶了,值得這麽大陣仗?”游歷打著取寶之名,其意卻不在寶物,重在弟子的知行感悟,一個個魔修散修不正是為他們準備的磨刀石嗎?

反正此行他是收獲頗多,回去後便當閉關感悟,好生消化,這些經歷可比什麽寶物都來得珍貴。

母文光過了許久才回來,給石子礫傳音:“那紙人何在?”

他們一路遇到了許多襲擊,紙人那跟鬧著玩似的,根連開胃菜都算不上,是以石子礫頓了一頓才想起來:“我放了。”

母文光點點頭:“他非只襲擊了我們,瀛洲和方丈先後遇襲,因手段奇特,猝然發難,都吃了小虧。瀛洲有位弟子還被掠走了,幸而第三日就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憑那紙人的能耐,搶個人去顯然廢了不少功夫,石子礫一下就笑了:“搶就搶了,怎麽還接著就給放回來了?”三天夠幹什麽,要是女魔修還能吸吸童子精氣。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那弟子說,紙人對修真界許多常識都不知曉,對三校更是一無所知,跟聽故事似的聽得津津有味。”母文光補充,“那弟子回來的當天,咱們就遇襲了。”

石子礫摸了摸下巴,這麽說來,那小子剛將三校關系摸了個大概,就敢直接冒充方丈學院的學生晃點他們,倒是挺活學活用的。

不過連基常識都不知道,那就有點誇張了。他嘆道:“這家夥應該是沒有傳道的導師,不算是正經散修,早知道拎回蓬萊了。”這鬼機靈脾性,跟蓬萊開放兼容的校風倒是有幾分相稱。

沒有老師引路,解釋了他對常識一無所知,也解釋了他攻擊手段拙劣可笑,自己懵懂中摸索都能修至凝魄期,也算不凡了。母文光點點頭,看那頭帳篷紮好了,便趕他去歇息。

三校校董會的老怪物們晝觀地理、夜觀天象,推演天機得到的消息,皆只言明寶物月初出世,沒能精確到具體的日子。

自初一他們在八寶山蹲守起,轉眼過了七八日,眼瞅著月初都快過去了,母文光一刻也坐不住,天天在外面溜達著打探情報。

領隊們湊在一塊,也非風光霽月、談詩論道,方丈的領隊並未辟谷,帶壞了其他人,時不時打點野味,小搓一頓,吃得母文光滿面紅光,雙下巴又回來了。

石子礫深覺蓬萊藍顏榜又要有自己一席之地了,這幾日心情格外舒暢,正橫在軟榻上翹著小腳讀《二十八星宿》,叫母文光風風火火走進來,拍他起來:“快快,出寶了!”

早上時,他是同封郁一道出去的,石子礫一邊提鞋一邊問:“封師兄呢?”

“他在洞口守著呢。”母文光匆匆撂下一句,又去叫其他人,人齊後領著往八寶山深處疾馳。

其實也無需他帶路,各色劍氣法寶沖天而起,攪得風雲湧動,出手的皆是游期以上的修士,一人咋舌:“這麽大陣仗啊?”

說話間已近了,封郁等三人互為倚仗,聯手抗敵,其餘人等各自為戰,鬥得好不熱鬧。雙方彼此爭奪的焦點在懸崖半腰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洞,這洞口不過二三十公分寬窄,掩藏在崖間兩顆交叉的古松中間,是洞口閃現幽幽綠光,才暴露了它的位置。

“諸學弟助我開出一條道!”母文光大叫一聲,雙手交疊成塔狀,以法力交織出一九層寶塔,將身前擋路的數人一並扣住,鎮壓於其內。

眾人各展所長,戰出一條通路,同封郁三人匯合。此時離洞口尚有一段距離,封郁眉心閃爍,吞月天狗從胸膛中躥出,一口將五人連並母文光吞下,提起真氣受著各方攻擊,強奔至洞口,朝著裏面一吐。

寶物通道有承受上限,一旦靈力飽和便會自行關閉,是以每有人妄圖鉆入洞中,都會被聯手攻擊。圍攻者不乏游大圓滿、乃至淬體初期修士,吞月天狗受傷頗重,嗚咽一聲,逃遁而回。

封郁咬破舌尖,噴了一道精血在它傷口上,助它恢覆,將天狗收入丹田中溫養,色委頓許多。

方丈的學生第一波進去,也是吞月天狗立功,遠遠能瞧見瀛洲副領隊帶著學生飛馳而來,眨眼便能靠近,但此時三人皆負傷頗重,而洞口綠光閃爍不定,即將關閉。

機緣將逝,這大大刺激了交戰人群,有一二魔修蒙了心智,露出瘋狂態,攻擊淩厲,不講章法。瀛洲正領隊當機立斷,喝道:“走!”扛起封郁掐個遁地法訣,抽身而去。

方丈的領隊故意略慢一步,斷後擋下了幾次攻擊,待他二人撤走後,且殺且退,同瀛洲隊伍匯合後,一道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瀛洲學生哭唧唧: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裏,大門都沒擠進去,不帶這麽玩的qaq

瀛洲正領隊:二傻子們,這是個速度的活,你們早晚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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