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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訓誡宮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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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妻子?便是一字之差,所能得的一切便渾然不同?你對你的妻子好麽?她有沒有相似浣衣一般的容貌?

她癡癡地想著,不知想了多久,但覺天色漸暗,望了一望窗外,卻是連綿幾日的陰雨綿綿,連帶著天色暗下來得也早些,不由得便嘆了口氣,光陰易逝,年華易老罷了。

上殿之中自有人當值,她用了晚飯,便收拾著洗漱了要睡下,卻聽門外有人叫,“柳芝姑姑。”

她披衣開門,卻是承壽宮中的小宮女雲墜,神色焦急地看她。

“怎麽了?這般慌張?”她蹙了蹙眉,低聲問道。

雲墜扁了扁嘴,委屈地道:“姑姑去看一看,這翠賞姐姐和蕙心姐姐在偏殿裏吵得兇呢。”

柳芝皺了皺眉,這承壽宮中算得上是宮中是非最少的地方了,怎地宮中侍女突然地吵起架來了?

問及緣由的時候,雲墜道:“翠賞姐姐說蕙心姐姐一心想去禦前侍奉,兩人一言不合就吵起嘴了,奴婢攔不住,兩位姐姐也不聽我說話,奴婢怕驚動了太後娘娘,這才鬥膽來叫柳芝姑姑。”

柳芝皺著眉道:“說的什麽渾話。去禦前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怎地這般不懂事,是要太後娘娘罰一罰才懂得麽?”

雲墜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柳芝沈下臉來,上前去側廂房中,雲墜緊緊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過不多時,便到了門口。

卻聽見裏面一個女子說,“你叫蕙心,可是不如禦前的慧心,一門心思往禦前去,可是是有什麽好處麽?難不成還想做主子不成?”這是翠賞的聲音。

柳芝一聽說這話,大不成體統,頓時拉下臉來,柳芝向來神色溫和,不輕易發脾氣,雲墜他們也是又敬又怕,此刻見她神色不豫,更是害怕得很了。

又聽屋子裏道:“我可沒說這話,你少把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我只是見著貴妃娘娘的儀仗,感嘆了一句,便被你捉住小辮子了,我何時說過我要去禦前,太後娘娘跟前,怎地不好待了?我看是你有這想法罷?”

柳芝越聽越覺得聽不下去,擡腳踏進門去,沈下聲音來道:“都鬧騰些什麽?”

翠賞和蕙心俱是一驚,見是她來,慌忙退了一步,矮身問安,聲音也低了下去,“見過柳芝姑姑,柳芝姑姑安。”

柳芝臉色沈怒,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們一眼,道:“不是說得挺厲害的嗎?怎生不說了?還怕被我聽見嗎?”

翠賞和蕙心面面相覷,這本就是兩人之間的爭嘴,說過了鬧幾日脾氣也就罷了,怎地雲墜這死丫頭竟還將柳芝姑姑搬來了?

見她生了氣,兩人忙道:“姑姑莫要生氣,奴婢們說得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雲墜丫頭不知我們是玩笑話,當了真,驚動了您,您千萬莫生氣。”

蕙心說著話,翠賞自然點頭稱是,拼命附和。柳芝瞧了她們一眼,道:“不是那個意思就好,雲墜入宮才多久,你們兩個入宮的年頭久,卻是這樣給她做表率的麽?今日好在是我聽見了,若是傳到了太後娘娘那裏去,有你們好果子吃?一個個都打發去了刑律司,看你們還知不知道說話!”

一聽刑律司三字,兩人腿都軟了,忙道:“姑姑息怒,奴婢們知錯了。”

柳芝瞧著她們驚懼的模樣,自是不想嚇唬他們,是以緩了容色,道:“說說,是怎麽挑起的話頭?”

翠賞和蕙心對視了一眼,神色惴惴,翠賞道:“回姑姑,今日貴妃娘娘走時,奴婢和蕙心正從外頭回來,見著貴妃娘娘的儀仗在宮外停著,後又見著貴妃娘娘從宮中出來回去,那儀仗甚是排場,蕙心便多說了一句,奴婢也是同她爭嘴罷了,這一來二去,便吵開了起來……”

柳芝板著臉舒了一口氣,道:“你們也是侍奉太後娘娘的老人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卻還不知道麽?竟還同別宮的宮女一般,亂嚼舌根,生了是非,半分儀態也沒有。”

翠賞和蕙心垂下頭來,紅了臉,低頭認罪稱是,柳芝又道:“知錯就好,若是日後再讓我聽見這樣不成體統的話,直接就打發去刑律司,半句話也不問得。”

兩人低頭稱是,柳芝又說教了兩句,這才站起身來,回房去,三人站在門口,送了她出去,見著她的身影遠了,翠賞和蕙心卻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倒在椅上。

雲墜撅著嘴站在一旁,蕙心坐起身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罵道:“你這個小蹄子,通風報信倒是快。”

翠賞見雲墜撅著嘴委屈不已,低聲打斷了蕙心道:“好了,她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原也是怪我們說了不該說的話,日後多註意就是了。”

