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起身把燈關掉：“是不是太亮了？”屋裏被兩臺電腦照亮，光源集中，光束短，除了屏幕，其他地方暗沈沈的。

葉寒坐回椅子拍拍大腿：“過來坐這。”這些年戀愛經驗還是有的，好像是所有的羞澀都轉移到了林旭身上，他像面對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一樣優越。

林旭沒動，在黑暗裏望向葉寒，看不清也知道，葉寒的臉上掛著壞笑。

葉寒：“來不來？”林旭不來他坐過去，椅子挨著，他一跨就坐在林旭腿上，這時候顯出椅子扶手真礙事。他身子擋住了屏幕根本看不清林旭的臉，他後悔關燈了，又下去開燈。

林旭提心吊膽了一瞬，以為葉寒下去了不會再來了。燈猛地一開有些刺眼，不等適應光線葉寒又落在他腿上。

是誰一進屋就裝暈，還摟著人家脖子往人家懷裏鉆，躺個夠起來翻臉就不認人了？看著林旭敢怒不敢言的樣葉寒真想笑，坐一下腿有什麽的，他雙手撐在林旭肩膀上：“叫寒哥哥？”

林旭的臉騰地燒起來，根本不敢看也不想看葉寒的臉，咬牙沈默抗議。

葉寒：“那叫姐姐？”

“……”

葉寒：“老公，叫老婆？”

林旭實在憋不住了，眼前這人怎麽這麽不知道羞臊，他不想開口還好，一想開口心撲騰撲騰地，沒控制住語氣，也沒控制住臺詞，羞憤地：“別逼我好不好，我們剛認識，剛見面，我做不到。”

那聲“我做不到”明顯帶著哭腔，甭說耳朵脖子了，領口露出那點肌膚都成了粉紅色，跟被猛搓過似的。

葉寒：“好吧。”他從林旭腿上下去，坐回自己椅子：“我看你太緊張了，你怕什麽？”

林旭：“我什麽也不怕。”

葉寒：“那你緊張什麽？”

他緊張什麽？見客戶，見陌生人，他從來不緊張。林旭：“你睡吧，我該回去了。”

葉寒握住林旭的手：“凝藍，在這住，我不上你床。”

“……”

葉寒：“省得睡前還要打電話。”

人就是這樣，一方越覺得卑微，另一方就越覺得優越。葉寒覺得林旭自己感覺卑微，他越想標榜自己的優越。林旭越想走，他越想留。

林旭現在根本不敢想象早上起來那寒哥哥是怎麽叫出口的，是不是他叫的。他終於發現了，他太悶騷。他現在剛見葉寒，就是臉皮薄抹不開面，等熟了指不定比葉寒還浪。因為他心裏已經隱隱不習慣葉寒從他腿上下去了，就這麽一小會兒，真他媽的！表面端莊內心放蕩！

林旭狠狠從葉寒那奪回自己的手，算是對剛才憤怒的抱歉，補償，他特意溫柔地：“好吧，那我睡靠窗這張。”

一點不客氣，把好床位挑走了。葉寒：“我們再玩一會兒，我上琴心。”

林旭等著葉涵登入界面，剛進界面葉寒就開始打字。

林旭下意識看著自己的聊天框。葉寒是發給他的。

[密聊]葉涵：叫寒哥哥？

林旭比剛才放松一點：“哥，不要這樣好不好？”

葉寒：“好，那你真不想玩？不玩我們睡覺。”

林旭：“睡覺吧。”

葉寒先關了電腦走過去坐在林旭選的床上：“你來我和你說件事。”

林旭坐在椅子上看他：“什麽事？”

葉寒又拍大腿：“你來我告訴你。”

林旭抿了抿嘴，走過去，先把手遞給葉寒，然後似被人家拉坐在腿上：“什麽事啊？”

葉寒摟著林旭的腰，林旭的臉在他腦後：“你是真暈了？”

林旭：“啊？真暈，我磕磕碰碰一感覺疼就容易暈倒。”

葉寒：“那你哪疼？”

林旭：“忽然心跳地疼。”

葉寒：“現在還跳嗎？”

林旭：“不跳了。”

葉寒：“抱你上床之前，我幫你做過心肺覆蘇。”

林旭：“嗯，我都不知道。醒來就在床上了。”心肺覆蘇而已，不必介懷。

葉寒：“做心肺覆蘇，我給你吹了口氣。”

林旭瞬間全身僵硬了幾秒：“沒事。”

葉寒：“真沒事？”

林旭：“嗯。”

葉寒：“叫哥哥？”

林旭：“哥。”

葉寒：“叫姐姐？”

林旭：“哥。”

葉寒：“凝藍！”他聲音很低，開口之前他閉上了眼睛。

林旭在葉寒說心肺覆蘇時就閉上了眼睛：“嗯。”幾不可聞地。

夠了，再鬧下去要出事，葉寒：“你先洗澡？”

林旭：“你洗吧，我不洗，不想洗，我直接睡了。”

他們又不做什麽，葉寒尊重林旭的意見：“好吧，關了臥室燈，我開浴室燈。”

林旭好像沒等葉寒出浴室就睡著了。他只脫了鞋，襪子都沒脫。醒來後周身裝飾都完整，他仰面把身體舒展開，轉頭去看葉寒。

葉寒抱著被子趴在床上，正盯著他，兩人目光不期而遇，相視一笑。

葉寒：“醒了？”

林旭：“嗯。我回家換換衣服再來。”

葉寒：“這什麽都有，內衣，襯衫，都是新的。”

林旭：“我回家順便洗洗澡。”

這不能洗澡嗎？葉寒：“行，我和你一塊回去。”

