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槲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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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生氣了。

我笑起來:“很少見你這樣呢,上次見你這麽生氣,還是我離開你家裏走出來的時候。”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刺激了他,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我到底在幹什麽?

也許我只是想一個人守著自己的小世界,拒絕所有人,把自己封閉起來,這樣就可以很安全。

蘇辰看了看身後別墅,拉起我的手,朝著屋裏走去。

我再度甩開他,這一次我的力氣更大。

“蘇辰,你走吧,我挺好的,我只想一個人待著。”

“不是我要來的,是有人讓我來看你。”他的目光是疼痛的。

我也怔住,看了看他手裏拎著的袋子,這才發現他拎了很多水果和蔬菜。

“誰讓你來的。”

“在意你的人。”說完,他重新拉起我的手,走進屋裏去。

是方躍嗎?

方躍最嫉妒的就是我和蘇辰的感情,他怎麽可能讓自己的情敵來照顧我呢?

但看著蘇辰一樣一樣的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那些都是家裏剛好沒有了的東西,也是我愛吃的。

除了曾經日夜與我相伴的方躍,又有誰還能這麽了解我呢?

“他在哪?他是怎麽聯系你的?給你打電話,還是發短信,還是發郵件?”

我問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保護好的心情,竟然這麽一不小心就敗露了。

蘇辰的動作僵了僵,然後繼續把橙子從袋子裏取出來,放到果籃裏。

“打電話。”他沈悶的回答了一句。

我擦了把眼淚,沖到蘇辰身後,抓著他的胳膊,扳過他的身體:“那他在哪?”

“在家裏。”蘇辰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憤怒已經消失,擔憂也少了許多。

“帶我去見他,我要問問他,為什麽不肯見我。”

蘇辰開始給我剝橙子,一邊剝,一邊說:“我不能帶你去見他,他說時機成熟了,會見你。”

我疑惑的盯著蘇辰。

“什麽時機成熟?他到底在等什麽?”

蘇辰把橙子放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這些問題,我來看你,不但是受他所托,更是因為我擔心你,嘉欣,你到底要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子才肯罷休?”

“我沒有折磨自己,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睡前讀書,醒來晨練,每天做家務,我沒有折磨我自己。”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他忽然抓起來我的手腕,捋下我的袖子,露出道道傷痕。

那些刀傷赤裸著,血淋淋的,就像是對我的脆弱的嘲笑。

我抽回手臂,放下袖子,對著房間大喊:“方躍,你果然看到了是嗎?你看到我昨天割傷自己了是不是?所以你心疼了,就讓蘇辰來看我,對嗎?我告訴你,如果你再不回來,我就死給你看!”

蘇辰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嘉欣,你何必為他這樣,如果他一輩子不會回來了,你難道還要死去嗎。”

我扭頭看向他,列開嘴角笑了笑。

“對,但我也知道他沒死。”

蘇辰有點狂躁的抓了抓頭發:“我也很擔心你,也很在乎你,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看一眼呢?”

我歪了歪頭,對不起啊蘇辰,愛情是盲目的,我看不到別人了。

然後我快速朝著他跑過去,勾住他的脖子,跳起來,雙腿環在他的腰上,胡亂的親吻他。

他怔住,但最後還是托起了我的腰,為了讓我不摔倒。

但他一直在拒絕我,我就死纏著他不放,當他開始回吻我,我從他身上離開。

蘇辰如夢初醒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這是在幹什麽?你並不愛我,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我要讓方躍看看,他只要看見了這些,就會回來了。”

蘇辰的眉頭痛苦的擰在一起:“徐嘉欣,那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你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把我拽進你這坑裏嗎?”

“你來看我又是為什麽?”

“我還關心你,我還當你是朋友,好,我也承認,我還對你有感情,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使用特權,可以肆意傷害我。”

他說完,摔門離開。

我跑到廚房,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不停地沖著自己的臉。

我瘋了,我剛才到底在幹什麽,我傷害自己又是要幹什麽?

方躍真的能看到嗎?

他看不到啊,就連他給我發的郵寄都是提前保存好的,他已經不再關心我的一切了。

已經十天了,他走了十天了,到底去哪兒了呢?

