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李宓盯著應嶸,無視他那似有似無勾引著的神情。

鎮定道:“我今天做一次好人,送你回去。”

應嶸露出一個笑,樣子仿佛是盯著上鉤的魚兒一樣。

上車後,李宓打開導航:“你家住哪。”

應嶸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個地方,其實李宓沒太聽清楚,把那沒聽清的名字自動轉化成一個地名。

“尚品城?”

應嶸說了句:“嗯,還是原來地方,沒換過。”

李宓心裏奇怪,我又沒跟你一起住過,鬼知道原來地方是哪裏。

導航輸入了尚品城,應嶸聽著語音裏導航的播報,沒反應,那應該就是對的了。

李宓開車很穩,應嶸一開始低頭回覆了幾條短信,隨後關掉手機,閉上眼。

李宓感覺,自己特像應嶸司機。

於是惡作劇道:“先生您好,專車為您服務,請問您對我的駕駛技術滿意嗎?”

應嶸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偏頭,好看的輪廓隱藏在黑暗裏。

他這個人做派一向成熟穩重,就連坐車都不會姿勢放松一下,背直挺挺的靠著,雙手交叉放在前面,兩條長腿也僵硬地垂落在狹小的車廂內。

李宓放了一個比較舒緩的音樂:“先生,這首歌您感覺怎麽樣?”

應嶸還是沒說話,換了個身體偏轉,離李宓近些。

李宓:“先生,您還需要什麽特殊服務?”

應嶸終於睜開眼,黑漆漆的眼睛,在昏黑的車廂裏,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宓。

“多特殊?”

李宓:“……”

兩人挨得很近,應嶸半個身子偏過來,手肘搭在旁邊的置物箱內,手指無意識地輕輕點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廂裏的氣氛,有點旖旎。

李宓覺得自己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大了。

等了片刻,李宓以為應嶸嘴裏會說出什麽石破驚天的話。

沒想到,應嶸說出來的話,比李宓想的還要驚悚。

應嶸垂眼低笑:“我的要求太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最先提哪個。”

“從現在開始,到我下車之前,你是我女朋友。”

李宓覺得應嶸腦子有點不太正常:“先生,請你不要調戲司機,很容易車毀人亡。”

兩人已經就這個玩笑,越開越遠了。

應嶸:“你想要的那麽多,肯定比我更惜命,是不是?”

李宓一下就想到了小奶包,所以她警惕地看了應嶸一眼:“你知道什麽?”

應嶸沒說話,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表情。

一路上李宓把車開的飛快,終於到了應嶸家。

李宓這次來,是想找找線索,應嶸出門在外,肯定不會把所有東西都帶著,那麽他家裏肯定就是最好的選擇。

應嶸下車後,李宓跟在後面。

電梯間有好幾個人在候著,應嶸遠遠見到後,帶上口罩。

應嶸被擠到後面,李宓站在前面,她剛想問是幾層。

手指已經無意識地摁了九。

等到李宓反應過來時,盯著九樓走神,她怎麽會知道?

九樓到了,應嶸出電梯。

應嶸住的公寓是上下兩層打通了的,面積很大,李宓一眼掃過去,又空曠又大。

家裏似乎不常有人住。

比如門口掛了一個晴天娃娃風鈴時,李宓不認為應嶸會有這個品味。

顯然這裏可能是有女的在,李宓覺得自己還是不進去最方便。

她站在門口,應嶸見她,挑眉:“不進來?”

李宓:“不方便。”

應嶸哼了一聲,有點意味不明的嘲笑。

不知道是不是嘲笑她膽小:“進來。”

李宓一進屋子,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到什麽程度呢,她能準確指出,應嶸家的衛生間在哪。

應嶸給她倒了杯水,見她東張西望:“沒變什麽。”

李宓點頭,別說應嶸品味還真不錯,裝修風格是她一直想在家裏布置的,只是她家太小,非常不適合這種明敞的歐式風格。

李宓:“可以參觀一下?”

應嶸覺得李宓這套戲,做的還挺足的,住了一年的地方,居然能裝成這副新鮮感的樣子。

似乎懶得陪她演,應嶸:“隨便你!”

李宓隨便走了走,一邊嘖嘖感嘆,應嶸是不是她肚子裏蛔蟲?

