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67 冒名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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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蓮城。

夏天的一個午後,收音機裏播放著蓮城新聞,據本臺消息,“蓮城河西郊與建設路交匯處發現一名女屍,年齡約為20歲左右,屍體死亡時間大約72小時,不排除他殺,身份尚不能確定.......”

聽到消息的蔡雯心裏陡然一凜,心臟竟然跟著突突地強烈跳動了幾下,他殺?自殺?

蔡雯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防盜門陡然打開,父親蔡正弘一臉沈郁地走了進來。

蔡雯晃了晃收音機對蔡正弘說:“爸,又發生命案了,西郊那邊!”

蔡正弘沒說話,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似乎欲言又止。

“爸?”蔡雯不知道父親又怎麽了,大概是又想到了傷心事,她也沒再說什麽。

誰知道蔡正弘這時突然道:“蔡雯!”

“爸,您說!”

“......”蔡正弘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蔡雯不由得屏息,父親這樣子讓她很沒底。

正想著,只聽到蔡正弘終於在長長的一聲嘆息裏說道:“蔡雯,咱們父女相依為命了二十年,爸爸對你怎樣?”

“爸,您對我最好,沒人比您更疼我的!”爸爸為了自己一輩子沒再婚,她想起來就覺得愧疚。

“爸要為你媽和你哥報仇!”蔡正弘又道。

蔡雯心裏咯噔一下子,“爸,報仇也有我的份兒,您直說吧,有證據了嗎?”

“沒有證據!”蔡正弘揉了揉額頭,“但是有個好契機!”

“嗯!”

“蓮城河裏的女屍是沛馨!”蔡正弘道。

蔡雯突然瞠目,沛馨?那個跟自己有著百分之百相似度的女人竟然是沛馨?是仇人的女兒!死的竟然是她?!

蔡雯說不出什麽感受,只是心裏有點悶,突突又跳了幾下子。

蔡正弘擡起眼睛掃了一眼蔡雯,眼神裏帶了一絲打量。

“爸,她是怎麽死的?”

“怎麽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冒充她去沛家,當他們的女兒!”

蔡正弘此言一出,蔡雯一雙杏眼再度瞠大。“爸,這太荒謬了!”

“你不想為你媽你哥報仇了?”

蔡雯又是一怔,說不出話來。

冒充沛馨去沛家,從此跟自己過往的一切劃清界限,還要肩負著為母親哥哥報仇的重任,只怕最後報仇完她自己也進去了。更重要的是她怎麽再見厲宸睿?

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跟厲宸睿有交集蔡雯就心底窒息的感覺襲來,好不容易跟男神有了一點點交集,就這麽戛然而止,她情何以堪?

她的沈默引來了蔡正弘的不滿,他的眉頭已經皺緊,眼底的不滿已經溢了出來。

蔡雯想到父親的不容易,再看看他鬢角的白發,抿緊了唇,下了決心般道:“爸,我答應您,您不要生氣!”

聞言,蔡正弘的眉頭終於有了一點點舒展,但眉宇間的川字因為常年積郁,已經形成了三道深深的溝壑,承載了太多的愁緒。

聽到蔡雯的回答,蔡正弘眼中一喜,繼而換了一種無奈而蒼老的語氣,“雯雯,爸爸這輩子不給你媽媽和你哥哥報仇死都不安,你原諒爸爸的自私,爸爸對不住你!”

已經記不起父親多久沒有叫自己“雯雯”了,這種寵溺的語氣太陌生,蔡雯心裏一酸,咬了咬唇,“爸,以後我還能恢覆身份嗎?”

蔡正弘看了看她,“拿到證據爸爸幫你恢覆,拿不到,這輩子你就是沛馨了吧,我們父女也別見面了!”

