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脫離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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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蔣天明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也不感興趣。

他什麽時候後悔,早已經無所謂了。

哪怕他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也跟我沒有關系。

“對不起,我不是很想知道。”我對他說。

蔣天明沈默了片刻,我以為他不再說下去了,但他還是自顧自地告訴我。

“是從那次在酒會上看到你之後,你和方躍走在一起,還讓大名鼎鼎的心旅雜志總編蘇辰為你解圍,我當時真的嫉妒的快發瘋了。”

那已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不過,我倒是記得清楚,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所謂的上流社會,方躍帶我出席,有人刁難我,也有人善待我。

蔣天明勒索了我十萬塊錢去賭博,而我也是那天認識了蘇辰,我的伯樂。

一想起蘇辰,我的心就像裂開了一道縫一樣難受。

我對他不住。

若是沒有他的扶持,沒有他這一路的幫助,我是無論如何也沒有今天的。

他發現了我身上的閃光點,也明白我想要獨立自強的心情。

如果我們兩個曾經沒有過一段感情,他是可以永遠成為我的知音的。

如果當時我沒有為了蘇辰去求方躍,我還會回到方躍身邊嗎?

但我和方躍在一起,也並非被迫和偶然,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和關系就是這麽神奇。

所以有的人,一轉身,真的就成了一輩子

我不敢仔細想下去,也不敢在去想蘇辰。

因為愧疚,因為無以為報。

因為我真心真意的愛過他。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所以我把他放在心裏,一個不能再去觸碰的位置。

有時候,我甚至希望,人心如果可以做到像門一樣,說開就開,說關就關該多好。

“嘉欣,你還好嗎?”蔣天明關心地問我。

我搖搖頭:“我沒事。”

“嗯,那天的你,真的是光彩照人。”他帶著一種疼痛似的表情追憶起來。

我揉了揉眉心,閉上眼睛,不想仔細聽他說的內容。

那是一段我不想回憶的往事。

蔣天明的聲音卻持續不斷的傳來。

“那天,我看著你挽著別的男人,你是那麽光彩照人,以至於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你們。你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璧人,不,就像王子和公主。我當時很生氣,很嫉妒,我吃醋了,我發現我根本不在乎走在我身邊的人了,我的眼裏只有你,但你卻根本就不看我,就像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曾經你是我一個人的,我突然意識到你不再是我的了。我又開始怨恨你,恨你絕情。我當時就這麽想著,像個神經病一樣,想要破壞你的一切,想讓你痛苦。”

聽他說到這,我忍不住應了一句。

“就算我當時去求你,讓你跟我覆合,你也會拒絕我,會再次傷害我的。”我的聲音很低,縱然過去的事情不想提,但我也不想讓蔣天明說起來,就好像是我背叛了他一樣。

蔣天明深吸了一口氣:“嘉欣,失去你,是我的損失。”

呵呵,我在心裏苦笑。

這句話,我曾經想象過,我剛發現蔣天明劈腿的時候,剛被他媽從家裏趕出來的時候,剛被他下藥送給別的男人的時候,我是這麽想的。

我希望有一天,能親耳聽到他說,他後悔了,他錯了。

但當他真的對我說出這番話,我發現我什麽感覺都沒有,我一點都不在意他是不是後悔,會不會向我道歉。

後來蔣天明可能又說了些什麽,但我沒有仔細聽他的話。

跟前夫追憶從前的痛苦回憶,不是我徐嘉欣能忍受的事情,我也深刻地發現,蔣天明其實並沒有變化多少。

他喜歡的車變了,他喜歡的女人類型變了,他後悔了,但他還是那麽自私。

他想要說的時候,就說,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就做。他根本就沒有考慮我的感受,即使我一言不發了,他也要把他想說的話說完。

這就是蔣天明。

我一點都不後悔離開了他。

車子停在樓下,我跟著蔣天明走進了曾經熟悉的家門。

屋子裏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好像是什麽東西發黴了,也夾雜著一些藥味。

我那位婆婆,向來不愛幹凈,曾經都是我收拾屋子,現在看到這個有些雜亂的家,我忍不住苦澀地想:大概不是真的想我了,是想我這個終身不用付工錢的奴婢了吧。

蔣天明帶著我走進了婆婆的臥室裏,我看到她半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眼神呆滯。

蔣天明走到近前:“媽,嘉欣來看你了。”

我婆婆這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睛裏好像也煥發了神采。

“誰?你說誰?”