客廳立著的幾個工藝品,是她早就想買的,但是動輒六位數的價格讓她望而卻步。

然後,這天在應嶸家裏全看到了。

李宓心情覆雜,如果應嶸當年對她能有這份心思,她早就對她投懷送抱,還出什麽國。

應嶸終於把他的西裝換下來了,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顯年輕不少。

李宓:“你家不錯呀。”

簡直就是照著李宓的審美裝修的。

應嶸不知道她這句話是恭維還是諷刺,他這處房子,確確實實是按著李宓的喜好來裝修的。

李宓順著視線,拐進了應嶸的書房。

書房很寬敞,正經書不多,想來應嶸也沒時間看,就算有時間看,誰出去拍戲會帶那麽厚的書,大多是漫畫書,還有些小說雜志,還有不少劇本。

書架上有幾個相冊,被卡在桌面上,李宓正想翻上來看看。

被應嶸及時叫住,站在門口叫她:“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兩人去了,樓上應嶸的臥室。

他的臥室以灰色和白色為主,風格特別性冷淡,跟這人挺配的。

應嶸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來,放在一邊:“打開。”

李宓看那盒子的形狀,心裏猜到十之八九,但有點不確定。

打開一看,果然是個二胡。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拉過這個,拿在手裏居然心裏生出一股膽怯來。

“你怎麽知道?”

她一直覺得拉二胡不比小提琴鋼琴,總是透露出一股不甚高貴的感覺,所以幾乎沒有人會知道她拉二胡。

而她自己也從來沒拉過,應嶸怎麽會知道?

她的欣喜落入應嶸的眼裏,他不自覺地跟著溫柔起來:“喜歡嗎?”

李宓拿起樂器,這何止是喜歡呀,簡直是完美。

驚喜只是一秒鐘,李宓隨即冷靜下來:“你沒事送我二胡幹什麽?”

沒事?應嶸心裏發笑,面上卻更冷。

她還真記不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李宓還摸著樂器愛不釋手,應嶸看她,心裏簡直上了一陣無名火。

“既然你覺得今天沒什麽事兒,這個禮物就當是我送錯了。”

應嶸拿著盒子過來準備放回去,李宓傻眼。

她絞盡腦汁,都沒想起來今天是個什麽日子:“你能提醒一下嗎?”

應嶸覺得,自己自作多情到這個地步真是夠了。

今天,一開始李宓同意送他回來,應嶸以為她記得今天是他們正式在一起的紀念日,所以李宓這一路上演的似真似假,他都沒什麽感覺。

現在李宓連今天是什麽日子都不知道,應嶸覺得自己再這樣討好,就太沒自尊了。

李宓:“要不你把這二胡,賣給我也行。”

應嶸倚在一旁的墻壁上靠著:“我親手做的,買得起?”

李宓閉嘴了,這恐怕真的買不起。

她吶吶地把樂器放回去:“雖然我真的記不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但還是祝你節日快樂吧。”

說完戀戀不舍地把二胡放回去,然後出去。

應嶸被李宓這薄情寡義的樣子,給刺激到了。

李宓回到客廳本來打算開車回去的,沒想到原本空曠曠的客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餐桌,燈光昏黃,透著暧昧,打在餐桌燃著的蠟燭上面,什麽時候布置的?

李宓以為他有約,就準備回去了:“你約了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剛轉身,就被應嶸叫住。

應嶸壓著眉頭,覺得指望李宓想起點什麽,今天肯定是吃不成了。

“我請的人是你。”

李宓腦子裏快速運轉,然後轉身:“哦。”

吃的是西餐,看著這點紅酒怎麽都不會醉的,於是李宓用手機軟件啪啪地加了餐。

李宓知道,應嶸不能喝白酒。

兩人坐在浪漫氣氛纏繞下的餐桌前,吃的沒什麽交流。

只能聽到刀叉與盤子摩擦的聲響,外賣很快上來。

還有兩瓶白酒,應嶸詫異:“你點的?”

李宓把沒吃完的牛排西餐,收拾到一邊,然後笑瞇瞇道:“既然是過節嗎,還是喝點白酒熱鬧。”

李宓心裏想,喝了白酒才能聊點掏心窩子的話呀。

應嶸是不喝白酒的,但是他沒拒絕。

這局白酒,既然是李宓挑起來的,那她自然不能自己喝,倒了滿滿一杯遞給應嶸。

李宓真的和應嶸沒什麽話可說硬著頭皮:“這杯酒,當我敬當年喜歡過你。”

應嶸沒舉杯:“什麽叫當年。”

李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當年喜歡過,現在不喜歡了。”

應嶸捏著酒杯,沒說話,看李宓極其認真的樣子。

把一杯酒摔得粉碎:“那你這惺惺作態給誰看,挑了這麽個日子來我這兒?李宓我以為你是來重歸於好的。”

李宓腦袋懵了一下,重歸於好?這是什麽鬼劇情?