“爸爸!”蔡雯驚呼。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拿到證據。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沛成安唯一的繼承人沛馨,沛家的一切資料我都給你看過,沛馨在警校的資料我讓人搜集,隨後給你送去。你現在拿著這些去沛家!”說著,蔡正弘把一個袋子交給蔡雯,裏面竟然是沛馨的身份證。

看著身份證上的照片,跟自己一模一樣年輕的臉,蔡雯也奇怪怎麽就長得那麽像呢!而且看著沛馨的照片莫名,眼中泛酸,或許看著另一個跟自己一樣的臉太怪異了,尤其那個人已經離去。

此去,將是完全陌生的生活,蔡雯只覺得前程一片迷茫,怎麽都看不清。

蓮城。

五年後。

沛馨剛一回警局就接到任務。

命案,案發現場位於盤山南路植被最茂密交通最不便利的區域。

沛馨跟隊長以及組員一起到達時就看到一名年輕女子躺在草叢裏,下身赤裸,頭部血跡斑斑,甚至已經呈現幹涸跡象。

縱然已經當了三年刑警,沛馨還是忍不住暗自唏噓,這女人死的很慘,且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一瞬間的唏噓後,沛馨長籲了口氣,戴了口罩和手套跟法醫一起檢查了死者的狀態。

之後,沛馨向隊長匯報:“受害者,系女姓,年齡在20-22歲之間,屍體旁沒有衣物,東側路面有散落的血跡,南路有一根帶血跡的木棍,直徑29毫米,死者系被人多次用鈍器打擊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內留有精-液,初步分析認為屍體現場為第一現場,但也不排除第二現場的可能,根據屍體改變分析死者死亡時間為勘驗前24小時。!”

隊長眉頭緊蹙,沈聲道:“繼續搜查證據,別有遺留!”

“是!”

沛馨又細細勘驗了這個區域,除了木棍外,竟然沒有一處腳印,如果這裏是案發現場的話,應該會有痕跡,而這裏明顯不像。

死者仰躺在草叢裏,衣衫淩亂,面容猙獰,死前應該備受折磨,是打擊致死還是用強致死,沛馨突然發現自己不好確定了。

她跟同事一寸寸地尋找著蛛絲馬跡,這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在現場盤查了一圈,隊長下令,“回局裏!”

於是,大家收網。

回答單位,隊長吩咐她:“沛馨,去法醫那裏等著,確認死者身份!”

“是!”

三個小時後,沛馨回來,敲開隊長辦公室的門,“頭兒,已經查明死者身份,傳媒大學08級播音專業學生,何晨。驗屍初步結果,死前死後均遭姓侵。精斑送去化驗室化驗,dna結果明天出。”

“去傳媒大學!”隊長抓了鑰匙,帶著她,換了便衣去往傳媒大學。

他們很快到達播音系何晨的宿舍。

亮明身份後,終於進到何晨的宿舍,看到她的床鋪整整齊齊,宿舍是四個人的,人睡上面,下面是電腦桌和櫥櫃,何晨的東西整理的很整齊。

沛馨戴了手套仔細確認她的遺物,並把這些東西分類裝入紙箱,準備帶回去整理分析。最後全部整理完,同事幾個人把東西搬走。

在最後確認沒有遺留的時候,沛淺看到電腦桌下面有一個小亮片,好像是一書記儲存卡,她一怔,走過去,撿起來,因為東西太小,她覺得不是證據,就隨手裝了起來,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她一時不好判斷先帶回去看看!

遺物收走,接著是同一宿舍的盤查,她們宿舍的另外三個女孩子都說沒有任何異常,因為何晨一直是很開朗的,事發之前大家還一起唱歌呢!

做了筆錄,並沒有得到十分有利的證言。

之後回隊。

沛馨回到單位第一時間就確認儲存卡裏面的內容,打開手機後,沛馨看到上面的圖片,整個人驀然怔住。

那是一張女人的照片,跟她有著同樣一張臉,沛馨猛地閉眼,關了電腦,把芯片放好,掩飾自己強烈的心跳。

加班到深夜,回去的時候已經很疲憊,職業習慣讓她隨時警惕,總感覺今晚有點怪,還一直在想今天的案子,何晨到底是被誰強暴致死的呢?還有芯片裏儲存的照片怎麽回事?裏面的人不是死了已經五年了嗎?怎麽會在何晨的芯片裏?

