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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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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女孩不愛美?怎地,玉清宮貴妃娘娘的宮女的衣衫都要比自己的好看不少,那翠色衣裳好生難看,活像個大白菜似的,哪兒有別人的杏紅色襯得容貌艷麗?

她憤憤地想著,瞧那秋紋的做派,不過也就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粗使丫頭罷了,看著卻比自己不知要好上多少呢?

正在她想法連篇之時,卻見那雨幕之中,一柄青色的紙傘快速地向亭子中飄了過來,她心中生疑,這個時候了,還有誰同她一般,風裏來雨裏去的?

偏頭瞧了瞧,卻見著一個杏紅色的衣衫下擺,珍珠想了一想,莫不是秋紋?可她分明比自己走得早,與自己走得也不是同一路,怎麽可能會是她?

這念頭剛落下,那杏色衣衫的女子便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了臺階來,直直往亭子中沖來,珍珠見她來勢很快,早已乖覺地避了一避,免她一個不小心再撞到自己身上。

那女子進了亭子,長舒了一口氣,拿下擋了臉的紙傘來,珍珠卻大感意外,驚訝地道:“玫瑰姐姐?”

那女子正是玫瑰,昨日裏聽了百合的話,今日卻正是要來尋她一尋的,在路上卻正好碰見回去的秋紋,低聲問了兩句,卻聽秋紋說,在尚衣局碰見了涼月宮的人,想著便是她,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玫瑰收了紙傘,向著她笑了一笑,低聲道:“是我。”

珍珠訝異地道:“姐姐這會兒在這兒是做什麽?”玫瑰看了她一眼,換上了一副和藹的面容來,低聲道:“做什麽,你還不知道麽?”

珍珠仰起頭來,望著她別有深意的一番眼神之後,訥訥地低下了頭,囁喏不言。

瞧她這般形容,玫瑰自然知道她心中藏著事,心中一喜,笑容便愈加和藹,上前拉了她的手,伸手拂去她發上的清淺水絲,語氣心疼地道:“怎生讓你大雨天裏來取衣裳?”

珍珠低下頭來,道:“是我要來拿的,寶珠姐姐身上不舒服。”

玫瑰“疼愛”地看了她一眼,道:“這般乖巧伶俐,貴妃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喜歡你的緊。”

珍珠心口頓了一頓,擡起頭來,眼眸裏掩飾不住的欣喜和雀躍,道:“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玫瑰早已摸準她的心思,自然挑揀著她愛聽的話來說,笑道:“那是自然的。”

珍珠心中興奮不已,正在兀自幻想著自己得了貴妃娘娘的寵愛,卻該是什麽的情形,卻聽玫瑰聲音淡淡,低聲道:“貴妃娘娘早知你有這般孝心,卻是不知道你有什麽孝行呢?”

珍珠聞言一楞,擡起頭來,玫瑰臉上的和藹笑意微微隱去,定睛看著她,她心口一慌,腦海中頓時天人交戰,纏鬥得緊。

玫瑰見她似有猶豫,又放軟了語氣,低聲笑道:“姐姐先兩日吩咐你的事,怎麽樣了?若是你這般能為貴妃娘娘解了煩憂,貴妃娘娘自會將你提個大宮女做一做。”

“那、那我能到玉清宮當差麽?”珍珠聽了她的話,訥訥地問道。

玫瑰眼眸中掠過一絲嫌惡來,便是什麽樣的人,都想到玉清宮裏當差!貴妃娘娘最是厭惡涼月宮的人,只要帶上涼月宮三個字,便在貴妃娘娘眼中,沒什麽活路,若非是為了套她的話,怎麽可能跟這個小丫頭虛以委蛇。

想是這樣想,面上卻益發的和藹,道:“那是自然的。貴妃娘娘看重對她忠心耿耿的人,你若是立了這大功,便是我和百合都要讓你幾分呢。”

珍珠心中卻似翻開了花一般,百合和玫瑰是什麽樣的人物,那是宮中的一等宮女,便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丫鬟,都要比那些不受寵的妃嬪好上許多呢,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能成了這樣的人,怕是做夢都要笑死。

今日,這機會擺在眼前,可不單單只是做夢了,若是她能把握住了這機會,身份自可不同日而語,看誰還能怠慢她,總不把她當回事兒。

想了又想,玫瑰看著她神色變幻,知道她正思想交戰當中,也不催促她,只是閑適地坐在一旁,靜待她說話,亭外,雨聲轟轟,雨幕蒼茫,將這一方小亭子隔絕在眾人視線之外。

珍珠心中念頭翻滾了幾遭之後,終是下定了決心,向前走了兩步,低聲道:“玫瑰姐姐附耳過來。”

玫瑰心中喜意頓生,勉力自持了微微淡笑的臉龐,側身過來,讓珍珠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話。

瀟瀟之雨漸歇,眼瞅著那雨絲逐漸變得輕細,亭外,一個女子趁著還落著雨,撐傘走了,珍珠站在亭中,心中卻不知被哪門子的豪情激動充斥著,臉上掛起志得意滿的笑容來,仿佛即刻起,她已是玉清宮的掌宮宮女,人人見她都要喚她一句,珍珠姐姐。

那雨絲漸漸地止住了,她往外瞧了瞧天色,想著自己出來的夠久了,再不回去怕是寶珠姐姐要生疑心,於是便將那衣裳包裹攬在了懷中,撐了紙傘,向涼月宮而去。

寶珠坐在房中,拿了女紅在繡,眼瞅著大雨傾盆又止住,心中卻不禁擔憂起珍珠來,這丫頭,怎地去了這樣久?那樣早出門,便是落雨之前就該回來了,怎地現下還不見人影?

