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淵源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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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脫,你就脫。”

盛平一想,這眼前人是個小年輕,難免扭捏,於是補充道:“領口處解開就行。”

之涵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十三的外衣給脫了,畢竟人命關天,哪裏有更多的時間給他猶豫。

接著,盛平不知在十三的脖子周圍塗了一圈什麽藥,再配以銀針,那根竄入十三脖子裏極細的毒針便慢慢退了出來。

“把周身大穴解了,不然我沒法繼續。”

之涵照做。

“把人按住,不許動。”

之涵也是照做。

門內緊張兮兮,但是門外的人卻其思緒萬千,叫她來雀山谷救人的是那個神秘人,為的不過是一個不在場的證明。

只是令靳蕭怎麽都沒有想到,十三意外中毒了,那時,她的心情是覆雜的,甚至還有些高興。

可是又難免為自己這種高興而不齒,而後之涵找到了可以救十三的人,靳蕭的心情又是覆雜的,她既盼著十三活過來又盼著她不要活過來。

畢竟,待十三醒來以後,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那廂,褚園一片混亂,這廂,十三九死一生。

“你現在去雀山谷,說不定不僅能洗去嫌疑,還能再當回恩人。”神秘人望著褚應江的屍體,淡淡地對靳蕭說。

是的,她殺了褚應江。

可那並不是她的本意,靳蕭握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

忽然,木屋的門推開,盛平走出來,靳蕭趕緊上前問:“怎麽樣了?”

“沒事了。”

盛平敏銳地捕捉到靳蕭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她有一絲的失望。

靳蕭走進房間時,之涵還緊張地握著十三的手,不停地拭汗,他的神思還停留在方才的驚險中,盛平說再晚一會兒,十三就會沒命。

“沒事就好,別擔心了,之涵。”

之涵卻問:“褚園那邊到底什麽情況了?”

“說來話長,齊家說我們背信棄義,非要我們交出十三小姐。”

“他們做夢。”

在齊家的時候,之涵是殺齊家人殺得最多的一個,雖說臉已撕破,不必再禮遇,但江湖兩大世家關系破裂成這個樣子,也的確令人唏噓。

之涵想了想,又道:“待會兒十三醒來,暫時別告訴她這些事吧。”

“她早晚會知道的啊,而且知道得越晚,她會越不安。”

“還是稍微等一等再說吧。”之涵不想十三大病初愈又去操心那些事,靳蕭見他堅持,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等十三醒來的時間雖然沒有過多久,但對於之涵和靳蕭來說,卻都是漫長的。

當盛平看到十三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忽然就想起了她這眼神到底像誰。

“歡懌可是你的母親?”

十三有些驚訝地點頭,知道她母親名諱的人並不多,而她自己也是有太多年沒有聽人提及過自己的母親了。

“褚家子女眾多,我一時還不敢確定,不過現在確定了。”

“怎麽,您認識我母親?”

十三只聽之涵說起是眼前這人救了自己,只是此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一時瞧不出有什麽大來頭。

“歡懌是我師妹,我和她原本師出同門,只是後來我叛出師門,就再也沒見過了。”

十三對此倒不算特別驚訝,因為她知道母親是會些醫術的,所以有一個會治病救人的師兄弟不算什麽稀奇,驚訝的是之涵和靳蕭。

盛平將藥端到十三手邊,道:“先喝了再敘舊吧,我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她女兒。”

說著又看了之涵一眼,他最沒想到的應當是這小子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十三接過碗,慢悠悠地喝了起來,聽著盛平問之涵,也順帶清楚了之涵為何會認識這人。

“你叫什麽來著?之涵?話說你當年是怎麽沒被褚應江殺掉?”

沒有完成任務的死士,本就該被殺掉,雖說是褚應江自己判斷失誤,以為盛平一點武功都沒有,但任務失敗終究是任務失敗。

之涵看了一眼十三,道:“是十三小姐救了我。”

“難怪,也應當只有褚家十三小姐出面,才可能救得了你。”

十三忽然擡頭,問:“為什麽只有我才可以?”當時,雖說是她鐵了心要救走之涵不假,但若是其他人出面,也未必就會失敗。

“因為你是歡懌的女兒。”

盛平頓了頓,又道:“即便歡懌嫁給了褚應海,褚應江還是忘不了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盛平也有片刻的疑慮,疑慮自己是否應該跟這些晚輩說長輩們的愛恨情仇。

因為也許,這個世界上知道那些事的人越來越少了。

十三最是心驚,沒想到自己母親與二伯還有這麽一段往事,如果真的是那樣……

“歡懌曾經救過褚應江的命,緣分也是那個時候結下的,但是至於歡懌為什麽後來又嫁給了你爹,我卻知道得不多了,想來啊,又是一段說來話長的事。”

之涵藏了好久的疑問,這會兒忽然憋不住了,問:“褚應江為什麽要殺你?你與他結仇了?還是知道了他什麽秘密?”

以之涵的經驗來看,江湖世家子弟要殺一個人,無外乎此二種理由,而褚應江又是個不在乎他人議論和誤會的人,看起來,為了秘密而殺人的幾可能性非常小。

然而,可能性小不代表沒有可能。

接下來,盛平說的事情足以讓十三剛恢覆的臉色再次慘白。

“十三,你可知你母親死後葬在哪兒的?”

“褚家祖墳啊。”

“但是你不知道吧,那棺材裏早就什麽都沒了。”

“怎麽可能?”莫非有人掘墳?十三不想往那兒想,那實在是太過令人生氣。

盛平撓撓自己的額頭,似乎在愧疚什麽。

“褚應江把歡懌的屍身偷了出來,藏在了一個冰窖裏,配合著我給他的藥,可以保屍身百年不腐。”

說著盛平開始翻箱倒櫃,不知從哪兒翻出了一個瓶子來。“喏,就是這瓶,只要將藥丸含在口中,屍身就能長久不壞。”

十三將藥碗砰一聲放在桌子上,厲聲道:“你此話當真?”

“我騙你做什麽?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將歡懌的屍身盜走的。”

“太過分了!我要回去找二伯算賬!”

盛平顯出頭痛的樣子來,這十三小姐真是個暴脾氣,不過他也能夠理解,畢竟那是她娘親。

之涵問:“所以,褚應江要殺你,就是為了這事?”

“是,他那人脾氣太怪,我脾氣也不好,所以難免有鬧掰的時候,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後,我便揚言再也不給他提供任何毒藥,誰知他因為怕我洩露他的秘密,竟然派了人來殺我。”

盛平微笑,看著之涵。“派的還是個孩子。”

“可惜啊,他終究是低估了我,以為我這麽多年專研毒藥,根本不練武。”

“所以他後來還是派了不少人去殺你,可惜都沒有成功?”之涵問。

“他若真殺得了我,我今日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這麽多年,盛平就守在了雀山溪,不曾動過任何挪屋子的想法,所以要殺他的人基本也都知道他的所在,然而盛平絲毫不怕這些,甚至將與一批借著一批的殺手都當成了嬉戲的工具,極盡所能地捉弄。

靳蕭聽到這兒,忽然對盛平起了敬畏之心,褚應江心狠,她見識過,然而能讓褚應江這麽多年都沒辦法的人,她卻少有見過。

眼前的人,想來實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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