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8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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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問舟對蘇如卿十分滿意,以他的脾性,若非如此,絕不可能長時間留在蘇家。

蘇如卿的身上,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個年歲已經做不到的可能,他必然會變得極為耀眼,薛問舟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積累的學識,定是為了與他相遇。

但是吧,這樣讓他滿意的學生,也同樣很讓他傷腦筋。

“老夫一把年紀了,好歹也有些手段和人脈,你遇上什麽事老夫都能幫上忙,還需要你這麽為難嗎?”

薛問舟急死了,他不介意幫蘇如卿,動用什麽關系自己也能手到擒來,但問題是這孩子就是不肯說!

這倔脾氣怎麽回事?

蘇如卿就憋著,薛問舟愁死,可也不能撬開他的嘴。

他只能跟自己另外兩個學生抱怨。

戚語不善言辭,只悶著頭聽,聽完了也給不出什麽建議。

軒止就不一樣了。

“先生,學生覺得師兄那麽聰明,學識方面是不會難得倒他,蘇家瞧著對他也十分重視,莫非……師兄是思春了?”

軒止忽閃著眼睛,裏面興致盎然。

薛問舟後悔了,自己不該跟他抱怨才是,還是戚語好,雖然說不出什麽,但他不瞎說啊!

軒止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正確,“如今誰人不知師兄是先生的得意門生?外面對他很是關註,先生不知道,我與師兄出門,那小姑娘的眼睛都跟要黏在他身上一樣。”

“師兄這個年紀會想這些也不奇怪,京裏如此多的姑娘,有個讓他惦記的太正常了。”

軒止摸著下巴,“就是不知道是哪個?是上次故意在師兄面前丟帕子的那個呢,還是從他身邊過,刻意沒站穩,要往他身上倒的那位?”

“嘖嘖,不過先生你真是不知道,師兄有多無趣,人家姑娘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他卻讓隨從去撿,人姑娘不就盼著他親手幫她拾帕子,讓下人撿的話,那姑娘又不是沒有丫頭。”

“還有還有,有人往他懷裏倒,他想也不想地就讓開了,美人投懷送抱啊!這種好事,他怎麽就不珍惜呢?”

軒止拍著大腿,滿臉遺憾之色,他的嘴一打開話匣子便收不住,薛先生面無表情地離開,讓他自己慢慢說個夠。

蘇如卿會因為這種事情分心?他可不信。

那小子雖然年紀小,但自己看得出來,他是個對感情很重視的人,斷不會因為這種小手段就亂了心神。

之前那個松香書院的女學生倒還有可能……

薛問舟忽然一楞,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好像這孩子也就那麽一次情緒外露,這次,不會也是因為這個丫頭吧?

薛問舟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又去找了蘇如卿,見到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他手裏捏著一封信。

“先生,我能先看信嗎?有什麽事情一會兒再說。”

蘇如卿說著便拆開了信,將薛問舟晾在一旁。

他如此急切,根本顧不得別的,他迫切地想知道小秋的情況。

薛問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瞇著眼睛觀察著蘇如卿的表情。

蘇如卿的眉頭漸漸松開,郁積在他眼裏的沈悶,也似乎被這封信驅散。

薛問舟撇撇嘴,誰寫來的信,這麽管用?

他好像看了還不止一遍,總算意猶未盡地放下時,好像才註意到薛問舟還在這裏。

“先生勿怪,學生失禮了,不知先生來找學生所為何事?”

薛問舟發現蘇如卿身上的焦慮已經看不到,這趟算是白來了。

“無事,無事,就來看看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薛問舟背著手,佯裝不在意地走到蘇如卿的身邊,發現那信已經被他折好放好,一個字兒都看不到。

嘖,小氣。

“學生定會極盡所能,不辱沒先生名聲。”

蘇如卿恢覆了以往的從容不迫,薛問舟的心慢慢地安定下來。

他挺想問剛剛那封信是不是書院那丫頭送來的,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成吧,你盡力就行。”

薛問舟也松快下來,邁著步子慢慢走出去。

蘇如卿的指腹在信封上來回摩挲,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丫頭,是知道自己會有多擔心,因此並不欺瞞地將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他聽。

告訴自己她很厲害,沒有讓別人的算計得逞,還成功跟蔣家劃清了界限。

她說自己如今什麽都不怕,讓他不要擔心,她交的那個朋友也很可靠,雖然有些流言蜚語,但她一點兒都不在意。

她想做一個不靠著別人的評價過活的人,她會努力,跟自己一起努力。

蘇如卿緊緊捏著那封信,自己焦灼的心緒成功被安撫,小姑娘心裏惦記著他,信裏滿滿都是牽掛和安撫,她知道自己在蘇家的處境,不願意讓自己擔心。

他怎能辜負小姑娘的心意?

