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項波同志吃完晚飯後準備回年級辦，路過小石桌的時候年級主任小曾喊住。

小曾松閑的坐在大樹下的石凳上，項波走過去。

“項波啊，今天我想跟你說個事兒，我希望你能認真采納。”

項波誠懇的點點頭，“曾主任您說。”

小曾哈哈笑了幾聲，輕松的拍著項波的肩膀。“不用那麽嚴肅，今天就當是咱們哥兒兩扯扯閑話。”

小曾任教七年，也是個牛B的人物，聽說他才任教的第三年就坐穩了年級主任的位子。當年選拔新教師時小曾是最看重項波的，而且兩人合作管理已經是第二年了，關系也不錯。蕭玉婷相信，如果她先遇到的不是項波而是小曾，她也會花癡的揪著小曾不放的。

“項波，你應該知道學校規定不許學生談戀愛吧？”

“知道。”

“那----”小曾頓了頓，似是有意的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學校規定不許搞師生情吧？”

“曾主任什麽意思？”項波隱隱品嘗到不妙。

小曾傾身朝前，雙手相交。“前幾天我調查幾個學生聚眾打架的時候，在監控裏偶然看到你和一個女孩回教師宿舍。而且，這個周二的課間操時間，我也看到你們在年級辦外了。我認識她，她是我們文科普通班的，叫蕭玉婷，對嗎？”

像是被一個血泡咯在喉嚨裏，項波一時說不出話來。

“項波啊，你別緊張，這件事我沒有上報學校。今天我也不是來教訓警告你的，我就把我當成大哥，咱們心平氣和的談談就行了。”項波是小曾很看重的一個人，他能力強、處變快，和他合作管理的這幾年小曾也對他讚賞不已。兩人平時也像兄弟一樣的開個玩笑或是怎麽的，他也不忍心讓這件事毀了項波努力拼搏出來的今天。

“謝謝曾主任的關懷。既然你已經猜到，那我就不隱瞞了。我的確和蕭玉婷兩情相悅，可我並不覺得這會影響或改變什麽，愛情是沒有界限的。”

“或許對你來說不會影響什麽，那她呢？這周以來蕭玉婷上課都不在狀態，我想應該是你們之間發生了點什麽。蕭玉婷是個率真直爽的女孩子，什麽情緒都瞞不過人。難道你所謂的愛情就是給她心神不定、魂不守舍嗎？”

“不是......”

小曾又把手當在項波肩上，掌心裏的力量陣陣傳送過來。“項波，你我都是農村出身，能找到這份工作是真的不容易。你也一定知道夢想對於我們是多麽的重要。同樣，蕭玉婷下學期就面臨三科主科會考，緊接著就是高三忙碌的一年。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你們這樣下去除了會給彼此更多的煩惱和失落以外，不會有任何好處。而且，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們的事就算今天我不說破，明天也一定有人會捅破。到時候，難堪的還是你們自己。你就真的忍心讓她一個女孩子小小年紀就背負這些嗎？”

答案很明顯，他不忍心。

他和她的相戀，從頭到尾都是烈火焚燒下的沖動。愛她是本能，他只想牢牢的抓住她。如果他的這份情給她的是太多的壓力和世俗的眼光，那他真的願意就把自己的心意埋葬在厚厚的土層裏，永不挖掘。可是，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簫默？

“曾主任，我明白你的好心。可是要我立刻跟她決絕......我怕我做不到......”一想到今後漫漫路途，昨日還在他懷裏笑靨如花的女孩子便不再屬於他時，心臟像被刀片來回的劃著，痛楚不堪。

小曾嘆氣，“項波，大家都是年輕人，有個七情六欲很正常。我並不是非要勸你跟她決絕，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待到她高三畢業後，再續感情。那時候，她安心的完成了學業，也不再是Z校的學生，你們的感情不會背負任何的社會輿論。這樣對你、對她、對學校都好，不是嗎？”

他的眼眸黑寂如浩浩夜空，深邃悠遠。小曾的建議未嘗不是個好出路，可是要她一個女孩子為了他苦苦等待兩年，這難道不是一種變相的折磨嗎？可如果不這樣，將來的路是否又會更加難走？

他，猶豫了。

“項波啊，這麽幾年來我對你的能力還是多有青睞的。我希望你能認真掂量掂量我剛剛的話，我不希望不久後的某一天，還是我拿著學校的辭退書來找你。”說完，小曾站了起來，作為項波的半個導師，他也只能幫他到這兒了。項波是個懂得權衡的人，小曾相信他不會讓他失望。

一撥一撥的學生嬉戲著經過小石桌，他心裏卻靜如死水。

周六晚。

蕭玉婷一蹦一跳的收拾睡衣到項波的宿舍。難得他主動聯系她過來，他一定是想死她了！

開門後，蕭玉婷放下書包，直接撲向坐在床邊的項波同志。

“小波----你是不是倍兒想我啊？我也想死你啦！來，咱們親熱親熱！”說著便像小雞啄米似的親了項波滿臉口水。

他心裏苦苦的，不知道待會兒聽到他的決定時，這只歡騰的小鳥兒還能不能像這樣沒心沒肺的笑鬧。

“先洗漱吧，今晚我們躺一張床上聊聊天兒。”他勉強勾起嘴角。

“哦！官人你終於想通了，這句話等得奴家好辛苦！”她又蹦蹦跳跳去洗漱。她高興，是因為他終於能心無芥蒂的接受她了。就算是和他睡在一張小小的床上，她也不用擔心他會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因為，她相信他。

他，是他。

熄燈後，兩人緊緊的擠在小床上。初冬，就算兩人全部貼在一起也不會感覺熱，反而有著隆隆的溫暖。第一次這麽親密的擁她在懷，而且可以是一整夜的時間，項波都不忍心把殘忍的事說出來。生怕，一碰到血淋淋的現實，懷裏柔軟的她會傷得血肉模糊。

蕭玉婷暖暖的靠在他胸口，冰冰的小手探到他的襯衣下捂著。好暖和啊----她樂意濃濃的上下搓著他寬大的背，有個大叔做男朋友就是好！隨時都可以任她胡鬧！嘿嘿。

“小波你對我真好！我們宿舍的剛剛被我摸了摸衣領就叫著喊著追殺我，哪像你這麽乖？就跟我養的狗狗似的。”

黑暗中他不用再偽裝成微笑模樣。他今夜不想說太多話，只想安安靜靜的擁她入眠。

第二天早晨，霧氣彌漫之時，蕭玉婷裹著厚厚的悲傷離開了教師宿舍。她書包裏背著小波用心準備的會考覆習題，插在口袋的手裏握著小波串起來的手機掛墜。不哭！蕭玉婷你不能哭！小波是很喜歡很喜歡你的......小波沒有拋棄你......小波一直在你身邊......一直都在！

不哭！

婷婷不哭！

他沒有不要你！

你千萬不能哭出來......因為你一哭他會很心疼很心疼......婷婷不準哭......

後來，她還是哭了。冰涼的手指撫上溫熱的淚水，為什麽會有淚水那麽不聽話的流出來？她明明一直都在大聲的在告訴自己不能哭。為什麽她還要哭出來，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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