“嘉欣啊,媽,你看,嘉欣回來了。”蔣天明溫和地說。

我忽然想起來,也是在這張床上,迷藥勁兒剛過去,我悠悠的醒過來,婆婆端著水果,冷言冷語,字裏行間裏透露出,希望我為了他兒子的事業,獻身給方躍。

這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不過看著她病懨懨的樣子,我的心終究還是狠不下了,所以當將蔣天明拉著我,把我推到他媽面前時,我還是配合地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我感覺到蔣天明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明顯收緊了一些。

我婆婆的眼淚流了下來。

“嘉欣啊,你要原諒媽,媽以前做的不對,你在醫院難產的時候,媽也不該丟下你不管我最近時常做夢,夢見我的外孫女”

她說不下去了,哽咽著。

我的鼻子一酸,心裏難過的一塌糊塗。

不是被她的話感動,而是我心疼自己那個可憐的孩子。

她原本能活下來。

我終究沒有哭出來,我可不想把搞得好像是什麽婆媳相認,化幹戈為玉帛的情景大戲,我更不想讓蔣天明和他媽以為,我還有可能回來。

我看一眼蔣天明:“你去找協議吧。”

他楞了下,手從我的肩膀上拿開,點了點頭:“好,你陪媽說會兒話,媽這些天特別惦記你。”

我敷衍地點了下頭。

蔣天明走後,我這位神智不清楚的前任婆婆絮絮叨叨的,開始跟我拉家常。

她就像往常我還當她家兒媳婦時一樣,跟我說話,問我一些問題。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無非是晚上吃什麽啊,天明最近怎麽總是晚歸啊,你要體諒他之類之類的。

有時候她又好像能想起來,我已經跟蔣天明離婚了,但她也不直接說,而是勸我說:“小兩口吵吵鬧鬧很正常,要是心情不好,壓力太大,兩個人不如就出去旅旅游,放松放松。我給你們出錢,等玩回來,咱們繼續好好過日子啊,你看我和天明爸爸,不也是這麽一路磕磕絆絆的過來的麽。”

我只是點頭微笑。

越聊,我就越發現,這樣的生活,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我甚至感到不可思議,自己曾經是怎麽忍受這樣的生活的呢?

在蔣家,我沒有自我,沒有地位,我的標簽是媳婦,兒媳婦,我的義務是做飯,洗衣,擦地,照顧公婆,生小孩,而且必須是兒子。

我的權利是,權利是什麽呢?大概是住在他們家不用交房租吧。

也許每一對婆媳都有瑣碎的小事情,小矛盾。

但我的志向不在於鍋碗瓢盆,也不在於早中晚飯,我願意孝敬父母,照顧老公,但我現在更想要自我。

我不認為這兩者是矛盾的,但跟蔣天明在一起,兩者就是矛盾的,他的家庭是無法改變的,我也永遠無法擁有真的的自我。

聊了一會兒,我對他媽說:“媽,你說了這麽多,也累了吧,好好休息,我和天明先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

路上來的時候,蔣天明已經跟我說了,他現在不在父母這裏住了,搬出去自己住在離單位不遠的一所公寓裏。

所以當我這麽說的時候,他媽媽也很理解的點頭,笑呵呵地說:“去吧,去吧,沒事兒不用往我們這邊跑,聽天明說你現在工作也挺辛苦的,要好好照顧自己啊。還有啊,這個工作固然重要,該要孩子的時候,也得要,不然等歲數大了”

“媽,你就別嘮叨了。”

蔣天明忽然出現在門口,抱怨了一句。

他媽媽便馬上改口說:“是是是,我又說多了,嘉欣你別往心裏去,我們都是老思想了,一時半會兒也扭轉不過來”

我對她笑笑:“我理解。”

這一幕幕的對話,讓我覺得不真實,也有點瘆的慌。

我趕緊起身離開了房間。

我想,她如果早點轉變,蔣天明如果早點成熟,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不過,我眼下也只有慶幸,慶幸自己脫離了苦海。

蔣天明關上臥室房門後,愧疚地說:“嘉欣,實在不好意思,讓你跟我白跑一趟,我應該是放在新家了。不在咱媽這,啊不,不在我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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