我想這個問題,想的要發瘋,關掉水龍頭,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無奈搖頭,蘇辰你也真夠沒出息的,被我這麽欺負,還回來。

“你看過蔡智恒的槲寄生嗎?”我問蘇辰。

他不回答,我就繼續說下去:“其實,我覺得自己就像槲寄生一樣,你是我的養分,方躍也是我的養分,你們不斷的鼓勵我,給我機會,讓我實現理想,幫我走出失敗的困境,讓我重新擁有幸福的能力”

我搖了搖頭:“可是啊,可是我現在失去了寄主,我什麽也沒有了,我就要幹枯了。”

“他們都是你的寄主,所以,我不是,也就不怕失去,不怕失去,是不是更安全?”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我渾身一怔,僵在原地。

是周子凡啊。

我慢慢轉過身,他已經來到我面前,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竈臺,滿地的水滴,最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他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走進洗手間,用毛巾擦我臉上的冷水和眼淚。

我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不會動了,也不想動了。

周子凡的確不是我的寄主,他什麽也不是,只不過是一個鄰居,一個讓我借宿過幾宿房子的人。

他沒有激烈的情感,也沒有那麽多大道理。

我難受,他就跟我喝酒,我喝醉了,他就抱我去睡覺,我弄臟了自己,他就幫我清洗。

而他幫我做這些,也不過是因為我這張臉,因為我長得像他的前女友。

多麽單純的各取所需,多麽平等的感情。

如果所有的感情都這樣多好,誰也不要多付出,誰也不要不求回報,誰也不會離不開誰。

“藥箱在哪?”他忽然問。

我擡起頭:“客廳。”

他就帶著我回到客廳裏,找到藥箱,把我劃傷的胳膊露出來,消毒,上藥,我驚訝的發現,他竟然帶了一管藥膏過來。

我就做了這點事兒,怎麽感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你也是方躍讓來看我的嗎?”我忍不住問他。

周子凡擡眼看了看我,眼神淡淡的,又好像不想搭理我似的。

我抿抿嘴,不再說話。

“你弄這些傷,不疼嗎?”

我用力點頭,當然疼了,而且當時一沖動,現在我很後悔,萬一胳膊上留下點什麽痕跡,以後別人問我是不是原來有過自殘行為,那真是很尷尬。

“會留疤麽”

“現在知道擔心這個了?”

我再次抿嘴。

“你堅持塗我給你的這個藥膏,應該不會留下疤痕。”

周子凡說著,把我的袖子放下來。

說來奇怪,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莫名的鎮定下來,歇斯底裏的狀態就被壓抑下來了。

“你是鎮定劑嗎?”我說出這句話,不禁捂住了嘴,我這個脫口而出的毛病還真是煩。

周子凡笑了,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是看錯了吧?我竟然把萬年冰川逗笑了?

難道不該是他逗我笑一笑嗎?

“好了,去換一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快去。”

我沒再問,一邊換衣服,一邊想,周子凡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我怎麽就聽了他的話了?

他好像還真的很有大哥氣勢啊,讓人不敢拒絕。

我隨便穿了一條牛仔褲,一件白色運動帽衫,就披散著頭發下了樓。

“把頭發紮起來。”他掃了我一眼之後說道。

不是吧大哥,這也要管麽?

我還是乖乖紮起了馬尾,走出家門的時候,我回頭看看別墅,又看看周子凡,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怎麽了?”

我搖搖頭:“沒事,走吧。”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周子凡竟然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你覺得我有病?”

“是人就會生病,有的病在器官四肢,有的病在心裏,這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吧?”

我語塞,他就繼續說,因為我有自殘的情況,這很不尋常,看醫生卻很尋常,如果我只是輕度的抑郁癥,早點治療更好,如果沒有抑郁癥,而只是抑郁,那心裏也會踏實,省的我自己也跟著胡思亂想。

好吧,我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經過一系列的測試、檢查、談心,醫生確定的告訴我和周子凡,我只是情緒不穩定,還沒有成為病,但也要註意防範。

至於我劃傷自己的胳膊的事情,醫生也說雖然算自殘,但也不是抑郁癥那種的自殘。

“原來你是真的傻。”

從心理診所走出來後,周子凡感慨。

“你說什麽?”

“你竟然覺得方躍會看到你傷害自己,就回來。”

我低下頭,因為方躍有在除了臥室浴室等私密地方安裝攝像頭的習慣,所以我才會出此下策,盡管我不知道房間裏到底有沒有攝像頭,反正肉眼是看不見。

之後周子凡帶我去了公園,我和他坐在長椅上。

“其實讓蘇辰去看我,還買了那麽多我需要的東西人是你吧?”剛才我就已經意識到是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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