蕙心嗔怪地看了雲墜一眼,雲墜哪裏知道她們是隨口說說,只是見著她們吵得兇,怕兩人起了爭執,這才去叫柳芝姑姑過來看一看,卻沒想到鬧了個烏龍,不由得委屈地撅起了嘴吧。

翠賞安撫了幾句,三人又絮絮說了會兒話,蕙心道:“明日還要當值,還是早些歇息罷。”

兩人都點了點頭,自是回去收拾安頓睡下了。柳芝回了房中,沈吟想了一會兒,卻知道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罷了,便轉身睡下了。

蘇漫漫午後回了宮中,自然得意不已,是以發了話,明日要後宮諸妃都來玉清宮訓誡宮規,指令傳了下去,秋茗月倒是蹙了蹙眉。

她倒是又想起什麽幺蛾子來訓誡宮規?只是自己的身體,卻是不能被她瞧出來是個什麽模樣,好在如今這肚子尚且還不明顯,倒是略略放寬了心。

白芷聽了指令,口中嘟嘟囔囔便沒有停過,秋茗月淺笑著打斷了她,道:“許是夜來近日沒有來尋你了麽?竟然這般大的牢騷?”

白芷一聽,頓時紅霞暈染了雙頰,跺了跺腳道:“娘娘只管取笑奴婢,奴婢還不是一心念著娘娘。”

秋茗月笑道:“看來,我這要不聽你嘮叨,還是要盡快將你嫁出去才好啊。”

白芷羞紅了臉,低聲道:“娘娘只管取笑奴婢就是了,奴婢才不會離開娘娘呢!”秋茗月故作驚訝,道:“那這可怎生是好?我都允了夜來,定下婚期了呢,這新娘子不嫁,我卻要去哪裏再給他尋一個新娘子?”

白芷又羞又急,一張俏臉俱是通紅,見著將秋茗月的東西拾掇完了,這才跺了跺腳道:“娘娘安睡,奴婢退下了。”

見著她羞澀地轉身跑開,秋茗月臉上浮起笑意來,笑了一會兒,卻驀然地想到,什麽時候,自己竟如楚語情一般,這般愛捉弄人了?

她想了一想,想著楚語情那般豪放的行徑及言論來,頓時羞紅了臉來,只是自己要什麽時候才能同鄒浚生舒如此呢?

她矮身躺下,心中全然沒有明日玉清宮之行的想法,一顆心倒是撲在了鄒浚生舒身上,也不知曉他最近都在忙些什麽,竟然這樣抽不得空來,自己還有要緊的事情還未曾同他說呢。

想來想去,睡意漸漸襲來,眼皮便越發的酸澀起來,沈沈地搭了一回眼,便昏然睡去了。

側殿之中,白芷回了房,臉上的紅暈兀自還沒有消退,口中不斷咕噥著,倒了清水出來,洗一洗臉,便要睡下。

解了外衫,她翻身上榻,坐在了被褥之中,只要解開中衣,露出裏衣之時,卻聽見角落處發出一聲訥訥的聲音來,道:“別……別……”

白芷遽然受驚,慌忙掩住了肩膀,看向聲音來處,厲聲喝道:“誰?!”

那角落處寂靜片刻,才從那陰影之處走出一個身影來,那人臉色通紅,卻是捂住了雙眼,口中低聲道:“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白芷見是他,頓時氣急敗壞,惱羞成怒,抓起枕頭來往他身上砸去,罵道:“好你個死夜來,竟敢偷看我換衣服!”

夜來一把接過了枕頭,探出頭來愁眉苦臉地道:“我剛剛進來,就看到你要解扣子,其他的真的什麽也沒看到!”這剛說完一句話,臉上的紅暈更重了,低聲訥訥地說了句什麽,慌忙把枕頭舉高了擋在臉前。

白芷見他神色怪異,低頭一看,自己胸前的扣子已解了兩顆,適才這枕頭一丟,那領口自然裂開更大了些,露出了裏面藕荷色的小衣邊來,頓時低聲叫了一聲,伸手掩住了胸前將將要洩露的春光。

“臭流氓!登徒子!不要臉!”一連三句三字經脫口而出,白芷的臉都紅得要燒起來。

夜來舉著枕頭不敢放,訥訥地道:“你……你掩好了麽?”

白芷滿臉緋紅地將衣衫掩緊了,這才擡起頭來,道:“掩、掩好了,你有什麽事麽?”

夜來戰戰兢兢地放下枕頭來,別開眼睛來不敢看她,一張大紅臉地轉向了別處,側對著她,瞧著窗戶上的窗紙,聲如蚊吶道:“這幾日都不曾來看你,來、來瞧一瞧你。”

白芷低眉垂眼地低著頭,也是大不好意思,臉頰紅若煙霞,雙頰滾燙,若是將手放上一放,怕是要燒得燙手,真是羞死人了,他早不來晚不來,怎地這個時候來,幸好自己還沒有脫光,若是被他瞧了幹凈,那才是要人命了。

“瞧我、瞧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沒多出個花來。”白芷犟嘴扔出一句話。

夜來轉過身來,面向他,一雙眼睛卻是直直地盯著地面,看著那地上淡荷色的地毯,卻似被那毯上的纏枝藤花樣吸引住了一般,道:“我念你……念你的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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