晚上加班有點累,也餓了,沛馨看到街邊還有小吃店開門,就進了拉面館要了一碗牛肉拉面,然後吃飽了出來,準備回家。

她住的地方比較偏僻,屬於老宅子,要進弄巷。跟沛成安鬥爭了五年,她最近住外面,有點疲憊。

巷子的路燈壞了,挺黑的,她往前走,直覺讓她的後背一陣發麻,感覺不太對勁兒,似乎有人跟蹤她,她沒有停,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她停下腳步,倏地轉身。

身後,一個挺高的身影站在十米開外,因為太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但是她可以確定,那人在跟蹤自己!

這時,另一邊突然又傳來一道慵懶而好聽辨識度很高的男聲,聽在心裏心臟竟然撲通撲通地強烈跳動起來。

他說的是:“小姐,你的東西掉了!”

沛馨回頭,就看到巷子另一頭又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有著很堅毅的輪廓,奇怪,怎麽剛才沒有聽到腳步聲,前面這個人哪裏來的?

她又回頭,卻發現,身後跟蹤她的人不見了!

一陣兒詭異!

而剛才說她丟東西的那個人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沛馨心底一震,因為站在她面前黑暗中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勢,那種磁場讓人感覺窒息,她下意識地後退。

頭頂,傳來一聲淡淡地笑聲,格外磁姓,悅耳,似乎還很熟悉,好像在記憶深處一般。

“我沒有掉東西!”她有點懊惱,他笑什麽?

那個人點點頭,似乎不再笑了,開口道:“我知道!”

沛馨不傻,立刻明白:“剛才你看到有人跟著我了?”

“嗯!”男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看到剛才那個人的樣子了?”

“沒有!”

“那你喊我做什麽?”她錯愕。

“想喊就喊了!”他回答。

她從兜裏拿出手電,打開掃射了過去。

沛馨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了,她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厲宸睿!

多年不見的厲宸睿。

一片明亮裏,那是一張俊逸到讓人吐血的臉,修眉如劍,鼻梁英挺,狹長的雙目深邃一片墨色,整個臉比過去更堅毅,更棱角分明。

她打著手電筒照過去,他竟然沒有反射姓地皺眉,而他那濃密的長睫如扇,雙唇殷紅如春日枝頭初綻的櫻花瓣,透著一種極致的純美誘惑。

厲宸睿還是那麽好看,一別經年,他更帥了。

只是,這個男人的眼中似乎有著無法言說的一種情緒,很愁腸百結的樣子,眼神似乎空茫一片。

她的心,莫名地抽了抽。見到暗戀多年的男神師兄,一下有點犯花癡,楞在那裏,移不開視線,真的移不開視線!

沛馨差一點脫口而出,“師兄,我是蔡雯!”

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她現在是沛馨,蔡雯,已經死於五年前了。

手電筒刺眼的光照射在厲宸睿的臉上映襯出棱角分明的俊臉,接著,男人深邃的眸子在看到她反應的時候溢出一抹淡淡地笑意,而後伸手握住她的手。

沛馨的心一顫,只覺得一陣電流襲擊而來,緊接著傳達到四肢百骸,一陣眩暈。

在她思緒和感觸強烈激蕩的時候,厲宸睿手一滑,輕巧地握住她手中的手電筒,拿過來,關掉光線。

沛馨猛地回神,暗罵自己是花癡,也感謝厲宸睿關了手電,不然她強烈的情緒波動真的會洩露太多,一切就前功盡棄了,她不能壞了父親蔡正弘的大事。

黑暗裏,厲宸睿這才開口,他的聲音似乎帶了一絲絲的壓抑:“我不是壞人!剛才看到有人跟蹤你,提醒你一聲!”

沛馨立刻道謝,聲音微微顫抖:“哦!謝謝!”

男子似乎又笑了笑。“回家吧,太晚了!”

說著,把手電還給她。

她伸手去接。

似乎,不經意間,男人的手再度劃過她的小手,溫暖幹燥厚實,帶著屬於男人特有的寬大,接著,她感覺他的手似乎不經意間包裹了她的小手,把手電放在她手心裏的時候,他的大手似乎緊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心竟然癢了癢,心跳再度加速。

之後,沛馨再度道了聲:“謝謝!”

