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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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畢川過來了。

“去找你,谷衣說你往此處來了。”

“哎呀,你來得正好,正有事要問問你呢。”黑白無常知道的事情總歸是要比閻王少一點的,當然這裏說的閻王並不包括我。

我將畫像給畢川看了,他顯得很驚訝,問“這畫從哪裏來的?”

“說是鳳麟洲找到的。”我看畢川那神情,定然是知道什麽才對,但要說知道什麽,歷寒也一樣知道,只是歷寒絕對不會告訴我就是了。

“阿映你難道不覺得這畫有些眼熟?”

“對!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但是我著實沒見過察查司本人啊。”從來都只是在陰間口耳相傳的一個人,我自然什麽都不了解。

畢川將畫重新卷好,鄭重地放回我手裏。“你們從前是相識的,而這畫,明顯是出自你手。”

謝必安和範無咎兩人聽完呆楞在了原地。異口同聲“三殿,原來你還會作畫!”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翻了個白眼,別的我不敢說,但畫畫我是真會,雖說談不上頗有造詣吧。

我也忘了我是怎麽會畫畫的,跟誰學的,但是來地府後,發現拿起畫筆,用起顏料來非常順手,方才知自己還有這技能。

畢川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映現在完全不記得與察查司大人認識的事。”

“我從前與他關系很好了?不然怎會畫他的畫像。”

謝必安仿佛八卦之魂被點燃,驚呼“沒想到,阿映不僅和六殿、二殿以及賞善司大人有勾連,和察查司也有一腿。”

我擡手就是一掌甩向了謝必安。他笑嘻嘻地伸手接住了,又道“現在陰間的人可都是這麽傳的。”

畢川似乎也早有耳聞,還很樂意接受的樣子。“這種事不必過於介懷。”

“也就是六殿脾氣好,容你在此瞎說。”這要換成二殿,應該會給謝必安點教訓。

謝必安不以為然,樂呵呵地看向畢川,畢川也回之一笑,畫面非常和諧。

聽畢川說,我以前和察查司確實關系很好,但是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包括他現在人在何處。

“沒想到我竟然全部忘了。”想到這兒,未免覺得有些對不起那些被我遺忘的人,過往人生漫長,遇到的人又何止千百,可我竟然絲毫不記得。

畢川安慰我不用介懷,早晚都會想起來的,而且應該不會等太久了。

“何出此言?”

“因為已經過太久了。”畢川的話,讓我一頭霧水,他說已經忘記太久了,所以早晚會想起來的,可是人不都是越久越難以回憶嗎?

“差點忘了正事,我找你是為了這個。”畢川拿出了一本蓮花懺,上面墨香仍在,似近日所書。

“其實我都背完了,你本不必……”當然,我還是笑著收納了,至少記憶中,沒有人為我親手抄寫過什麽。

“對了,阿映,你還是將這畫給我保管吧,或者放黑白無常這兒。”

“為何?”

“你要是帶回去,天天看著,我怕某些人會心頭不痛快吶。”

“某些人,誰?”

黑白無常齊聲“還能有誰,二殿楚江王啊!”

“他有什麽不痛快的,就算有也是他自找的,非要住我那兒!”不過,這些日子,我還挺享受這種悠閑的日子的,不用處理公務,全部都堆給歷寒去幹。

畢川說“陰間都說,二殿和三殿夜夜,樂不思蜀。”

“是啊,不僅夜夜,還如膠似漆,到哪兒都攜手同游。”謝必安在我心上又補了一刀。

我抹了抹額角的汗,道“誰傳的,我就去撕了誰。”

“別沖動,沖動不好。”謝必安說是這樣說,轉手就給我遞了一把關公大刀,順帶還問了一句,您會使嗎?

“說起來,阿映你都沒有什麽兵器。”畢川將大刀不留痕跡地抽走了,開始認真思考我到底適合什麽武器。

謝必安道“她一汪水要什麽兵器,水可化任意兵器。”

是嗎?我都不知道我這麽厲害。“我現在這種程度?你覺得我能隨意操控水?”