蘇如卿得知小秋一切安好,得知她對自己的在意,蘇如卿是斷不會讓她失望的。

他很快恢覆到原先穩定的狀態,不管荷柔和蘇如安有多怨恨懊惱,蘇如卿都成功地發出了奪目耀眼的光芒。

他一舉成了蘇家的驕傲,他的名字在京裏越發的響亮,蘇取舍將他當做眼珠子一樣寶貝。

托了蘇如卿的福,蘇取舍如今的身份也越發不一般,從前他想巴結都巴結不上人,現在居然都主動來與他結交。

蘇取舍嘗到了甜頭,對蘇如卿越發看重,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緊著他,連出去應酬,也滿口只提蘇如卿。

至於從前他時常帶在身邊的蘇如安和蘇如松,蘇取舍只將他們送去了書院。

蘇家能有一個光宗耀祖的子孫就該偷笑了,那兩個孩子的資質遠不如蘇如卿,他也沒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荷柔在院子裏發脾氣,生生扯壞了幾條帕子,可如安和如松送去了書院,她身邊連個出主意的人都沒有!

“真讓他成功了,竟然真讓他成功了!難道蘇如卿當真天縱英才?註定要掩蓋我兒的全部光芒嗎?”

荷柔死死地咬著牙,不可以,她不允許!

因為蘇如卿的關系,蘇夫人在蘇家的地位也變得不可動搖。

她與蘇取舍之間的關系莫名地很穩固,相敬如賓,這是蘇取舍從前都不敢想的。

只有蘇夫人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

因為已經沒有愛了,所以怎麽相處她都不在意,她可以更理智地審時度勢,對蘇取舍沒有了念想,她可以很好地勝任一個當家主母的角色。

蘇夫人完美地讓自己處處符合蘇取舍的心意,她知書達理,溫柔冷靜,家裏操持家務,在外博取名聲,蘇取舍一丁點兒錯都挑不出來。

他應該覺得很滿意,卻有時候又有些悵然若失,卻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不滿意。

荷柔心裏發狠,按下了所有的小心思,伏低做小,一下子又變回了從前以蘇取舍為天的樣子。

荷柔是個美麗的女子,這樣的女子滿心捧著自己,蘇取舍對她的不耐煩也慢慢減少,也開始重新往她的院子裏去。

並且去的時候,蘇取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總會故意在蘇夫人面前提起。

要知道從前他是絕不會這樣的,他最是厭煩無休止的爭吵。

可如今,並沒有什麽爭吵。

蘇夫人波瀾不驚地聽著,面帶微笑地送他過去,臉上見不到半點怨懟。

這本該是蘇取舍求之不得的事情,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荷柔的改變成功挽回了蘇取舍的一些心思,卻並沒有完全回到過去。

她使盡渾身解數,蘇取舍都不肯對她千依百順,反而更加在意蘇夫人,每月來自己的這裏的次數都是固定的。

為什麽?荷柔心裏不明白,就算蘇夫人變了性子,能比她更千嬌百媚,更豁的出去?還不就是因為她生了個好兒子!

不過荷柔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蘇夫人既然翻了盤,自己就得從頭開始,重新累積勢力,如果她不甘心的話!

日子還長著呢,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

小秋一封一封地給蘇如卿寄信,沈小玉對此吐槽不已。

“人家都不理你,你幹嘛那麽上趕著去討好?你被人議論的時候也不見他出現給你解圍。”

如今離蔣忠全被趕出書院,已經有月餘。

每回小秋回家,沈小玉都會跟著,態度囂張地給她撐腰,聽見有誰敢亂說,全無顧忌地上去懟到人啞口無言。

小秋攔過幾次發現沒用,也就隨她去了,但沈小玉對她給蘇如卿寫信迷之耿耿於懷。

“你都不給我寫信!”

小秋擡頭看了她一眼,“我們整日在一處,給你寫什麽信?”

“那你就沒在我身上用心!這不公平!”

沈小玉每個月總要別扭一兩次,小秋都習慣了,語氣不變,“我怎麽沒用心?如卿哥哥可沒怎麽來過我家,還跟我住一個屋。”

“你別敷衍我,他要真跟你一個屋,你不願意?”

“沈小玉!”

沈小玉撇撇嘴,“算了算了,不過問你件事兒,你爹娘真的有意要搬到鎮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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