跟厲宸睿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了他一聲時有時無的嘆息聲。那一聲嘆息,一下砸在心底,竟有點痛!

她打開了手電,走了十多步,又回頭,看到那個人還站在那裏,好像面朝著自己這邊,她躊躇了下,揚聲問:“先生,我們還會見面嗎?”

“有緣千裏來相會!”他說。

沛馨一怔。

“回家吧,很晚了!”淡淡的語調帶著一絲關懷,厲宸睿已經轉身離去。

沛馨站在巷子裏,目送著那道身影離去,眼底不知道何時浮出了晶瑩,長長地嘆了口氣,師兄,我是蔡雯,原諒我不能與你相認。

想到今天看到的照片,真假難辨的照片,沛馨心裏知道,那是真正的沛馨,只是沛馨跟何晨什麽關系?

回到家,沛馨查看儲存卡上的東西,還是那張照片,很美,十八、九的樣子,風華正茂,生命卻戛然而止,讓人唏噓,甚至......心疼。

是的,心疼。

沛馨閉了閉眼睛,再往後翻找,卻沒有再發現什麽,只有幾張真沛馨的照片,沛馨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幾張照片存在卡裏有什麽意義?

她不死心,又找了隱藏的文件,沒有任何東西,沛馨陷入了沈思裏。

第二天一早,她去化驗室拿dna的報告。

化驗員陳姐神秘兮兮地告訴沛馨;“小沛,我告訴你哦,真是見鬼了!”

“陳姐,怎麽了?”沛馨不解。“難道化驗出了問題?”

“過程沒有問題,結果有問題。”

“什麽問題?”

“你要有思想準備,這是我做化驗以來接到的最惡心的案子。”

“你說吧!”沛馨覺得沒那麽誇張。

陳姐終於說:“這女人身上的精斑不是人的!”

沛馨一下錯愕,緊接著她的臉騰地紅了,“什麽意思?不是人的?那是什麽的?”

“大概是某種動物的。”

“獸、獸.交?”沛馨再度錯愕。

“大概!”陳姐也很臉紅。

“那是什麽動物的?”沛馨紅著臉問。

“還沒有確定,我還沒來得及啊,這不是正準備找動物進行比對嘛!”陳姐說著拍拍她的肩膀。“小沛,放心,姐會幫你破案的,這事也太惡心了,不知道誰這麽變態。”

“謝謝陳姐,盡快啊!”

沛馨拿著這份報告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臉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她覺得簡直是奇葩,進警局一年多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居然真的有人那啥!

她還沒有來得及跟隊長匯報,結果辦公室炸開了鍋,整個刑警隊凡是沒出任務的小警察都在炸鍋。

“發生什麽事了?”還處在臉紅狀態裏的沛馨很狗腿地問老徐大哥。

“頭兒突然調離,要高升了!”老徐這麽告訴她。

“啊?”沛馨很是意外:“怎麽開始沒有說?這麽的突然?”

“不知道呢,最突然的是空降來一位,聽說來自京城,大人物!”

“啊?”沛馨被驚得一楞一楞的。“大人物幹嘛來幹小刑警啊?”

“這等新的頭兒來了,你問他吧!”老徐要知道那麽清楚的話早提拔了。

“可是案子怎麽辦?原來的案子?”沛馨覺得這個才是重要的,誰調離誰升遷誰下掛都跟她沒關系,她就想盡責,說不上高尚不高尚,就是自己的事都幹好就行了。

“已經迅速移交給新來的頭兒,隊長這麽說的,這事真的突然,好像昨晚上臨時決定似的,這調動也太鬧著玩了!”

之後,辦公區門口一陣喧嘩,局領導班子竟親自帶著一個人進門,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都驚為天人般的沒有了動靜。

沛馨真的不想花癡的,可是,為什麽偏偏那個人是她的昔日男神呢?而且為什麽偏偏那個人長得如此的讓人容易犯花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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