謝必安有些尷尬,覺得自己貌似戳到了我的痛處。我一直一來都拿自己法力低微的事調侃,事實上,我又真的會因此感到丟臉。

三個人討論了半天,也沒有得出個正經結論,謝必安說我應當配把大刀,這樣才能威懾住他人,範無咎說我應該配把劍,不像刀那麽粗獷,畢川說,一個女孩子不要帶那些個刀槍劍戟的利器,用繡花針合適,殺人於無形……

分別的時候,畢川說送我一程,事實上,他的六殿與我的三殿距離也不遠,談不上誰送誰。

並肩走著,他才告訴我,其實給我抄的不是蓮花懺,雖封面是這樣寫的,但實際內容是一些修煉秘訣,以助我更容易地修行。

畢川說“如果你真的想恢覆記憶,不妨試試每天晚上不要喝茶,谷衣給你的茶,有安神的藥在裏面。”

“你怎麽知道?”

“今日我去找你的時候,註意到你書桌旁沒有喝完的茶水,雖然看起來沒有異常,但一聞我就知道了,有安神的藥在裏面。”

“不過是安神的藥而已,她也是為我好,前些日子,一直做噩夢。”雖然很可能是聽從了歷寒的指示吧,總歸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

畢川笑道“你最近噩夢做得少了吧?”

我點頭,的確不再想過天天做噩夢的日子了。

“我當然也希望你每天睡個好覺,但你這麽執著地要找以前的事,最直接的方法其實還是在夢裏,在夢裏,你想知道的都有。”

“我想知道的都有?”

“可是如果不是非知道不可,你還是每天按時吃藥吧。”

我回去以後一直思考著畢川說的話,很想今晚就試試,可從前的噩夢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場景,撕心裂肺又攪得人心神不寧。

“你怎麽還有蓮花懺。”歷寒不知何時進來了,他瞥到了我手裏的冊子。

生怕他再次給搶了,我將冊子抱在了懷裏,道“這是畢川抄給我的,你可不能再毀了。”

歷寒的眼色幽暗了幾分,道“還親手給你抄一份,可真謂用心良苦啊。”

“那可不。”

“瞧你緊張的,我對蓮花懺沒什麽興趣。”歷寒說罷在一旁坐下,又問“那畫兒吶?”

“畢川拿去了。”

歷寒不再言語,只這樣不遠不近地挨我坐著,我近來也習慣了他這樣,不聲不響地在我身邊,偶爾問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有時候甚至會待著待著就睡著了,我會有些自責,難道是陰的間事兒太多,所以他很累?

谷衣偷偷說,二殿確實繁忙,自從我當了甩手掌櫃後,他的事情就翻倍了,加上這些日子,五殿和大殿也不在陰間,歷寒的事就更多了。

我還真挺沒良心的,這樣對待自己同僚。

思及此,我決議還是將自己的公務分回來。看看歷寒每天這麽勞累,我幾乎都能想象得到接下來那群小鬼會怎麽散播流言。

聽我說要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後,歷寒毫不猶豫地就將事情全部還給我了,還順帶以求助的名義將部分大殿的事務也分攤給我了。

怎麽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嗯,一定是錯覺。

許久不忙正經事,我開始幾天非常不適應要審查鬼魂的事,古人誠不欺我,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

工作一旦多起來,我也就沒有時間去出去蹦了,黑白無常本就繁忙,更是沒有時間來找我。

唯一在陰間還算閑的書昊也不知被歷寒給派了什麽活兒,多日不見人影。

“三殿,你最近幾月可是前所未有的兢兢業業啊。”谷衣以一種非常欣賞的語氣說著。

“可不是嘛,我每天坐在這兒坐得屁股疼。”說著我就站起來開始揉腰臀部位,沒揉幾下,殿內又送上來倆剛死的鬼,嚇得我趕緊端坐了下來,趕緊翻名冊。

翻來翻去,我猛地想起,生死簿已經失效了。

“谷衣啊,趕緊去找崔判官拿最新的生死簿。”

谷衣得令飄走了,剩下我開始跟堂下的鬼嘮嗑,我問他年方幾何,是否娶妻,他雖老老實實回答了,卻是不解我為何問這個。

“不要緊張啊,隨便問問,隨便問問。”他的命簿很是平常,因病死得年輕了些,也無什麽需要審問的,現在就等崔判的生死簿了,看他是否壽命不該絕。

我沒想到,給我送生死簿的不是谷衣,而是崔鈺本人。只見她一身紅衣赫然出現在了門外,我心道不妙。

崔鈺沖過來就給我一頓教訓。“這都第幾次了,生死簿要提前一個月來拿!都等著我給你送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這不是最近忙起來忘了嘛。”四大判官中,崔鈺的脾氣絕對是最差的,一點不合適就要爆炸。

“下次再忘,我就告訴你們家二殿,讓他好好收拾你!”

“餵餵餵!什麽叫我家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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