林旭不想讓葉寒去：“你再睡會兒吧？”

葉寒：“我跟你去。”他迅速下床穿衣服。

林旭洗完澡穿了件淡藍色襯衫。

葉寒：“你的衣服都是純色？”他穿的是黑色。

林旭只是微笑。

沒有在家裏多耽擱，又返回酒店。路上看見個零食店，葉寒一定要去買零食，買了兩大塑料袋。

林旭：“根本吃不完。”

葉寒：“留給你吃。”

經理給安排了包間，他帶兩名漂亮女服務員作陪。葉寒沒有反對這種安排，吃飯的時候和經理聊的多些。五個人三瓶紅酒，經理和葉寒喝的較多，林旭趁機給兩個漂亮女服務員分發了一大袋子零食。

回房間後，葉寒質問：“你什麽意思，向我說明你喜歡女人？”

林旭；“哥不喜歡女人嗎？你教我的，不結婚不生孩子但可以上床。”

昨天晚上那拘謹勁全沒了，敢懟人。葉寒跳上床靠著床頭坐著：“過來，我問你。”

林旭站在床邊一本正經的發問：“什麽？”

葉寒：“上來說。”

林旭假裝找拖鞋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床靠著床頭坐下。

葉寒：“手機給我。”

他憑什麽檢查我手機？林旭的手忽略了自己的心裏活動，直接把手機遞過去，他手機沒有設密碼。他歪著頭和葉寒一起看手機屏幕。

葉寒打開相冊：“說，你撤回的是哪張？”

林旭：“不好看。”不過都見面了，手機還在人家手裏，顧不得好看不好看，“這張。”

葉寒見沒有說謊滿意了，伸手把林旭往他這邊勾了勾，圈住：“怎麽不好看，又好看又好笑。”他像突然想起什麽，檢查了下林旭手腕，“手鏈呢？”

林旭：“在家裏。”

葉寒：“怎麽不戴？”

林旭：“打游戲按鍵盤礙事。”

葉寒滿意了，一張一張看林旭手機照片。離職後林旭把相冊清空過一次，之後很少拍照片，基本都是陶峰來了後拍的。他光看不點評。林旭看葉寒滑動屏幕的手指。

葉寒：“我手機你想看嗎？”

林旭：“不想看。”真沒想看。

葉寒突然騎在林旭身上：“為什麽不想看。”

林旭又開始緊張，繃著臉：“不想看就不想看。”

葉寒想摸林旭的臉，被林旭打回去，他似笑非笑從人家身上下來：“還說不說不想和我見面？”

林旭拿起自己的手機用手指擦屏幕：“見面沒什麽好，還耽誤玩游戲。”

葉寒：“我們離這麽遠，又不是天天見，偶爾才見一次。把撤回的照片發給我。”收到照片保存好，他故意點開林旭發他的語言“寒哥哥”。

“你幹什麽？”林旭羞沒臉了，跑自己床上鉆被窩裏把臉蒙上。

葉寒笑道：“你看你，哪像28，18還差不多。”

林旭悶聲悶氣地：“刪了！”

葉寒：“不刪，刪了聽什麽。”他關了手機屏幕，看著被子下那一堆，“不耽誤你玩游戲了，起來做日常。”

林旭：“……”

葉寒下床開電腦：“起來，不然我進你被窩。”

林旭乖乖下床：“給你上我號。”

葉寒非常滿意，偷笑著要驗證碼：“晚會兒日常，帶你去看攻防戰。上我老婆號。”

好吧，林旭懶得理他。

攻防戰玩家很多，非常熱鬧。凝藍和神仙姐姐分屬對立陣營，他們沒有進團隊，只是進入戰場看熱鬧。

葉寒：“想不想玩？”

林旭：“不想。”

葉寒：“多熱鬧，為什麽不想？”

林旭：“累，我只想單機。”

葉寒：“要沒遇見我你會單機嗎？”

林旭：“會。”

葉寒：“不會。沒遇見我你還會遇見別人，比如喜歡你的樣子，把酒言歡。”

他說話為什麽總要這麽犀利呢？林旭：“可能吧，就是因為無聊才玩游戲。”

葉寒：“你休假多久？”

林旭：“大概一年吧。”

葉寒：“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林旭：“不用，我沒病。”

葉寒：“別不好意思，明天我就走了。”

林旭讓神仙姐姐跟隨凝藍，他去拆零食吃：“幹草莓，挺好吃的。”

葉寒張嘴，林旭往他嘴裏擠了一顆。

葉寒：“你自己一個人，下次再暈倒怎麽辦？”

林旭：“我沒那麽脆弱，一年暈倒一次就夠了。”

葉寒：“至少兩次了吧，你在公司不是暈倒了？”

林旭：“沒事，一會兒就醒了。”

葉寒放下鼠標，膝蓋對著林旭膝蓋：“凝藍，你不想玩游戲的時候把這個賬號給我行嗎？”

林旭莞爾一笑：“行啊，你要他做什麽，看著想我？”

徹底放松了，開始撩了，葉寒抿嘴笑，用膝蓋把林旭雙腿分開：“有人記得你不好嗎？”

林旭把幹草莓遞給葉寒：“哥，我想和你合影。”

葉寒：“好啊。”

林旭拿著手機對著兩人臉自拍，拍完看了看：“我總覺得前照相頭拍照不好看。”

葉寒：“那我們出去找人給我們照。”

林旭：“大堂小妹？”

葉寒：“不找她們。有沒有適合我們兩個搞小動作的地方？”

這人！林旭看不上人家的直爽，但他對搞小動作的興趣也不小，他拿著喜歡吃的零食：“走帶你去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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