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語像是時空的吸血鬼一般，柔軟的舌尖舔舐著被她咬開的傷口，將所有的血液一般盡數吞進口腹中。

良久，易思語終於緩和了下來，滿嘴血紅襯托的她消瘦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杜蔚廷將易思語的身子緩緩放下，蓋好被子，起身從床上走下來，胸口的疼痛隨著他的步伐刺激著他的神經。

杜蔚廷站在浴室鏡子前，將沾滿血液的襯衣脫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左胸口的位置被易思語咬著的肉已經被咬了下來，還有一部分粘在身體上，鮮嫩的血肉觸目驚心。

杜蔚廷一只手按著鑷子占著酒精輕輕的將傷口處的血液擦掉，酒精的殺傷度比易思語咬的時候還要疼痛百倍，杜蔚廷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從鬢角滑落。

等一切處理好，杜蔚廷盯著鏡子上的自己，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感，從胸口蜿蜒至小腹的，血紅一片。

冷笑一聲，杜蔚廷拿起一旁幹凈的襯衣換好走出了浴室。

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伸手將易思語攬進懷裏，杜蔚廷呼吸平穩的閉上雙眼。

重新恢覆平靜的別墅，靜的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安靜持續了良久，忽然，易思語輕輕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身後的人渾身一震，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上的力道，將她攬得更緊了一些。

然然出殯的那天，只有三個人一起出現在南郊的頤景墓園。

吳媽緊緊的環著易思語單薄的身子，易思語幾近透支幹凈的身體抱著然然生前的相框。

因為長年的病痛，照片上然然雖然笑的很燦爛，可是幹澀的嘴角，眼神的疲倦還是洩露了然然當時的虛弱。

這是然然生前僅有的照片中最好看的一張，易思語挑選了好久，每一張都沾滿了淚水，才終於決定了用這一張。

杜蔚廷懷裏抱著然然的骨灰盒，很輕很輕，卻承載著一個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直到這一刻杜蔚廷才深刻的體會到。

雖然，他跟然然只不過有過還不到一天的相處時間，但是父子之間的感情鏈接是無形的，即使從未見過，卻一眼就在人群中串聯起來。

那天，杜以帶著然然去做骨髓配型，他們聊了很多，杜蔚廷很感謝易思語，把孩子教育的很好，有禮貌還謙遜，像是個小大人一般可以跟他暢談。

那個時候，杜蔚廷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原來有個孩子，有個跟你骨血相同，繼承了你所有優點的孩子，原來是一件這麽值得自豪跟驕傲的事情。

可是，後來配型結果出來了，不合適，而然然等候了三年配型的身體卻再也沒有撐住，在易思語被帶走的第4天深夜，走了。

杜蔚廷一直記得然然離開的那天早上，他還跟自己笑著跟自己分別時說道：“再見，爸爸...”

然然第一次喊他爸爸，然後，就在他因為這聲爸爸而高興滿足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那會是第一聲也是最後一聲。

“然然...”杜蔚廷跪坐在地上，曾經挺拔偉岸的男人，卻像是一直鬥敗的公雞一般，低下了自己高昂的頭顱。

眼淚似乎已經流完了，現在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牧師在做著禱告，杜蔚廷喃喃的撫摸著冰冷的墓碑，“然然...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沒有用，然然，你一個人別害怕，爸爸媽媽再等等就去陪你，我們一家人又可以團聚了，別害怕，然然...”

整個過程，易思語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直直的盯著墓碑上然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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