正在擔憂之時,卻聽見廊下腳步聲傳來,聽著那腳步聲,寶珠一顆心便放了下來,專註地瞧著自己手中的針線,頭也不擡地道:“你這丫頭,又是偷偷玩兒了罷?這樣晚才回來。”

珍珠半晌沒有答話,寶珠奇怪地擡起頭來瞧她,卻見她那圓月般的臉龐子上此刻卻帶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來,似是有些傲氣,卻又負氣一般的模樣,寶珠詫異地望了她一眼,瞧著她身上雨絲點點,心中自以為有些了然,這丫頭卻是淋了雨,又使小性子了罷。

“你這丫頭,自己鬧著要去,淋點雨回來又這般不高興?看來啊,以後可是不能使喚你了。”寶珠笑著放下了手中的繃子,打趣了她一番。

珍珠一張圓月臉龐繃的卻比她的線繃子還要緊,冷淡地道:“姐姐多想了。”

寶珠聽她語氣都不對味,心中更是起了幾分疑惑,詫異地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去尚衣局受了氣了?”她不是不知道,尚衣局那幫子人的嘴臉,捧高踩低的,便是欺負涼月宮不受聖寵。

珍珠擡眼瞧了她一眼,一股子頤指氣使的模樣來,端的是大宮女的架子,將那衣裳包裹放在了案上,道:“衣裳取回來了,你看一看吧。”說罷,轉身出了門。

寶珠站在屋子內,百思不得其解,這丫頭,中了什麽邪乎了?說話這般陰陽怪氣的,任是平常,便是一句一個“寶珠姐姐”不離口,今日倒是半分熱絡也沒有?出門前還好好的,出門回來便這般模樣,真是奇怪。

她兀自念叨著,伸手去開那衣裳包袱,將那衣裳裏外摸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問題,心中微微放寬,誰知摸到最後,卻看那蓮蓬衣的衣裳下擺處有些許的濕潤,伸手一摸倒還有些水意,翻開一瞧,卻是那包袱的布帛浸了水,洇染了衣裳。

不過好在,濕了的地方不多,也不能怪珍珠粗心大意,著實是適才的雨大了些,只是卻不能即刻送進上殿中去了,瞅著外面又下著雨,便低嘆了一聲,將衣裳拿出來,掛在衣架上,預備著幹了之後再送進去,忙活完一頓之後,她身上不舒爽,頓覺有些不大舒服,錘了錘腰,坐了下來歇一歇。

低頭往外看,卻不見珍珠的蹤影,心中疑惑不已,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

珍珠此刻出了房門,心中卻是自得地擺起了架子,心中還道,不能被人瞧出來,免得露了風聲,便又拾起自己的掃帚,將那落葉掃成一堆。

上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兩個人來,一個蘭色出雲錦衣長裙,一個軟黃蝶紋宮裝,正是秋茗月和玉嬪郁瑾嫣。

郁瑾嫣擡頭望了一望天色,笑道:“姐姐,我該回去了,明日再來尋你。”

秋茗月笑著道:“你便是何時來都不打緊。”兩人笑著依依惜別,玉嬪不多留,斂了裙擺,帶了侍女蘭若,打珍珠身邊揚長過去。

珍珠站在原地,微微屈膝行了禮,卻被秋茗月瞧見,側頭向著白芷道:“怎生下著雨還讓她掃葉子?”

白芷擡頭看了一眼,見是珍珠,她平日裏只負責著秋茗月的衣食起居,便不怎麽過問宮中宮女的情況,只知她是涼月宮裏的小丫鬟,不在上殿伺候,所以不大清楚,是以納悶地搖了搖頭。

慧心、慧果轉頭看了一眼,慧果上前行禮道:“回娘娘,這是宮中的小丫頭,平日裏只是個憊懶的小丫頭,今日倒是意外得很。”

秋茗月看著珍珠面生,只側頭向著慧果笑道:“平日裏憊懶便好生提點,眼下剛下著雨,那般難掃,卻是難為她了。

“雨過閑田地,重重落葉紅”,這一院子的落葉,卻也算是個景致,就讓她歇一歇罷了,等天色好些了再清掃不遲。”

慧果矮身應了,秋茗月垂頭又看了珍珠一眼,面上微微一笑,轉身進屋去了,此時的她,卻是不知道,便是要因為這個掃落葉的小宮女,自己將要背負怎樣深重的苦難,便是她全心交付的一切,便從某一個時刻起,開始逐漸起了縫隙,直到最後裂成了萬千碎片,片片傷她至深。

眼看著秋茗月進了屋子,白芷跟進去服侍,慧果倒是拾階而下,向著珍珠而來,珍珠本是低頭專註地掃地,卻聽見步履漸近,擡起頭見是慧果,慌忙矮身行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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