強迫自己淡定道:“你說錯了,我沒有惺惺作態,來你這兒,就是為了確定一件事。”

應嶸居然隱隱期待,李宓還能說出什麽來:“什麽事兒?”

李宓:“確定你沒結婚,沒有女朋友。”

應嶸冷笑,他這裏除了李宓,沒別人住過:“那你確定了?”

李宓:“算是基本確定了。”

應嶸:“然後呢?”

李宓撿了一口菜,細細地嚼,然後咽下,應嶸聽她下面的話,心跳加速

“然後自然是,我要追你呀。”

不追你,不接近你,怎麽知道前院長是怎麽死的?

應嶸冷不丁被李宓嚇到,實在是李宓說的話,太反常,太狡詐,太不像是真心話了。

但是心底裏還是抑制不住地歡喜。

李宓重新又給他倒了一杯:“現在能不能跟我喝這杯酒?”

應嶸爽快地接過,然後一飲而盡。

李宓有眼色地立刻又倒了一杯:“我知道重新追求你,勢必會很難。所以希望你別那麽早就答應。”

應嶸見她狡詐地賣關子:“你不追怎麽知道?”

李宓腦子裏現在是一團漿糊,為了騙應嶸喝酒,說了什麽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李宓幹笑,趕緊又給他倒了一杯。

“這一杯,希望你……”

什麽呢?李宓絞盡腦汁,也說不出什麽來。

應嶸接著她的話:“百年好合。”

阿呸,李宓堅決不喝這杯酒。

應嶸見她楞神,笑問:“你怎麽不喝,不是你說要追我?”

李宓為了不讓應嶸看出來自己心裏那二兩計謀,假笑,一飲而盡。

這酒喝得如同受刑,剛才的紅酒李宓一口沒碰,倒是應嶸喝了不少。

現在跟這白酒一兌,應嶸明顯有點暈了。

喝了四五杯後,一瓶白酒快要見底,他撐著額頭,閉上眼緩神,李宓覺得還差點勁兒。

於是趕緊又倒了一杯,撥著應嶸的手腕道:“快喝呀。”

應嶸沒睜眼:“有點頭暈。”

李宓把酒端到他面前:“喝完這杯水就不暈了。”

聽到水,應嶸張開嘴,李宓趁機餵過去。

應嶸直直地坐著不說話,眼神已經渙散了。

李宓掐著時間,現在應嶸已經喝了半個多小時,酒勁兒也上來了。

防止他倒下自己搬不動,於是上前:“你是不是頭暈?”

“我扶你去臥室?”

應嶸除了眼神無神些,別的到看不出來醉酒。

李宓扶著他,應嶸不知是有意無意,摁在李宓的肩膀上,整個人撘過來。

差點把她壓倒。

一步步把應嶸給搬回去,放在床上。

他喝酒不上臉,從應嶸臉上來看,完全看不出來他喝多了。

於是李宓小心翼翼地問:“你醉了嗎?”

應嶸語音呢喃:“嗯。”

李宓不幸:“來,我問你個問題。”

“應嶸你是不是傻叉!”

應嶸沒有似乎大腦已經不會思考:“嗯。”

李宓蠢蠢欲動:“應嶸,那封舉報信是誰寫的?”

應嶸:“嗯。”

李宓:“……”

估計醉到這個份上,只會嗯了。

李宓有點失望,她想起剛才在應嶸書房看到的被蓋著的照片,於是重新返回去。

剛才應嶸阻止她翻照片,那一閃而過的驚慌,李宓更好奇了。

掀開照片。

居然是一張,她跟應嶸的合照。

李宓仔細看了一眼,她腦子裏確實沒有過這張照片。

而且這效果也太逼真了,自言自語道:“p的真像。”

李宓現在有一點點相信,應嶸說喜歡她了。

難道她追了應嶸那麽久,等她離開,應嶸才幡然悔悟,明白自己是她真愛?

好狗血!

第二張照片是應嶸和濮蘭桑母子倆的合照,坐實了李宓的調查。

第三張應該是和第一張同一時間拍的,還是她跟應嶸的合照。

只不過這張應該不是自拍,而是他拍。

因為照片上,他倆在接吻。

李宓看了一會兒:“難道我走後,應嶸都是靠這些照片,意淫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